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小家伙实在精明，真的在巨人身边蹭到了一个位子。

        深夜宴会结束宋仪只能自个回家休息。梁士玉不放心孩子们，亲自带着大女儿梁鲲毅、小女儿梁鹤鸣同表姐阿蓝兰一起回客院休息。

        客院的床榻足够宽大，四人一起睡一点都不挤。

        为了不压着孩子，阿蓝兰睡最外面，最里面靠墙睡着梁鲲毅，梁士玉抱了梁鹤鸣躺在中间。

        带着孩子睡觉太不容易了！

        梁鹤鸣睡前欣赏了她姊姊如同活泼好动的小狗子一样从床的这头钻到那头，又从那头拱到这头。巨人姨姨和亲娘就是高山和丘陵，铺有垫絮的床板就是平原。她眼看着自家阿姊全无顾忌的来回好多趟。

        好吧！家里人脾气真的很好！

        窝在‘巨型灵元聚集体’阿蓝兰旁边，梁鹤鸣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昨晚是梁鹤鸣来到这个世界睡得最舒服的一觉。清晨醒来，她不像寻常婴儿一样哭闹，而是乖乖地躺在被窝里自得其乐。

        头往左边转转，姨母和阿娘睡姿板正，盖着团花锦被睡得极熟。

        头往右边转转，姊姊梁鲲毅凹着独特的造型裹在被褥里睡得深沉香甜。

        梁鹤鸣正在惊叹小孩子的筋骨柔韧，就听到房间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梁鹤鸣用自己的顺风耳监听着门外鬼鬼祟祟的动静。

        门外为什么会有诡异的动静呢？这还得从早起的某个人说起。

        太阳刚爬出地平线奚白就醒了。她拿出了一套绣纹精致主色调为大红色的新衣。这一整套服装囊括了里衣、里裤、中衣、外衣、外裤、腰带、足衣以及靴子。

        普通米白色长袖里衣和长裤，质地柔软用料讲究，以热泉蜘蛛的蛛丝织成衣料，再精心裁剪缝制而成。长袖白色中衣衣长过膝，用普通棉布缝制绣淡色云纹。黑色外长裤点缀着淡金色的竹叶绣纹。正红色外衣花纹繁复华丽，以繁花、琼枝以及青鸟为主，寓意极好。

        奚白依次穿好衣衫，着莲纹足衣，脚踩黑底绣凤凰暗纹皮靴。最后，扎好腰带，别一把中等长度的腰刀，再在腰间再挂上几样玉石配饰。一整套行头就算好了！

        整套新衣是奚白的阿妈抽空绣的。守山人女儿提亲时候穿的礼服都是阿妈给绣。为了女儿这套衣裳奚白的阿妈整整绣了三年。

        玉梳上涂上一点带有馥郁芬芳的头油，奚白将头发也梳成特定的发型，色泽艳丽的头饰衬托出女郎白皙的皮肤。涂好面脂再点上淡淡的一层口脂，一位面容迤逦的女郎出现在镜中。

        带着雀跃的心情，揣好提亲用的信物，奚白悄悄地出了房门。天还没有大亮，她就等在了头领阿蓝兰的房门外。

        心有灵犀有时候是不会出现在姐弟之间的。奚白满心期待地靠着廊柱望着天空等待头领醒来。她的弟弟蓝川鬼鬼祟祟的从后边摸了过来。

        这小子可不是为了阿姐提亲才早起，他完全是想吓唬一下自家阿姐。阿姐为提亲起这么早实在是让他心情不好。

        “嘿！”蓝川使劲拍了一把奚白的肩膀。

        “大清早你干嘛？”奚白一个反手就抓住了这小子，刻意压低了声音问。

        “哎呦！阿姐，你下手太重了。我就是打招呼嘛。你也起太早了。”蓝川瞄着自家姐姐。盛装的姐姐真的很美。

        “我乐意。要你管。”奚白翻了个白眼。

        “哼！阿姐干嘛要选外世界的人？万一……”

        蓝川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奚白打断了“没有万一，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阿爸阿妈同意了，族里同意了。占卜结果都是大吉。一切都会顺利。”

        暗戳戳监听门外动静的梁鹤鸣心下生出些兴趣‘外世界？万一？喜欢？这两个家伙到底要干什么呢？’

        廊檐下蓝川心情复杂的说“我也相信没有意外。梁家会答应么？如果穿过壁障的时候，我是说如果发生意外我希望阿姐可以自私一点点。在我心里阿姐很重要。阿姐阿爸阿妈都很重要。”

        “我知道了。”

        和所有一起长大的姐弟一样，奚白和蓝川也会吵架，也有矛盾，但是家人一定在彼此的心里最重要的位置。奚白理解蓝川的意思。

        她欣慰又无奈，搓了搓弟弟毛刺刺的脑袋。这颗毛栗子头手感太好，奚白又多搓了几下。

        “喂！怎么说我也是男孩子。我也是大人了。”年轻男孩羞窘恼怒的声音不自觉变大。

        还没等梁鹤鸣听到更多内容，屋内就响起了阿蓝兰的声音“谁在外面？”

        天依然没有大亮，奚白无奈的拍了弟弟一巴掌“兰姨，是我。还有阿川。”

        “你们在外面等一会儿。”阿蓝兰抹了一把脸赶走困劲。

        屋里除了小猪一样呼噜呼噜睡觉的梁鲲毅，剩下三个人都醒了。阿蓝兰穿好衣服离开卧室开门到了门外。

        伸着耳朵梁鹤鸣躺在床上由着母亲给自己穿衣，炯炯有神的双眼中燃烧着热烈的八卦之魂。

        阿蓝兰一开门，入眼便是候在门外的姐弟两。天色没有大亮，但室外的亮度足够阿蓝兰看清奚白面上的绯红。

        “你们起这么早，早饭吃了吗？”阿蓝兰本来升起的一点调侃心思，可在看到奚白难得绯红的面颊又咽了回去。

        长辈嘛！要稳重。不能笑话年轻人。谁去心上人家里提亲不是羞涩又欢喜呢！

        “仆人还在准备早餐。我们就过来这边了。”奚白自己起得早但不想做扰人清梦的恶人。也不想改变别人的安排给别人添麻烦。

        “也好，你们先在我屋子里的客室坐会儿。等仆人准备好饭食我们再一起去用早饭。你们今天上午就不要去村里的集市了。用过早饭之后随我去梁家。走吧，先进屋。”把两个孩子安顿到客室，点亮蜡烛，摆上果干和热茶阿蓝兰才回转到卧房。

        卧房里梁士玉梁鹤鸣已经穿戴整齐，梁鲲毅还在呼呼大睡。主人起身就有贴身服侍的婢女准备好洗漱的一应用品在边上候着。

        梁士玉接过温热的面巾捂在脸上。舒适的温度唤醒了她的灵魂。

        灵魂归位的梁士玉清洁好自己的面颊还不能忘了躺在床上的小女儿。亲自拿了新面巾为梁鹤鸣净面，只是手法略重。

        净面之后梁士玉又开始往面上涂香膏。她不但自己涂还给小闺女涂。

        等到阿蓝兰进来，梁士玉唯恐梁家有什么地方照顾不周，少不得要多问一句“阿姐。这么早，他们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啊，是奚白和蓝川啦。你知道奚白和大虎两情相悦。奚白今天要去提亲。我们守山人提亲要有长辈和血脉亲人见证。奚白的父母因为守山之责不能轻易离山。我是奚白的长辈，蓝川是奚白的亲弟弟，我们正好可以为奚白操办这件事。”阿蓝兰与舅舅私下商议过两个孩子的婚事，双方已有默契，只是还没有通知梁家所有人。现在这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阿蓝兰就直接说了。

        今天一早小女儿的行为实在反常，小人一个很精神又没有哭闹。这会儿还蹬腿伸手的不知道在高兴什么。梁士玉听见外面几人谈话的只言片语，只是给小女儿穿衣服、洗脸、搽面脂也没来得及细究外面几人到底在说什么。

        现在听到表姐提起提亲一词才恍然大悟。仔细算算，大虎确实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了。原以为大虎和奚白只是上山下河，爬树摘果的友谊，没想到……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变成了两情相悦。

        “原来是这样。亲上加亲再好不过。”在梁士玉看来奚白比外边的女郎更适合梁恩璋。

        可不就是天作之合么。两人每年见面时间不多，但性格上极为投契。只要见面就有聊不完的话，上山观景下河网鱼好不快活。

        两人互相知根知底，能成也是好姻缘。梁士玉想着嫂子从来没有担心过大虎的婚事想必是早就知道那小子有心爱之人。

        梁士玉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暖胃，又给阿蓝兰倒了一杯。

        “新鲜热水、面巾、香膏都准备齐全了，阿姐先净面吧。今天一天有得忙呢。”梁士玉微笑着说。

        “多谢。还是阿妹周到。”阿蓝兰就着热水洗了脸，涂上冬季用的香膏，才有空喝上一杯表妹倒的热茶。

        一杯热茶下肚阿蓝兰自觉清醒不少“阿妹可否帮我梳头？今天为了奚白提亲，要拜见舅舅和士真表弟夫妇。发型么~还是正式一点好。帮我梳个四方髻吧。”

        “好。”梁士玉小时候就爱给表姐编辫子。

        她梳头手艺还行。仔细梳通头发，再开始挽发髻，不一会儿简简单单的四方髻就出现了，再戴上灵芝纹翡翠玉冠就齐了。

        端详一会儿，镜中的表姐越加英气不凡，梁士玉满意的问“阿姐看看可还行？”

        “很好。多谢阿妹。”阿蓝兰也很满意。

        想着提亲这件事很郑重，阿蓝兰看着身上的衣服怎么都差点味道。

        她翻出了另一件象牙白满绣金银吉祥花卉凤凰图案掐腰大红滚边夹棉外衣。裤子换成黑色长裤，靴子是黑色绣凤凰纹长靴。腰带是玉石腰带点缀各色宝石，平时阿蓝兰为了方便更爱用皮腰带。再戴上平时不戴的绿翡翠水滴型耳饰。

        穿戴整齐阿蓝兰笑着感慨道“原来以为小孩子只是上山爬树的友谊。没想到倒要提亲了。我们都老了。”

        “可不是么。他们一天天长大倒衬托的我们老了。”梁士玉自己的孩子一个才3岁多，还有一个未满周岁。“他们这时候的情感至真至纯，真是羡煞旁人。”

        “是啊。”可怜阿蓝兰现在还是单生，倒要操心小辈的提亲事宜了。

        待得时间差不多，阿蓝兰带着蓝川奚白姐弟俩先去用饭。梁士玉带着两个孩子脱不开身不能作陪。

        梁鹤鸣已经听够了八卦终于有心情享用一顿‘早饭’，又睡了一个回笼觉。好赖等到梁鲲毅起床。天光大亮，梁士玉才带她们回了自己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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