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课代表

“杨小莲，这个问题你来回答一下。”袁树枫背着手看着讲台下的学生，眉头微皱，这孩子怎么眼神又飘哪儿去了？

        杨小莲赶紧站起来看了看黑板，黑板上面没有字，又赶紧低头去看书，一时间没看到课本上什么内容，倒看到同桌方文斌低着头，差点趴在桌子上，全班似乎都安静了。

        “昨天作业的第5题——一本书75页，小红已经看了43页，剩下的4天看完平均每天看多少页？”

        杨小莲还没翻到，听了老师的题，赶紧答：“8页。”

        “…好，坐下。”袁树枫挥了挥手，这孩子确实挺有天赋的。刚才看她也没怎么思考，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拿笔出来画，就报出了答案。

        “我出的这一题呢，属于一个升级题。昨天晚上的作业我看过了，只有杨小莲做对了。答案是八页啊。之前我不是讲过吗？每天要预习一下下一节课。这道题有人答一页，有人答三十二页的，还有人回答四页的。你们要是预习了下一课，这题不该错啊。好，大家集中注意力，我们讲讲这个平均到底是什么意思，没有预习的、不懂的更要听了啊，暂时懂了的，理解了的也要听，不能走神啊。”

        杨小莲赶紧把手背到后面，板板正正地坐好，眼睛盯着黑板。实在不是她喜欢走神，而是有时候真有点无聊，因为决定做一个好学生，所以她每天认真做作业，认真预习课本，但是现在几本课本，她都已经预习完了。

        每次老师上课不是读课文就是听写，要不就是讲解前一天的作业，有时候真的感觉挺无聊的，只有老师抽同学回答问题的时候，才感觉好玩一点。小豆丁们一瞬间低下头，抽到了不会回答的，有人急得满脸通红，有人小手都要把桌子抠破了……

        最近一段时间，杨小莲被点名的次数比较多，因为每次只有她抬着头，四处看别人，然后每次都回答正确。

        ……

        “……嗯，好了。今天这堂课就到这里。在下课的最后几分钟我讲一下啊，之前因为刚开学没多久，咱们班一直没有设立课代表，现在数学课代表我就先设立一下。杨小莲！你来当数学课代表。”

        “啊？”杨小莲愣了。

        “就是关于数学课的事情，收作业呀，帮助同学解答关于数学的问题，这个事你就负责了。”袁树枫道。

        “啊，哦，好的。”杨小林赶紧回答，上辈子好像没有这事啊。

        “好，下课。”袁树枫把课本卷在手上，往教室外走，“明天早上数学课作业我不来收了。杨小莲，你把作业收好交到办公室啊。”

        “……好的，老师。”等老师一走，杨小莲赶紧捅捅同桌，“刚才老师布置的哪些作业？”

        下午某一节课下课，趁着讲台上没老师，同学们还没离开座位。

        杨小莲几步走到讲台上，重复了一下今天的数学作业，“……今天的数学作业就是这个啊，明天早上上学的时候，一上学我就来收。大家下课的时候或者放学的时候稍微留几分钟，可以提前把题目做好或者提前看一遍，如果不会做的话可以来问我。明天要是谁没有交，我直接记名字给老师啊，在早读课下课之前一定要交过来。”

        杨小莲给自己的学习定了个目标，争取每次考试满分。每个学期的满分奖状都要拿到。现在又为自己定一个小目标，争取拿到每学期的优秀班干。

        既然做了就要做到最好。

        秋风习习，早晚开始冷起来。

        这天晚上，刘英子一手拿着煤油灯，一手在衣橱里翻着。

        “哎，这一件，这件去年老大穿的，看老大还能不能穿，不能穿给妹妹。”然后又翻出一件旧毛衣……

        小家庭五个人的衣服都是简单叠叠，堆放在一起的。

        ……

        不一会儿就翻出了一堆衣服扔在床上，杨小莲赶紧把衣服抖开，真是既熟悉又陌生，还是那么既破烂又奇怪。

        上辈子她们姐妹三个就穿着这些衣服度过了整个童年，甚至是少年时代。虽然给她们提供了少许温暖，但是每个人的心中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自卑。

        在杨小莲的记忆里，小时候她们姐妹三个基本上没怎么做过衣服，更谈不上买现成的。一直是接大人的旧衣服或者是大姨拿回来的旧衣服。

        大人的衣服小孩子穿基本上很难有合适的，等能接到的时候也是破得不像样了。大姨拿回来的衣服也是大的大小的小，有些又太过新潮了，但是相比较而言，在当时的小朋友们眼里，大姨拿回来的那些衣服还比较鲜艳一点，新一点。

        杨小莲翻出一件稍厚实的小吊褂，这件衣服是暗红色暗棕色交缠在一起，颜色很好看的，而且是斜拉链款的，但是这件衣服很短，可能到成年人肚脐上方七八公分，就杨小莲这个小身材穿都是露着腰，天冷的时候穿，只能穿个样子，肚子上乎乎透风。

        再翻翻，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一件毛衣，袖口和下摆都脱线了一大片，而且整体上都大……

        姐妹三个坐在床上分着衣服，杨小菊不会挑，就拿她喜欢的颜色。

        刘英子给女儿们举着灯。

        杨小莲几步走到床对面，把柜子上针线筐拿了过来。

        吊褂短了，太透风，想办法拼接个深色的底，可以扎在裤子里面。

        这件毛衣……

        “妈妈，咱们家有没有毛线？”

        刘英子在针线筐里翻了一下，找出来一小团粉色的毛线。

        杨小莲摸了摸又放了回去，这团毛线总共才不到三米，是姐妹三个从小到大扎头发的绳子。虽然上次奶奶给三个孙女一人买了一根头绳，但是这个也还是留着用，颜色上也不匹配。

        “咱家有毛衣针吗？”

        “啊？什么？”刘英子没听清。

        “织毛衣的针！”杨小莲比划了一下。

        “没有，家里又没人会织。你要那个干什么？”

        杨小莲放下毛衣，拔腿就往厨房跑。

        经过奶奶的房间，刘奶奶正在铺床，“去厨房干什么？水在桌子上。”

        “拿几根筷子！”杨小莲边跑边答。

        杨家的竹筷也不知用了多久，根根呈暗灰色，有些都用得上下几乎一般粗了，方头也磨圆了。

        杨小莲挑了几根比较圆润的。

        回到房间，坐上床就开始拆毛衣。

        “你干嘛？”刘英子一把拽了过去，“你拆了穿什么？”

        “这个底下和袖子都破了，我拆了重打一下。”

        “你拆了，谁打？我没有时间给你打。这机子织的，哪里还打得起来。这哪里破啦？就这样一点点脱线而已。你把它塞到衣服里不就行了。”

        杨小莲浅笑道：“我不想畏手畏脚的，穿着，手不敢伸，肩膀不敢抬。”

        “我上一次看三奶奶打还挺简单的，我拆的时候注意点就是了。”杨小莲把毛衣的下半部分仔细地拆了出来，断掉的毛线也没扔，两头弄蓬松，一根根接了起来。看了一下上半部分的纹路，研究了一下，慢慢地打起来……

        织毛衣的技术还是上辈子刘英子后来学的，杨小莲看母亲织也学会了。

        杨小梅看着妹妹的动作，也从衣服堆里翻出了一件毛衣。这件毛衣的领子破了一块……

        杨小莲把下摆脱线的毛衣下摆稍微织紧了一点，这样的话整体就差别不会太大了，穿的也比较压风，最后还剩出一点毛线补了袖子……

        杨小梅拆着领子，半天没拆开，“这个没有线头啊。”

        杨小莲把剪刀递给她，“实在找不到线头，就剪开，一点点地剪，边剪边找。”

        杨小梅打开剪子，对着领口转了半天，还是没敢剪，“我等下剪坏了……”看了看妈妈，刘英子把小女儿推到床里面，坐过来，接过剪子。

        “我拿灯！”小菊冲着煤油灯伸手。

        杨小梅赶紧拿过灯，和小妹一起拿着。

        杨小莲瞥了一眼那个破洞，“……其实剪坏了没事，在这个位置，不补，穿出去很难看。这个领子有点高，要是实在剪坏了，可以剪成中领……”

        这件衣服母女两个你一剪，我一剪，把破洞剪成了豁口……最后杨小莲把破洞边沿全部修平，剪了一个布料的粉色五角星缝在洞上，豁口用同色面料包了个边，再缝起来，……纯灰色的机织毛衣配上领口的造型还挺好看。

        袜子有很多双，完好的一双没有，杨小莲给全部翻出来，让母女两个补，这个简单，小洞绞，大洞织。

        杨小莲还看到一双黑色的老式足衣，像一双软软的鞋，刘英子说是从外婆家穿回来的。

        看谁的衬裤裤腿短了，找出差不多大小的袜子，剪掉足部，只留脚踝以上，接到裤腿上，又安心又保暖……

        ……

        中间刘奶奶还跑过来看了一眼，也没凑近看，转了两下，到床后面把尿桶提到堂屋。

        天凉了，晚上不能跑到院子另一头去上厕所了，尿桶又派上了用场。

        早上又多了一个倒尿桶的活，这活小孩子不用干，因为曾经有人提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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