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蠢

刚刚还振振有词，似乎丝毫都不心虚的大皇子，忽然之间就卡住了，半天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沈决挑起半边眉毛，眼神带着嘲讽，“原来殿下不敢啊，是本宫多嘴了。”

        大皇子脸色瞬间涨红，他抬头朝着平德帝看去，触及到那浑浊但却凶厉的眼神，大皇子心里一惊，头一次觉得父皇叫人害怕极了。

        他根本不害怕什么赌咒发誓，不过都是些虚无缥缈的假话罢了，若是这世上当真是因果报应循环不爽，怕是这个世上都不会有恶人了。

        但他没料到，沈决说出口的话居然会那般尖锐，根本就没给他反应的机会。

        放弃权利还有即将到手的太子位，发配去苦寒之地，任何一个皇子都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沈决说的话一下子戳在了他的痛处上，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才落了下乘。

        沈决也知晓自己那话追究起来，实在是无理取闹的很，但在这种情况下谁是来讲道理的？

        她要的只不过是让大皇子露怯这一个结果罢了，至于其他的，她不关心也不在乎，现在的效果就是她想要的。

        “诩儿。”平德帝声音很沉，“朕对你很失望。”

        这轻飘飘的六个字落下来，仿佛有千斤重，大皇子直接便跪在了地上，额头有冷汗冒出。

        他拼命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绝对不能再说错话，否则今日之事当真就无法收场了。

        “父皇，儿臣……”

        大皇子还想要继续解释，但已然动怒的平德帝，根本就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去问若公主。

        “若儿你来说，刚刚发生了什么？”他话语之中带着意味深长，“你可是朕最疼爱的公主，你一定不会撒谎欺骗父皇的，对不对？”

        若公主年纪尚幼，并且因为刚刚受了风寒，完全听不出平德帝那些言外之意，但她还是异常乖巧地点了点头。

        “父皇放心，若儿……咳咳……一定不会欺骗您的。”

        她说着咳嗽了两声，小脸更白了。

        沈决瞧着这一幕，手指紧紧攥起，用力的揪紧帕子，又是心疼又是懊恼。

        和她比起来，此刻的若公主坚定又坚强。

        “刚刚若儿和三弟弟在西景园玩耍，碰到了大皇兄。我们两个还没来得及跟大皇兄行礼，结果大皇兄就直接动手打三弟弟。”

        若公主经过谢云这段时间的教导，已经吐字清晰，说话有一定的逻辑，再加上她此刻睁大的眼睛和可怜的模样，让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显得特别有说服力。

        “大皇兄先是给了三弟弟第一巴掌，弟弟刚爬起来，他就又拎着弟弟往地上砸。”

        云妃听着这个描述简直胆战心惊，哪怕她未曾见到那个场面，此时此刻也是后怕又怨恨。

        她一想到自己当成宝贝的孩子被人这般欺辱，就觉得心里像针扎一般的疼。

        已经两次了，淑贵妃母子简直欺人太甚！

        平德帝听着眸光也越来越沉。

        大皇子心中所想，他多少能够猜到。倘若他对三皇子的态度还是像往常那般，不太待见，甚至不想见到也就罢了。

        可现如今他已然知晓这个儿子对他极其重要，甚至对他命格有益，那么三皇子就不能出事。

        更别说大皇子这般举动，根本就是在挑衅一个帝王的尊严。

        “还有呢？”平德帝继续问，“大皇子一直在打三皇儿，你又是如何落水的？”

        他居然用上了大皇子这个代称。

        大皇子一听居然已经不再管他叫诩儿，心里头更是一片慌乱，掌心都有些发麻。

        可他现在连给自己辩驳的机会都没有，他已经开始后悔，刚刚为何要中了沈决激将法，不去给钟鑫宫传信。

        “因为若儿要保护弟弟，不能看着弟弟这样被人欺负。”若公主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若儿想要拦住大皇子，不让他打三弟弟，他不听，若儿就咬了他一口，然后他就把若儿甩出去，丢到了水里。”

        “你胡说，我不是故意的！”大皇子慌忙辩解着，“若不是你突然扑上来咬了我一口，我又怎么可能会控制不住力道，直接把你推到水里去？”

        沈决听到这里，险些直接笑出声。

        她甚至开始怀疑淑贵妃究竟是怎么教的孩子，怎么就能把大皇子教的这么愚蠢？看上去都有些可怜了。

        这时候不道歉不认错，居然还想要隐瞒事实，推诿他人。

        和若公主为了保护弟弟而咬的那一口比起来，他先是痛打皇弟，随后又将皇妹推到水中，这两样加起来，无论起因为何都罪大恶极。

        而他居然还要把若公主落水一事，怪到一个五岁的小姑娘头上。

        沈决和云妃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们两人都没有想到，这次事情居然会如此顺利，大皇子的愚蠢程度超出了她们的想象。

        “你还有脸在这里辩驳，还不给朕住口！”平德帝终于是被大皇子这最后一句话给激怒了，“朕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不忠不孝，不知兄友弟恭的儿子？”

        “你这性子，也配为人子？也配做人兄长？”

        平德帝前面那两句话虽然严厉，但还是在暗处敲打，这两句话就直接将大皇子的脸面撕了下来，当众痛骂。

        大皇子自打懂事以来，得到的就是众人追捧以及父皇疼爱，从未想过有一天他居然会背父皇骂成这个样子。

        就因为两个从前他根本不会看在眼里的弟弟妹妹。

        “父皇儿臣知错了！”他直接扣头，身子紧紧贴在地上，肩膀还在颤抖。

        沈决根本不给他继续求饶的机会，轻飘飘的走上前去，拍着平德帝的胸脯给他顺气。

        “陛下气大伤身，您可万万不敢动怒。”她将声音放得轻柔至极，“臣妾刚刚也是见若儿受了伤情绪激动，这才来求您做主。”

        “可若是因此让您动怒伤身，那可就是臣妾的错处了。”

        她每一个字都说在平德帝心口上。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对依然是大逆不道的大皇子，更是多了几分厌恶。

        “也不知怎的，就养成了这个性子。”他言辞之中甚至带着厌恶，“淑贵妃便是这样教导孩子的吗？连襄妃的千万分之一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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