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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玉93:无妨


院子里,樊长宁正在用一把青草喂兔兔。她蹲在兔笼前,小手攥着一把青草,递到兔子嘴边,嘴里还念念有词:
  樊长宁:"  “吃吧吃吧,可好吃了。”"
  兔子小嘴一揪一揪地啃着青草,她看得眼睛亮晶晶的,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公孙鄞翘着手指一边择菜,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
  他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放着一盆青菜,手指捏着菜叶,一根一根地择,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弹琴。
  眼看着樊长宁头顶的小揪揪歪向一边,那是方才喂兔子时蹭歪的,她自己浑然不觉。
  公孙鄞看了许久,终于没忍住,上前把揪揪提了提,与另一边对称了。
  提完还端详了一下,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公孙鄞:"  “别回头……好了。”"
  樊长宁回身行礼,奶声奶气地说:
  樊长宁:"  “孙公子好。”"
  公孙鄞笑了笑,语气温和:
  公孙鄞:"  “宁娘看着就是个心善懂事的孩子,一边耐心地喂兔兔,一边喂鸡——”"
  他定眼一看,鸡笼子里的不是鸡,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大鸟,正蔫头耷脑地缩在角落里,翅膀上还缠着纱布。
  公孙鄞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公孙鄞:"  “海东青?”"
  樊长宁蹲在鸡笼前,歪着小脑袋看了看海东青,又看了看公孙鄞,一脸认真地解释道:
  樊长宁:"  “孙公子救了我姐和姐夫,你是恩公。隼隼救过宁娘,是……恩鸟。”"
  她顿了顿,指着兔笼里那只正埋头啃草的白兔。
  樊长宁:"  “所以兔兔要快点长大。长大以后隼隼可以吃兔兔。”"
  公孙鄞一滑手,差点没摔死在灶台上。他扶着灶台边缘稳住身形,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评估一下这一家子的脑回路。
  他清了清嗓子,又问:
  公孙鄞:"  “那你姐夫也救了你,你如何报答他?”"
  樊长宁想了想,眼睛一亮,笑容灿烂得像朵小花:
  樊长宁:"  “等姐夫和我大姐有了小娃,我教她一起杀猪!”"
  公孙鄞彻底沉默了。
  厨房里飘出阵阵药香,混着腊肉的熏香,在暮色中格外浓郁。
  公孙鄞蹲在樊长宁身边,低头择菜,嘴角微微抽搐,脑子里还在消化“教小娃杀猪”这句话。
  他忍不住又抬头看了樊长宁一眼,小姑娘扎着两个小揪揪,蹲在地上择菜,小手捏着菜叶,一根一根地择,动作认真得像在做一件顶重要的事。
  厨房外,樊长歌的声音传来:
  樊长歌:"  “宁娘!帮我把青菜择干净,洗一下。”"
  樊长歌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条没挂完的腊肉,一抬头发现自己使唤的竟是公孙鄞。
  他正蹲在宁娘身边,修长的手指捏着菜叶,衣袍下摆拖在地上沾了泥水也不在意。
  她愣了一下,赶紧放下腊肉,擦干手上的水,快步走过去要拿回竹篮:
  樊长歌:"  “孙公子,怎么能让您干活?”"
  公孙鄞笑眯眯地不松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从容:
  公孙鄞:"  “无妨,也不能白吃你们一顿饭。”"
  樊长歌也不松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坚持:
  樊长歌:"  “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
  公孙鄞低头看了一眼竹篮里择了一半的青菜,又抬眸看向樊长歌,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似乎在打量什么,然后语气随意地说:
  公孙鄞:"  “我得让言正这小子欠了我这份恩情。等回了麓原,我让他还我一饭之恩便是了。”"
  樊长歌听了这话,手指微微一顿。
  她的目光落在公孙鄞脸上,像是想从他表情里看出什么,可公孙鄞笑得温润无害,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沉默了一瞬,默默松了手,将竹篮让给他。
  公孙鄞接过竹篮,蹲下身继续择菜。
  樊长歌站在一旁,看着他的侧脸,犹豫了一下,忽然开口,声音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藏着什么别的意思:
  樊长歌:"  “言正也要回麓原?”"
  公孙鄞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没有抬头,继续择菜,语气却比方才认真了几分,像是斟酌过措辞:
  公孙鄞:"  “他……有很多心愿未了,日后自然是要离开的。”"
  他顿了顿,偏头看了樊长歌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公孙鄞:"  “他没跟你说过?”"
  樊长歌顿了顿,弯唇笑了笑,那笑容温柔又体面,像是早就知道了。
  可她的眼睫微微垂了一下,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神色。
  樊长歌:"  “有的,他说过。”"
  公孙鄞点了点头,语气轻松了些:
  公孙鄞:"  “那便好。”"
  他没有看见身后的樊长歌低头默然不语,心事重重。
  公孙鄞蹲到樊长宁身旁低头洗菜,再次扶了扶樊长宁的揪揪,动作温柔又自然。
  樊长宁晃了晃脑袋,揪揪又歪了,她也不在意,继续择菜。
  樊长歌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公孙鄞的背影,脑子里却响起他方才那句话。
  “他有很多心愿未了,日后自然是要离开的。”
  她转身走进厨房,灶台上的药罐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她拿起抹布垫着手,将药罐从火上端下来,药汤倒在碗里,深褐色的液体在碗中晃荡,映出她的脸。
  她看着药碗里那张模糊的脸,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
  走了也好。本来就是假成亲,本来就是各取所需。她有什么好失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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