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人为

沈决挑衅了淑贵妃之后，可谓是神清气爽，整个人都十分开心。

        无他，她看不惯淑贵妃那副好似端庄至极，成日里将母仪天下四个大字挂在脸上的样子很久了。

        她还只是个贵妃，而不是皇后，就已经成了这幅姿态。若不是中宫空缺多年，平德帝又身体空虚顾不上选秀，她又怎么可能一路得意到今天？

        淑贵妃这些年的日子都过的太顺了，所以当沈决出现之后，她才会这么无法接受，哪怕沈决没有子嗣，也并不想和她争抢权势，她还是容不下沈决。

        沈决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淑贵妃自乱阵脚。

        只要淑贵妃主动出手了，剩下的事情就好说了，到时候无论她做什么，都会是正当反击。

        淑贵妃最大的依仗，是大皇子和卫国公府。但是现在卫国公府已经被她拉到了祭天这条船上，一旦祭天的事情失败了，她就是将自己的娘家拖下了水。

        至于大皇子就更不用说了，平德帝心里的骨肉亲情淡的很，一个心里头惦记着要千秋万代做皇帝的人，和淑贵妃的利益根本就是相冲的。

        而沈决不一样，她最大的依仗，是她自己那一手调香的本事。

        只要平德帝还没有放弃要长生的念头，她就是自己最大的靠山。

        “母亲，你今天看上去好像有点开心啊。”正在写大字的若公主忽然开口了。

        “别打岔，夫子交代的课业写完之前不许说小话。”沈决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

        若公主想要趁机和母亲说话偷懒的念头就这么被打断了，看上去还有几分可怜巴巴。

        沈决被她这幅表情逗笑了。

        虽然若公主实际上是想要说小话，但她说的没错，沈决现在心情的确的还不错。

        看到淑贵妃在她的刺激之下，表情都崩塌了，那种感觉还是有点快意的。

        她轻轻摸了摸若公主被她打过的地方，“母亲要出去找夫子问你最近的学习进度，你先自己在这里写字。”

        她说完便起身离开，谢云一早就等在了外头。

        西南发生地动的事情，他已经知晓了，因此一见沈决过来，他立马就沉了脸色，“娘娘，谢某怀疑西南地动乃是有人刻意为之，并不是什么意外。”

        “本宫这是这么想的。”沈决点头道，“若不是有人刻意为之，夫子也不会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

        还有丞相选择在这个时候进宫送奏章，简直是生怕知道的人不够多，还要让宫妃也跟着听两句才好。

        这一切都太刻意了。

        也难怪平德帝第一反应觉得是地动是人为，但他因为祭天一事实在是心虚，被丞相呵斥了两句之后就不再多想了。

        “为了阻止陛下祭天，竟然做出了这种事情，若是有人因此而死，我们拼死阻拦陛下的意义又在哪里呢？”谢云拧着眉毛，语调沉痛极了。

        “本宫明白夫子的意思，可是夫子，这不是没有伤亡吗？就说明背后之人还是有分寸的。”沈决劝道，“有些时候，虽然他人的行为过激了些，但却不得不承认，这是见效最快的办法。”

        平德帝自认为自己是天子，根本就不把其他人放在心上眼里，现在出了这么一桩事情，才终于畏首畏尾起来。

        这便是肉眼可见的成效。

        谢云闻言沉默了半晌，最后叹了口气，“谢某明白，只是……”

        只是他太过正直，终究是接受不能。

        “夫子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够了，你本就是一身傲骨。”沈决柔声道，“有些事情，不需要你来经手。”

        “娘娘这般体谅，反倒是让谢某羞愧。”谢云感叹，“只是娘娘，和瑾王合作终究不是长久之道，此人行事太过鬼魅，同他走的太近，无异于与虎谋皮。”

        这已经是谢云第二次因为季垣而劝告沈决了。

        可谓是苦口婆心至极。

        沈决轻轻摇头，“本宫知道，多谢夫子费心了。”

        这次西南地动，明眼人都看看得出来是季垣做的。

        在沈决看来，季垣能使出这种手段再正常不过，没造成伤亡已经是他手软心软了。

        他的手段虽然激进，但是最终效果却是好极了，平德帝接下来几日都没再提过要祭天的事情。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可能就这么放弃，不过是迫于无奈暂时低头罢了。

        沈决在平德帝身边，仍旧是做了个解语花的角色，偶尔在调香的时候，听一耳朵朝堂之上是如何处理西南地动之事。

        地动虽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田地房屋的损伤还是不少，最重要是，民间有了此次地动乃是天罚的传闻。

        天罚罚的自然是帝王了。

        平德帝知道有这种说法之后，可谓是非常生气，发了好大一场火，但是无济于事，外界的风言风语反倒是越发多了起来。

        偏生这种时候还不能强行处罚，不然就是落人口舌。

        平德帝没想到祭天会牵扯出这么多的纷争来，接连几天脸色都十分难看，对待周围宫人的态度差了许多，就连沈决都受了他几句责骂。

        沈决从来不是会受委屈的性子，被骂了之后的立马眼眶就红了，看上去很有几分可怜。

        她也不多说什么，睫毛一抖眼泪就落到了香料里，哭的无声无息。

        美人落泪，哭的还这么楚楚可怜，平德帝心头的火气不自觉就散了些许，劝慰道，“朕也不是有意责怪你，还没说什么，怎么就哭起来了？这么娇气吗？”

        沈决摇了摇头，“臣妾不是娇气也不是在怪陛下，臣妾是看着您心情不佳，自己也跟着难过起来了。臣妾没想到祭天一事会这么多波折。”

        平德帝脸色沉下来几分，“你放心，不过是一时之困罢了，朕答应要带你去祭天，就绝对不会食言。”

        祭天的事情接连受挫，外面还有了那么多的风言风语，这对于本就已经不能上朝，权力被迫旁落的平德帝来说，无比难堪，他根本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现在他越是受挫，就越是想要将祭天落实，原本他只是想要长生不老，现在则是有了几分要和大臣们较劲的意思，非要让他们低头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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