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九灵的外公

祝阳居住的殿宇比外面看着还要大。

穹顶上嵌着无数颗拳头大的红色珠子，把整座大殿照得亮堂堂的。

墙壁上刻着浮雕，那些羽毛一层叠一层，像是活的一样，缓缓流动着。

祝阳在主位坐下，又让族人端了灵茶和灵果上来。

桃夭夭也没绕圈子，直接把九灵的身世说了出来。

她说完后，祝阳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盯着九灵看了一会，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哒、哒、哒的，节奏很乱，就跟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九灵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指攥着袖口，指节发白。

“夭夭，她是从星域古域来的？”

“对啊！”桃夭夭点头：“祝阳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她……她母亲是我的女儿！”

祝阳这话一出，可把在场几人给震惊到了。

聂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你……她母亲…你女儿？”

红袖倒抽一口气，眼睛在九灵和祝阳之间来回转，来回转。

夏婉清攥了攥九灵的手，小声说了句什么。

九灵只感觉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有几百只鸟在脑袋里叫。

桃夭夭眨了眨眼睛，直接“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你…你把话再说一遍？”

“我说，她母亲是我女儿。”祝阳又重复了一遍。

“你……你说我母亲，是你女儿？”九灵声音都在发颤，“那你……那你……”

“按辈分，你确实得叫我一声外公！”

桃夭夭绕到九灵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转头看向祝阳：

“不是，你等等，我才离开多久啊，你女儿都有了？”

“我也没办法啊！”祝阳摊了摊手：“那些长老非要我……你也知道那几个老家伙的性子！”

九灵张了张嘴本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外公？

她来之前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她会莫名其妙多出一个外公来。

而且这个外公还是一位金仙境的大修士，更是朱雀一族的族长。

这谁能顶得住啊。

祝阳看着九灵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挥了挥手：“别站着了，坐下吧。”

“……哦。”

九灵腿有点软，是夏婉清扶着她坐下的，要不是有人扶着，估计能直接瘫在地上。

桃夭夭倒是比谁都激动，她直接跑到祝阳旁边：

“祝阳哥，你快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母亲既然是你的女儿，又怎么会去下界？而且还在下界有了女儿？”

祝阳见她这个样子，嘴角一抽：“你怎么还是这个风风火火的性子！”

“哎呀，你快说，别磨蹭！”

“我有两个女儿，她母亲是我的小女儿，天赋很好，也是最像我的人，不到八万年就突破到了天仙。”

祝阳说到这，声音沉了下去，像是压抑着什么怒火：

“三千年前她说想去下界看看，我本来以为她就是去散散心，可后来她回来的时候告诉我，她在星域古域出了点事，和一个人族修士有了一个女儿。”

“再后来长老们知道了，闹得特别大。你也知道我们朱雀一族的规矩，嫡系血脉是不能外嫁的，更别说和一个人族了。”

九灵死死咬着下唇：“……然后呢？”

“然后她就被关起来了。”祝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想护也护不住她，那几个老家伙当时逼得很紧，她又是族里天赋最高的后辈，为了防止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所以……”

“她现在还被关着？”桃夭夭问。

“嗯，关着！”

九灵听着听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所以她不是不要我，对吗？”

“她从来就没想过不要你，否则她也不会把你送到那个妖族为尊的星月大陆。”

一瞬间，九灵脑子里涌进来好多东西。

小的时候，星月大陆的夜特别长。

那时候她还不能化形，母亲每天夜里都会把她搂在怀里，手指一下一下的帮她梳理羽毛。

“母亲，你为什么总是喜欢看天上？”

“因为那里有一个叫家的地方，有红色的山，红色的雾，还有很多很多跟我们一样的人。”

“那你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现在还不行。”

她那时候不明白母亲说的是哪，只记得她那次说完这话后就不出声了。

后来又过了很多年，当她终于能化形的时候，母亲却要走了。

可那句话她一直记得。

“等你长大了，母亲就回来接你。”

那时候她哪懂啊，只认为母亲只是出趟远门，母亲说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而她在星月大陆这一等，就是两万多年。

九灵只觉得心里堵得慌，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桃夭夭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哭什么，你娘还在，只是被关起来了，我们想办法把她弄出来不就好了？”

“……你说的倒是轻巧。”九灵吸了吸鼻子。

“本来就是嘛，来，抬头。”桃夭夭手指向殿外，“你看那边。”

九灵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红雾散了不少，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山峰。

那山看着就不太像是给人住的地方，更像是一座正在燃烧的火山。

一道道裂纹从山顶往下爬，裂缝里往外渗着红光。

最扎眼的是那些锁链，密密麻麻缠在山体上，一层叠一层，粗的细的都有，从山脚一直盘到山顶。

有几根粗得不像话，隔这么远都能看见上面刻着的符文，一闪一闪的。

九灵盯着看了一会儿。

“那……那些锁链是干什么用的？”

“压制仙力用的，朱雀一族只要犯了错的人都会被关进去，在里面就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可你娘被关了两千年……”

两千年。

九灵脑子里转了一下这个数字。

她在星月大陆等了母亲两万多年，心里又怨又念。

可仙域才过了两千年，要是这么算，也就是说母亲回来没多久就被关起来了。

不是不想回来接她。

是压根回不来了。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桃夭夭说着就要拉她。

九灵没动，脚底下像生了根。

“……我去了，会不会给她添麻烦？”

“放心，出了事有我担着！”

“可是我……”

祝阳走到她面前，声音放轻了些：

“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吧，你娘她见到你应该会很高兴，至于那些老家伙我来挡。”

九灵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那声"外公"绕了好几圈也没叫出来。

桃夭夭拽了拽九灵的袖子：“走啦，别想了。”

聂离在后面嘀咕了一句：“我说这趟来得值吧，白捡个金仙外公。”

红袖踢了他一脚：“你小点声！”

九灵被桃夭夭半拉半拽地拖出了殿门。

谷底的热气迎面扑来，那些朱雀幼崽们还在半空盘旋，鸣叫声此起彼伏的，像是在下雨一样。

红色的山、红色的雾，有很多和她们一样的人！

“这就是母亲口中所说的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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