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009拉勾

帝兰做了一个很烫的梦。

        她梦见一个黑发金瞳的少年趴在她的身上，面无表情地对她说：

        “我救了你两次！两次哦！以后不许你再嫌弃我！”

        ……

        帝兰一醒来就发现自己用神化状态保持着坐在神座上，右手撑着额头的姿势。当她抬起头时又正对上齐格斯那张放大了的俊脸。强忍住一巴掌糊上去的冲动，帝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问道：“我怎么会在这？”

        “人之子，汝太过脆弱，不堪大用！”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汝有辱太阳神‘神威曜世，无上光辉’之名！”

        “能不能说的清楚点？到底是怎么了？”

        “汝为神明不够格，孤以伟大的太阳神列格齐齐斯之名，要与你进行大御决斗！”

        “哎？你动真格的？”

        ……

        “这就是你们打起来的理由？”

        “是啊！”帝兰揉了揉有些红肿的脸颊，有些没好气地说。尽管她现在是神化状态，但是受到来自神力的伤害还是会有影响，而且刚刚齐格斯也丝毫没有手下留情，帝兰神力运用不熟，身上挂了不少彩。“他这是受了什么刺激？怎么在这里发神经？”

        “你被深渊影响的时候，他就急忙地跑出去支援你，结果也在深渊里受到了不少影响，想起了一些不是很愉快的事。”夏克一面帮帝兰用神力疗伤，一面为齐格斯辩解。“虽然他明知道自己出去无法干预外界，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出去了。”

        说真的，帝兰有那么一瞬间是非常感动的，但是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个盲点。

        “那为什么我没有发现他？”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齐格斯他，是个路痴。”

        “额"

        “以后还是别放他一个人跑出去了吧。另外，他可能需要学学如何和别人沟通。”

        “嗯。我会帮你看着点他的。”

        “话说回来，我为什么会在神殿里？”

        “你用了太多神力，有点透支，昏过去了。考虑到你半神的灵体在神殿会恢复得更快，我就把你的灵体捞回来了。”

        “那我的身体？”

        “还在外面躺着呢，你的同伴们会照顾好它的。”

        “金乌呢？”

        “也在外面，它又替你挡了一下，现在又变虚弱了。”

        “好弱啊”帝兰虚着眼睛吐槽了一下。

        “人家还是个幼崽，你不能太苛刻了。”

        “我是说我，好弱啊。”帝兰摆出一张生无可恋脸，“我才从这里出去，还不到一天！又回来了！”

        “就当你是想我们了，来陪陪我们这两个空巢老神。”

        “唉——我怎么成神了还这么弱呢？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完成神选啊！”

        “不要心急，你需要成长的时间。”

        “可是你不说三个月就得成为新世太阳神吗？”

        “我说那是最坏的打算。”

        “那万一就是，最坏的呢？”

        “不会的，现在因为你已经是东元太阳神了，所以时间变长了一点。”

        “真的吗？长了多久？”

        “一天。”

        “”

        “忘了告诉你，因为现在距离你封神已经过去一天了，所以你又剩三个月了。”

        “我滴个太阳神啊！”

        这座太阳神殿比帝兰想象中的还要大，除了中央的大殿外还有许多其他用途的房间，只不过因为不知明的原因无法开启。帝兰在神殿里穿梭，最终在一个犄角旮旯里的一个房间找到了齐格斯。

        “哼。”齐格斯就像是一个正在闹脾气的小朋友，一看见帝兰就把头偏向另一边。

        “哟，还生气呐？”帝兰在齐格斯的旁边坐下，“我都还没生气，你气什么？”

        “孤都听见了！汝和阿克夏（夏克﹒海尔兹提姆）在背后偷偷地说孤的坏话！”说完，齐格斯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不对！汝为何要生气？可是有人欺负汝？”

        “有！在我刚醒来的时候，有人不分青红皂白地上来就攻击我！”

        “何人这么大胆？竟敢冒犯伟大的太阳神列格齐齐斯大人的神位继承人，现任东元太阳神，未来的新世太阳神？”

        对上齐格斯疑惑不解的大眼睛，帝兰心下无奈，看来师父说的没错，这家伙果然脑袋缺根筋。突兀的，帝兰心中升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他可不是一般人，是往日的神明大人。”

        “不过是昔日辉煌罢了，竟然还敢在汝面前造次！汝无需怕他，且告诉孤，孤自会替汝去收拾他！”

        “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你不妨猜猜看啊？伟大的列格齐齐斯大人？”

        “汝需得为孤献上一些照亮谜途的光。”

        “那个人就在这座神殿里，就在我们三人之中。”

        “难道是阿克夏？他竟然如此卑鄙？”

        “不是他，你再猜猜看？”

        “不是阿克夏，那会是？”齐格斯低着头认真地思考了起来，突然他灵光一闪，复又觉得不可思议，嘴里连声说着“不可能，不可能。”但好像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觉得十分的有道理。

        “你是想到是什么人了么？不妨说给我听听？”

        “人之子，”帝兰看到齐格斯深吸一口气，双手放在她的肩上，认真地盯着自己的眼睛，表情十分纠结，仿佛下一刻就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理论一样。“汝所说的该不会是汝自己吧？汝该不会产生了心魔？”

        帝兰万万没有想到齐格斯的脑回路竟然是这样的，一时间哭笑不得。

        “嗯——伟大的列格齐齐斯大人，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我其实说的是你？”

        “咣当——”齐格斯犹如遭受晴天霹雳，当场石化在了原地。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做出伤害帝兰的事。

        下一秒他就对上了一双饱含笑意的眼睛。夕阳色的瞳孔里因为沾染了笑意，仿佛有光华流转。

        “汝在戏弄孤！”

        “没有，没有，我说的可都是实话，难道你没有在我一苏醒的时候就攻击我吗？”

        “孤那是，那是”列格齐齐斯憋得脸发红，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啦，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现在的时代毕竟不同了，你的这种沟通方式有时会让我理解不了，所以我才会误解你。”

        “但是汝也没有对孤奉上应有的尊敬！”

        “那我们就都有错，都需要改正。”帝兰看着齐格斯的眼睛，认真地说，“这样好不好，你原谅我，我原谅你，既往不咎，给彼此一个机会呗？”

        齐格斯没有说话，默默地盯着帝兰。帝兰知道自己的话他听进去了，只不过这位往日的神明大人骄傲着呢，不愿意承认自己有错。帝兰也不跟他较真，很大度地给了对方一个台阶。

        “伟大的太阳神列格齐齐斯大人，请你看在我们盟友关系的份上，大人有大量，原谅小女子的冒犯，宽恕我的罪过吧！”

        “既然汝这样诚心诚意，孤就赦免汝的冒犯之罪。汝方才所说亦有几分道理，伟大的太阳神列格齐齐斯决定就勉为其难的采纳汝的谏言！”

        “那好，我们拉勾！”

        “拉勾是何物？”齐格斯茫然地看着帝兰伸出的小拇指，总感觉有点莫名的熟悉。

        “是凡人用来做约定的一种仪式。”

        “孤乃神灵，用不着凡人的仪式。伟大的太阳神列格齐齐斯是不会被凡人约束住的！”

        “那好吧。”

        帝兰正打算收回手，却发现对方轻轻的勾住了小拇指。

        “既然这是汝之请求，伟大的太阳神列格齐齐斯就决定给予你这份恩典！”

        帝兰看着对方因为不自在而侧过去的脸和通红的耳尖，坏笑着说：

        “神明大人，你用错手指了！应该是小拇指不是食指！”

        “啰嗦！你究竟继不继续？”

        “是是是，我这就来。”帝兰拉着齐格斯的手指轻轻地晃悠了起来，“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

        “怎么了？”

        “一百年不许变孤能理解。只不过区区一百年而已，对神明来说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是为什么要上吊？”

        “”

        由于两人最后都被“为什么要上吊这件事”困扰住，他们决定找第三人帮忙——那位存在于东元纪元和西零纪元交汇时间段的太阳神夏克。

        “哈哈哈哈——”夏克一听说这件事就笑得停不下来，最后在两人幽怨的眼神中解释道：“因为在东元纪元的时候，吊是以前的‘钱串子’的量，把铜钱用绳子串起来，就不会掉了。这个上吊就是比喻把某件事说定了，不改了的意思。”

        “还有一种说法就是‘上吊’是‘上调’，是彼此大拇指继小指拉勾后上翻相挨的动作。表示这个诺言的真实性。”

        “那也就是说，我们刚才还差‘上吊’这一步了？”

        “其实这种契约对神明没有影响，做不做完全套都没有关系。”

        “那就算了吧。”

        “不行。”帝兰正想放弃，却见齐格斯出声阻止，“孤等太阳神做事情要有始有终。”

        “但是”

        齐格斯也不等帝兰说完，拉起帝兰的手又做了一遍。

        “其实不‘上吊’也可以视作成功，但是你现在又做了一遍说不定会抵消哦。”夏克幽幽地说。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帝兰愤愤地想，“别听他瞎说，就算是抵消了也没有关系。”

        帝兰本意是想安慰一下齐格斯，却听到那位神明坚定的说：

        “一定有用的。”

        那目光是他从未展现的温柔，里面沉淀着化不开的浓情。

        因为我的心已经被勾住了。

        傲娇的神明在心里如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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