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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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溪率先看向了离她最近的越子今,不可置信道: "你疯了吗?你要为了寒水花将裴云潋丢在这?"
她看着越子今的侧脸,发现自己忽然有些看不透他了。
冷硬,不近人情,与从前的他判若两人。
而苏凝则是丢下匕首,轻拍了拍裴云潋的脸蛋,"真乖。"
得到的却是少年倔强的扭过头去,他不想让她触碰。
苏凝也没在意,才这点苦就受不了,后面又该怎么熬呢?
苏凝略一挥手,捧着寒水花的小厮就将东西放在了距离两人不远处的空地上。
"放心,我没必要骗你们。"
"毕竟,你们今日来此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味药材吗?"
"挟持他,只会将你们的处境变得更糟。"
苏凝让那人将锦盒打开,让棠溪和越子今可以更好的看见里面东西原本的模样。
花瓣是冰蓝色的,薄如蝉翼,在斑驳的林光中泛着冷冽的、近乎透明的光泽,像是用千年寒冰雕刻而成的,又像是把一汪深潭的泉水凝固在了花朵的形状里。
甚至隔了段距离,都能闻见整株花散发着一种极淡极淡的冷香。
"是寒水花。"
越子今终于动了,他见过寒水花的图册,自然清楚这是真的。
他的快哉从谢琢的颈侧移开了,刀锋垂落下去,刀尖点地,插入落叶中。
他松开谢琢的肩膀,向前迈了一步,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有些慢,但棠溪依旧没有放开对谢琢的挟持。
她不放心的又看了看周围,警惕心几乎拉满。
越子今抱着锦盒,站在空地的边缘他的脊背挺得很直。
他的下颌绷得很紧,牙关咬得很紧,随后像是深吸了一口气般,看着周围被清理出来的一条道路: "棠溪,我们走。"
他自始至终没去看苏凝,没去看裴云潋,只是握着锦盒的手指攥的发白,手臂上根根青筋凸显。
棠溪没有过多犹豫,抽出手中鞭子,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刻远离了谢琢。
而那位金尊玉贵的翎王殿下身边瞬间就围上了许多人。
苏凝没再过多关注对方,谢琢除了面色白些,脖子上蹭破了皮,几乎没什么损伤。
棠溪轻轻一跃便来到了越子今的身旁,她神色复杂的看着被对方抱在怀中的锦盒。
另一方面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裴云潋被人架着,周围的刀剑抵在他身上,肩膀上的伤势因为没人包扎染红了衣衫。
与那边被人簇拥着的翎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苏凝呢?
棠溪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苏凝,她的头微微垂着,叫人看不清她此刻脸上的神情。
或许是巧合,就在棠溪即将要移开视线的时候,忽然,对方抬起了头。
棠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苏凝的眼中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得意与开心。
而她也被越子今叫着离开了此处。
直到林中再也看不见两人的身影,谢琢这才来到对方身边,状做不经意问道: "你对他们手下留情了。"
"本王做了这么大的牺牲,你就如此轻而易举的放过了他们?"
他的声音听不出特别大的怒气。
苏凝瞥了一眼刚被打晕过去的裴云潋: "这不是殿下的目标吗?"
"抓了他,何必要对他们苦苦相逼?"
谢琢的确有些看不懂苏凝心里在想些什么了。
寒水花他根本不在意,所以苏凝找他要时,他也很爽快的便给了对方。
但今日这么大的阵仗便如此轻飘飘的揭过,他心里倒是罕见的生出了一股燥意。
于是对着一旁的下属吩咐道: "将此人囚于地牢,本王稍后再处理他。"
直到裴云潋被人拖走,苏凝也依旧没有表露出对他的关心,这让谢琢心中的烦躁稍稍减轻了许多。
"你今日的举措,无异于放虎归山。"
谢琢淡淡的得出了这个结论。
想起先前越子今的眼神,谢琢相信,对方绝不会就此罢手。
更别提,对方身后还有诸多江湖势力的支持。
但苏凝却显得毫不在意,只抚摸着身旁那只雪白的马儿,"天命之人动不了。"
"不然,你以为那位张观主会袖手旁观吗?"
虽然不清楚对方为何没有出手,但苏凝也懒得去猜测对方的心思。
看着苏凝即将要翻身上马,谢琢这才喊了停,"你的伤……"
他目光落在对方因为做戏落时被匕首划破的脖颈上。
那道伤口不算深,血已经止住了,缠上了素色白缎。
苏凝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偏过脸,露出半张被晨光照亮的侧脸,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的手指在缰绳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缰绳是牛皮做的,被她的体温捂得温热,手指划过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在回应他的话,"小伤。"
"殿下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目送对方在绣玉楼弟子的搀扶下离去,谢琢久久未动。
苏凝……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你?
越与她亲近,谢琢便越能察觉到对方的神秘。
避世不出的绣玉楼楼主。
偶尔的娇憨让人会觉得她不过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可仔细察看,便能发觉,她瘦弱身躯里一颗冷硬的心。
而骑在马上的苏凝看着辽阔的猎场,心里无声念道: 快了……
随着春猎的结束,苏凝依旧过上了醉生梦死的生活。
她没有刻意去管谢琢的人是如何对待裴云潋的。
裴云潋是前朝皇室血脉。
虽然说对方复国的概率很低,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道理,谢琢明显深谙。
直到她派人将裴云潋从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牢中将人接出来时,他的经脉寸断。
双腿无力支撑,被人推着出来。
苏凝第一次见了他。
他垂着眼,长睫簌簌轻颤,遮住了眼底翻涌的血色与绝望。
薄唇紧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无泪,无怒,亦无恨,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
即便苏凝已经走到了他跟前,他却连头都没抬一下。
苏凝让人好生照顾对方,便一个人缓步在苏楼中乱逛。
她坐在二楼的回廊上,手里端着一杯温好的黄酒,小口小口地喝着。
风从喜鹊桥的方向吹来,带着三月末杏花将谢未谢的、颓败的、甜腻的香气,吹动她散落在肩侧的发丝,吹动她水绿色衫子的衣角。
大堂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上来,有些清晰,有些模糊。
她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只有一下,快得像是一根被拨动的琴弦,琴音还没被听到就已经消散了。
那些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越来越清晰。
客人们的声音从压低到扬起,从窃窃私语到高谈阔论,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越烧越旺,越烧越烈。
有人在说,江湖上已经传遍了,天命之人降世,身负紫微星命,将推翻当今暴政,建立新的秩序。
有人说,这个天命之人出身微寒,却身怀异禀,身边聚集了一大批能人异士,各大江湖势力纷纷投靠,势头之猛,百年未有。
苏楼里听曲的人大多不涉江湖事,纷纷问道: "那人究竟是谁?"
"他叫什么名字?"
却见一书生模样的打扮的年轻人准确的说出了他的名字。
"越子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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