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拨弄

顾雪贞也知道，她才入府就致力于收集秦长陵的小妾，行为着实可疑。

        可汛期在即，整个永州官场却像个看不清底的浑水潭，她实在急需秦长陵这条通往修堤之道的捷径了。

        所以，她得尽快拿到这个男人的弱点，然后让他配合萧渐鸿！

        “哈秋！哈秋！”

        顾雪贞连打两个喷嚏，裹紧了身上的狐裘。

        紫鸢赶紧将取暖用的炭盆端得近一些，忧心道：“小姐，要不你再休息一下吧。”

        顾雪贞摆摆手：“把人带来吧。”

        先带来的自然是之前泼水的那个曲双琴。

        她是个泼辣性子，一见了顾雪贞就破口大骂，“狐媚子”、“下三滥”，什么难听骂什么。

        顾雪贞也不说话，极有耐心地等着。

        可没多久，曲双琴的声音越来越小，骂仗这种事，自然是需要有来有往才能长久，光她一人骂，就有一种拳头打进棉花里的无力感，实在无趣。

        终于，她以一句“花无百日红，你也别太得意”做了总结陈词。

        “本小姐红不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肯定不红了。”顾雪贞终于屈尊降贵地轻飘飘回了这么一句。

        曲双琴一口气没倒换上来，顿时憋红了脸。

        “紫鸢，告诉她秦长陵走的时候怎么说的。”

        紫鸢便清了清喉咙，学着秦长陵的语气道：“原也不过图她出身尚可，还有几分姿色。你想收拾就收拾，玩腻了杀也行，送去寒牢也行。”

        寒牢二字一出，曲双琴就是一个哆嗦，下一刻她就尖叫起来：“不可能！你撒谎！侯爷绝不可能把我关去寒牢，我父亲……”

        “你是谁的女儿，谁的女人，与我何干？”顾雪贞打断她，“我只管你开罪我的事儿。”

        她当然知道此女是何来历。

        曲双琴是水部郎中曲大人养在老家的女儿，她在某次庙会上对秦长陵一见钟情，便使尽手段嫁入侯府，然后做了秦长陵第十六房小妾。

        侯门固然是显赫，但做妾实在丢人。更何况曲大人在京中见惯了王侯将相，也看不上秦长陵这个靠着裙带关系才封侯的水货。得了消息后就直接气吐血，与曲双琴断绝父女关系。

        但秦侯爷做夫婿虽然不靠谱，但搞交际却是一把好手。他往京中写了几封信，又送了几箱子礼物，竟又把这对父女破裂的关系续上了。

        诚然，这些背景对顾雪贞而言都不重要，她看重曲双琴，其实原因只有一个——此女子入永安侯府为妾之前，乃是治水能手章怀山未过门的妻子。

        想魏清临死前那夜，可是亲口吐露，他们在永州谋事的关键人物就是章怀山，若此人能为萧渐鸿所用，加固永州堤的事必然事半功倍。即便不能用，应该也能作为打开永州局面的关键。

        “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婢女了，什么时候伺候地我满意了，咱俩的账什么时候消。”顾雪贞神色傲慢，眼神更是轻蔑。

        曲双琴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未嫁前是官宦人家的贵女，出嫁后是永安侯心尖宠，柳飘飘一个不知哪个地方来的村姑，竟敢这样对她？

        她强定心神，“柳飘飘，侯爷即便真答应你了，也不过是一时哄你。我父兄可皆是官身，即便侯爷被你迷几日，我在府中的地位也不是你能撼动的。你竟然还想要我做婢女？做梦！”

        顾雪贞觉得她虽然骄纵跋扈，但比起前世她见过的那些在后宅里搅风弄雨的老妖怪来，简直就是个脑子空空的小可爱，不由动容。

        “唉。”她忍不住摇头叹息了一声。

        曲双琴虽然嘴硬，但气场上已经完全被压制地死死地，却还是要强撑着：“你又叹什么？”

        “欺负傻子，有点于心不忍呗。”顾雪贞弯了弯眉眼，“紫鸢，把她带下去做事。若是不懂什么规矩，就教教她。记得温柔点。”

        紫鸢应了一声，单手就将那小妾提起来拎走了。

        顾雪贞就顺手抓了一把瓜子，优雅又慢条斯理地磕起来。

        没多久，后面就响起了那小妾的哭喊声。大概半个时辰后，那哭喊声渐弱，然后渐渐没有。

        顾雪贞将瓜子壳往盘子里一扔，站了起来，径直走到了屏风前面。

        “两位，你们考虑好了吗？是要回答我的问题，然后做我的使唤婢女。还是等紫鸢来让你们回答问题，然后再住回寒牢？”

        屏风后，两个女子被麻绳反捆了了双手挤在一起，她们一人粉衣一人绿衣，满面泪痕。

        小绿与小粉几乎异口同声：“唔唔唔！”

        顾雪贞抬手就取了她们口中的布团，就听她俩争先恐后地叫了起来——

        “我愿意，我愿意留下！”

        “我也愿意，多谢柳姑娘收留！”

        说着就要磕头。

        顾雪贞素手一拦，道：“别急啊，我还没问问题呢！要知道，你们若不坦言相告，我可是不会留你们的哦。”

        小绿小粉自然满口保证。

        *

        顾雪贞那边动静闹地这般大，秦长陵那自然是收到消息了。

        与秦长陵一起的客卿们，或多或少也对此有所耳闻。

        “侯爷，我就说此女子不可信吧。您听听她这荒唐举动。但凡得罪她，便要在她那做苦工。欺负的还都是后院里的夫人们。实在不知所谓！”有人如此道。

        也有人道：“侯爷，我觉得她来的蹊跷，事儿也出的蹊跷。”

        这话说到了秦长陵的心坎儿上。

        面对“柳飘飘”的时候，他总是容易色令智昏，所以什么怀疑的感觉都没升起来。可现在客卿这么一提醒，秦长陵也有点怀疑了——

        柳飘飘这女人有点怪，她明明自称养在乡下的村姑，可她这通身的气质和仪态，简直就是村姑的反义词。

        事出反常必有妖！

        秦长陵霍然起身，决定再去会一会顾雪贞！

        但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来报，外面有两个自称药王谷的人，说有要事要求见侯爷。

        秦长陵脚步一顿：“他们竟然在匆匆封锁下进城了？呵，这女人和她背后之人还真是有点小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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