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CityofStars

短暂的大脑宕机后江绾看清了现在的状况——

        靠！！！

        我趣她怀里怎么被塞进来个人啊喂！！！！

        再多的感叹号也无法形容她内心的万马奔腾，只见江绾一脸尴尬，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丁予第一反应就是起身，但刚一动就又被公交车司机急刹甩了一下，被江绾重新抱了个结实。

        如果刚才公主抱的姿势不标准的话，那么现在的姿势就标准多了。

        江绾的手下意识就贴在了他身上，触手的校服面料竟然让她觉察到了一丝丝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凉意。

        毕竟夏天校服薄，碰到他的时候，丁予像一只小猫似的一惊，吓得江绾立刻收回手。

        江绾这下可算是一动都不敢动，丁予却略带尴尬与警惕地回头看了江绾一眼。

        江绾：“……”

        wm！

        他不会怀疑我在揩他的油吧！！

        江绾心开始失速跳动，胸膛内的咚咚声响彻耳畔。

        应该是到了一个站牌，人开始往后挤，这些人竟然还光上不下，人越来越多。

        学生的大书包几乎都要塞到丁予怀里来，本来还稍微算宽敞点儿的地方现在算是水泄不通，挤得丁予更是动弹不得。旁边新上车的人甚至还用一种“哟呵你看这大小伙子竟然坐人家女生腿上”的戏谑表情看着他俩。

        丁予也不顾额头的疼痛感了，只是挣扎地想起来，毕竟他是真的坐在江绾一个女生的腿上，换谁是接受不了的尴尬，但起了两下没起来，他耳朵都红了，转头看了眼江绾，不咸不淡的语调第一次有了波澜，他说：“不、不好意思。”

        江绾真是脸红得要滴血，嘴唇抖了半天没能发出声音：“……”

        她现在是真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儿了，眼前全部能放手的地方全部都是丁予。

        她、她总不能把手放丁予腰上吧？！但不把手抽出来一直放在人家大腿根儿也感觉好猥琐啊！把手放椅子外面又会摸到别人的大腿！

        靠，这二货司机到底会不会开车啊？！

        江绾把手背在了身后，跟刚上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要死啊！

        丁予好像也感觉到了酥酥麻麻的感觉，低头看了一眼，但在对上江绾视线之后又迅速移开了，他说话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利索：“那个，你手机响了。”

        江绾都快哭了。

        她想跳车。

        她，江绾，以后就算是步行，打的，骑共享单车，也不会再坐这个该死的69路车一次！！

        江绾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一个男生，两人距离不过寸许，连轻微的呼吸都能钻入耳中。

        江绾看着他。

        他后脑勺圆圆的，乌黑的头发柔顺细软，带有着清爽的洗发水味，微侧过去的半张脸被渐昏的日光晕染，长长的睫毛铎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茫，肤色冷白，通身的气质干净到不能再干净。

        他身上带有一股只有很近才能闻到的香气，说不出具体的感觉，但就是淡淡的，带着一种清甜的杏仁味，很香，又略带一丝苦，是江绾喜欢的味道，甚至都能让她忘掉公交车里那些粘腻恶心的汗腥味。

        他是杏仁味的雪糕吗？

        丁予回头看了她一眼。

        江绾愣了愣，丁予的眼睛，竟然是琥珀色的。

        颜色好浅，跟玻璃珠一样。

        左眼睛下面还有一颗不怎么明显的小痣，淡淡的褐色，跟人不小心点上去似的。

        好漂亮。

        总算有人下车了，丁予赶紧站起来，江绾腿上一轻，她这才意识到丁予好像一点儿也不重，根本没有她想象的男孩子该有的重量。

        丁予站起来后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他脸红得不算很明显，却意外的很吸引人，他平静地问：“你到哪儿下车？”

        “和平桥。”

        江绾语气如常，带着一种天生的拘谨。

        她决定还是先回家洗个脸吧。

        “我……”丁予说，“我到疾控中心，先下车了。”

        “哦，再见。”

        下车就下车，干嘛还跟她汇报？

        疾控中心离和平桥就一站地，丁予下车之后，江绾也就站起来准备下车。她站起来的一瞬间脑子都是轻飘飘的，脚下也跟踩着棉花一样，迷迷糊糊了半天才想起来掏出手机看刚才的消息，是堂妹给她发的微信。

        她直接拨通了堂妹的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堂妹打了一个哈欠，声音软软腻腻的：“姐，你到哪儿了？”

        “我先回家一趟，月月，你刚睡醒？”

        江歆月在电话那头揉了揉眼睛：“唔，等了你一会儿了，你们学校不是不上晚自习吗？怎么还这么晚，是路上有什么事儿了？”

        确实是有点儿事。

        江绾想起来“抱得美人归”的经历，半天都没说上话，连呼吸都快忘了，她说：“没事儿，你想吃什么不想？我在家门口超市里给你买点儿？”

        江歆月毫不客气地给江绾说了一大堆，江绾在手机的便签上一一记下，然后回家洗了脸重新梳了头就出门了，这个点儿，妈妈还没下班，她在冰箱上贴了便条，就去楼底下的超市了。

        超市里的人不是很多，她拖着小篮子出来的时候随便找了一个口就掏出手机准备扫码支付，低头的时候她闻到了一种陌生又熟悉的味道，很淡，不常闻，但又好像刚刚在哪儿闻到过。

        那种又甜又苦的香气。

        正在这么想的时候，丁予已经回头了，看见了江绾，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说：“啊，真巧。”

        江绾觉得这已经不算巧了，简直就是巧过头了，于是说：“是啊，真巧。”

        她低头看了一眼丁予买的东西，额，七度空间，abc，少女，运动轻薄，超长夜用，360mm……

        售货员仿佛不识字一般十分淡定地把这些粉嘟嘟的东西迅速地往一个白色不透明塑料袋里一塞，抬头冲丁予笑着问：“帅哥，有积分卡吗？”

        “哦，有。”

        丁予明显刚回神，把一张金色的积分卡递过去，售货员接过卡在卡槽上一刷，把□□和积分卡叠起来往丁予手里一塞，笑得仿佛能开出花来：“谢谢，欢迎下次光临！”

        江绾皱眉。

        她不记得这家超市售货员还有这样的台词服务啊？！

        “有积分卡吗？”

        “没有。”

        “要袋子吗？”

        “要。”

        “好，慢走。”

        “……”

        抬头见丁予还没走，江绾觉得他应该是在等自己，但自己买的都是一些零食，她装起来也很麻烦，于是一边装一边想着和丁予随便寒暄几句，随便说点儿什么，不冷场就行。

        “你……给别人买的？”

        我靠，江绾同志！

        你说话什么时候这么不过脑子了？！丁予他一个男生来买卫生巾，他不是给别人买的他还能是给自己买的啊？他自己买这些玩意儿干什么？当xxxl的创可贴使吗？！

        丁予没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冷场了。

        “哦，对了，”江绾忽然又说了一句：“你是从疾控中心步行走过来的？”

        丁予：“……嗯。”

        天哪，江绾同志！

        丁予估计就是觉得两个人一起下车觉得尴尬才提前下车的好吧？！你竟然还故意揭穿他！你是嫌不够尴尬吗？！

        江绾决定闭嘴。

        她现在说什么都觉得不合适，非常不合适，非常非常不合适。

        但不知道为什么，和丁予一起走，反而两个人一声不吭更觉得尴尬：

        “你家……也住这儿吗？”

        “不。”

        江绾又开始没话找话：“那是来……买东西的？”

        丁予点了点头：“嗯。”

        江绾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像个智障。

        她说了一大堆，丁予就说了四个字，三个还都是语气词。好，很好，她真的决定不再说话了。

        两个人并排走了一段距离，公交车站牌已经近在眼前了，江绾寻思该坐公交走了，刚想跟丁予打个招呼，就看见丁予停了停，终于对她说了一句：“今天那个……别跟别人说。”

        “嗯？”

        她想问一下是什么不要跟别人说，是回家时候的抱得美人归，还是现在撞见他买了一兜子的卫生巾，她正在分辨是那件事儿不能给别人说，还是两件事都不能。

        估计是两件事都别跟别人说吧。

        “算了，”丁予按了按脑袋：“说就说吧，也没什么的。”

        “不是，你那个，”

        江绾看着他，然后慢慢抬起空着的那条胳膊，指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头……疼不疼？”

        江绾觉得自己说话时候别说舌头打结，她嗓子都快打结了。

        丁予额头可见的肿了一小块，红红的，刚刚在车上没有注意到，现在看了看好像还挺严重，她关心地问：“要不要看一看啊，或者找点儿东西擦一下，我家楼底下有门诊，挺方便的。”

        “不用，”丁予向后退了一步，说：“这个没事儿。”

        江绾皱眉：“肿了，有瘀血的，在车上那么吵我都听见了，声音那么大……”

        “真没事儿。”

        见江绾没再执着，他如释重负，照样看不出什么情绪，语气放缓：

        “那，我先走了。”

        他一手提着那一兜子奇妙的东西，另一手很潇洒地揣着兜，朝江绾欠了欠身，就走了。

        江绾目送他的背影许久。

        他好轻啊，坐到自己腿上的时候……

        不是，江绾同志，你在想什么啊？！

        江绾把脑袋里的胡思乱想全部赶跑，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转身走了。

        晚上到叔叔家的时候妹妹高兴坏了，婶婶一边给江绾找拖鞋一边叨叨江歆月：“臭丫头，让你姐姐来找你还让你姐姐给你买这么多东西，太不懂事儿了吧！”

        江绾赶快打住：“没事儿的，月月找我玩儿的时候也老是给我买东西呢。”

        江歆月见妈妈没说什么了，就赶紧拉着江绾进屋了。

        “姐，你说这个题怎么解呢？”

        江歆月嘴里叼着一个猪肉脯，正在对着一道数学应用题犯难，江绾拿过来看了看，三下五除二就给她讲了出来。

        “啊，我姐真厉害呢。”

        江歆月从小到大最常说的一句话又蹦出了嘴，她恨不得立刻在江绾怀里蹭上一蹭。

        江绾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儿啊，这道题碰巧我前几天做过了，第一遍做的时候我也不会。对了，你这回请了几天假？”

        “我们那个学校可烦了，三天以内的假都不给你开，我爸昨天去学校接我的……”

        江歆月揉了揉脸，低下头继续写题，江绾很有耐心地守在她旁边看她做题。

        江歆月把笔一搁，打了个哈欠：“姐，困。”

        江绾汗颜：“你不是下午已经睡过了吗？”

        江歆月已经写了不少题了，现在明显不想再动笔，拍了拍江绾的胳膊：“姐，吃完饭咱出去散散步吧？”

        “行。”

        江绾看了看手机，已经八点了，吃完饭正好是八点半，楼下是市医院，市医院旁边正好有个小公园，平常经常能看见老头老太太一块儿出去散步。

        妈妈就在市医院上班，她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妈妈现在还在忙，她准备一会儿直接去市医院找妈妈算了，于是和婶婶打过招呼就跟着江歆月一起下楼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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