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突袭

姬影终于还是不顾阿羽的反对，执意向昱岭关发起了进攻。

        险关难克，尸骨如山。

        但是，姬影还是凭借他超乎寻常的智谋勇略，一举攻下了嘉风关和虎怒关这两道翼关，从昱岭关的侧面长驱直入奔入羿国内陆，用四十万人马，将昱岭关彻底包围了起来。

        姬影将阿羽留在距离昱岭关一百里远的鲁军后营大寨之中。姬影出征之前，本想留下尤季做她的保镖护卫，但见她执意不肯，只好悄悄将轩辕剑藏在了枕下。

        捷报频传，这场仗顺利得有点异乎寻常。阿羽抱着姬影传来的书信，守在后军大营里，整日里心神不宁，直到……姬影包围昱岭关之后的第七天……

        那是一个闷热的夏日凌晨，大地被强烈的阳光狠狠地炙烤了数天过后，好容易在傍晚时分，吝啬地洒下了几滴雨点，让原本几乎快被晒裂了的地面，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

        阿羽在一阵震耳欲聋的战鼓轰鸣声中惊醒，冲出营帐，只见鲁军营地上，到处都是披着银色铠甲的羿国铁骑兵。大梦方醒的鲁国军士们，很多还来不及将铠甲穿戴整齐，就已经被羿国骑兵踏得血肉横飞，场面惨绝人寰。

        军营四处火光冲天，一支支蘸了胶油的火箭，犹如流星，漫天飞舞，耳听“嗖嗖”几声连响，四五支火箭先后射中了阿羽居住的大帐，瞬间，就令原本并不厚实的军帐，迅速化为一片火海。

        身后不远处，一名身披红色披风的羿国将军急速策马而来，他一边挥扬着马鞭，一边向着周围羿国军士们大声喊道：“前面就是姬影的大帐，羽夫人很可能就在里面。弟兄们，陛下要的人可是活的，千万不能把她烧死了……”

        “红披风”一语将毕，周围立刻就有十几名骑兵，迅速向阿羽的大帐聚拢过来。

        阿羽现在这一身打扮，披头散发的，很容易会被人识破女子身份，可是，待她想施术将这一身形貌变幻一下的时候，却发现如今自己身上剩下的这点仙力，甚至连乾坤袋都打不开，便更恍论变化身形了。

        虎落平阳被犬欺，神仙落魄了，就连个凡人都不如！

        阿羽空抱着一把天下第一的神器，半点用都没有，忽然很后悔，自己平常没有听姬影的话，多锻炼一下自己这双腿脚……

        不过，好在阿羽这个人，别的本事虽然不行，但逃起命来，那还是一等一的伶俐。她眼明手快，迅速从滚落脚边的一颗血淋淋的头颅上，扒下一只头盔，又将自己的头发挽了挽，把铁盔戴在了自己的头上。阿羽趁着大帐火起，羿国军士纷纷冲进军帐寻人的功夫，瞅准一个偏僻的角落，迅速蹿过去藏了起来。

        这一次，李曦白派来突袭他们的军马，至少有一万多人，而且看得出，都是精锐铁骑兵。他们仗着人数众多，早已将他们鲁国军营围得如同铁桶一只，要想再突围，那可就比登天都难了。

        阿羽从周围横七竖八的死尸身上，扒下一件军服，又寻了一个既不容易被战火烧到，又不易被来往的战马踩死的地方，跟五六个战死的士兵躺成一堆，倒在地上装死。

        虽然说，“装死”这法子，确实掉身价了一点，但是，对于阿羽现在这副弱不经风的身子来说，却也是最不得已，最有效的保命办法了。

        阿羽就这样躺在地上，尽职尽责地当了一日两夜的死尸，直到第三日的中午，鲁军全军覆没，守将盛超和一百多名被俘的鲁国军士们，被羿国军士押着巡营。

        羿国将军陆遥，派人在鲁营附近找了阿羽一天两夜，一无所获，便以为一定是盛超将她秘密藏了起来。陆遥将钢刀架在盛超的脖子上，要他交代阿羽藏匿的地点，否则就威胁，要让人将他手下被俘的鲁军士兵一一斩首。

        说起将军盛超，原本是个武艺超群之人，以他的武功，如果想要自行逃命的话，自然不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盛超是个忠厚之人，但是，这世道，忠厚之人多半没有好报，所以……阿羽也没什么好报。

        她脱去军服奔去法场，总算赶在陆遥的钢刀落下之前，用自己换来了盛超，以及被俘那一百多名军士的自由。陆遥把阿羽装在一辆四驾马车之中，日夜兼程一路向北急行而去。

        黄沙莽莽，北雁不归。

        羿国东都“舜靖城”，座落于羿国东南祁凤山南麓，雄关险峻、城高墙厚，是羿国连接旧唐的一座最为重要的关口。在舜靖城宗祠之中，常年供奉着羿国开国以来的诸位先君帝后，而其中一尊白玉石像，竟然是为阿羽准备的：先圣孝端仁王后——习氏禾洛。

        原来，阿羽在浑然不觉的情况下，竟已做了七八年的羿国先后……

        舜靖关城下，李曦白白衣胜雪，亲率文武百官出城迎接阿羽。

        银白色的流莹毯，闪着淡淡的珠光，从舜靖关城门，一直铺到阿羽的马车轮下。她高烧不退、头晕脑涨，下车之时一个趔趄差点栽倒。李曦白伸过手一把接住她，温润的手指不意触在她滚烫肌肤之上，满脸的欢喜，瞬间就变成了深深的忧虑。

        李曦白将阿羽安排在舜靖关最为豪华舒适的一栋大宅之中，请来众多御医为她诊病，又命人做了各式美味佳肴，想哄她进食……

        一连三天，阿羽始终垂目打坐于一张榴纹百合楠木座榻之上，不言不语、不食不饮、不眠不休，任凭李曦白守着她焦虑得人都瘦了，也不抬起眼皮看他一眼。

        像阿羽这样的神仙，吃饭喝水从来都只是个兴趣，别说是三天不吃饭，就是一辈子不吃饭也不是啥大问题。而至于说睡觉，以她现在这个状态，身处虎穴狼窝，哪里敢睡觉？她要是真一倒头睡过去了，鬼才知道，他们究竟会对她做什么手脚？

        所以说，纵使她因身上这病，烧得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的，但也只能就这么坚持着，熬得一刻算一刻吧……

        李曦白整日一副痴情模样，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熬得人也瘦了，眼睛也红了。他声慈语软、极尽讨好地跟阿羽说尽了温柔话，对她极尽宠溺，就连周围的宫女侍卫们都受不了了，他却依然故我。这，让阿羽整日里除了头痛，更多了几分忧心。

        李曦白这次出兵擒她，很明显是经过了精心的策划和周密的安排。他知道，她是姬影身上最要命的软肋，只管以她作饵，铺开一张大网，等鱼送上门来……

        她想，姬影不能那么傻吧？自投罗网？可是，很多时候他是真的很痴，这就让她有点担心。

        阿羽就这样焦虑着，度过了七天。

        七天之中，李曦白命数百名铁甲卫士，将阿羽居住的大宅团团包围，亲自守着她寸步未离，直到第七天的夜里，才由于体力不支，被人架走了。

        李曦白临走之前，对着阿羽又是一番情深似海地剖白，原本是依依不舍地想在她的房中就寝，但又怕如此一来会唐突了她，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阿羽微微睁眼，目送李曦白憔悴的背影慢慢离去，皱了皱眉头。人生苦短，如此痴情，这又何必？

        一缕银白的月色透过窗棂洒落床前，她伸出左手，在地上投射出一个长长的影子。狱卒李曦白总算是走了，让她暂时微微松了一口气。

        没有了天雀的仙药，这些天来，她持续高烧倍受煎熬，但是令人意想不到的却是，如此一番高热下来，她这身体倒好像是渐渐适应了如此高温一般，不仅头痛大为缓解，就连身上的仙力，也慢慢恢复了一些，真是令人惊奇。

        她起身下地，活动了一下多日未动的腿脚，心里开始筹划，要如何才能脱此险境。

        一阵夏风将窗扇吹开，阿羽行至窗前，迎着清凉月色深吸一口气，眼光微微一扫，就瞥见了不下二十名侍卫，而这其中明显还有仙道中人。一道道隐关纵横交错，将她居住的屋舍围成一个铁桶，如此险阵，没有神仙的法眼是绝对突不进来的。

        眼前黑影一闪，沿着围墙下阴暗之处一晃就不见了。阿羽揉了揉眼睛，仔细又冲着刚才黑影消失的方位认真看了半天，甚至有点怀疑，刚才所见的仅仅是个幻觉。她满腹狐疑地踱回坐榻之前，打算用自己刚刚恢复的那一丁点仙力推算推算，看看刚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曦白留下来照顾阿羽的十几位侍女们，看到她居然破天荒地下了地，都殷勤地奔过来，想服侍她吃点东西。她将手一挥，借口自己累了要困觉，就把她们通通都轰了出去。

        阿羽站起身插上门杠，耳听背后一声极轻微的“咔嗒”声，待她转身的时候，便发现原本敞开的窗扇，就在她关门这一瞬间里，已经被人关上了。

        身后，一股熟悉的气息向她袭来，腰上一紧，唇上被一只有力的手紧紧覆住了。

        一个声音低低飘进她耳朵里：“阿羽，别怕……是我。”

        姬影？！

        她讶然转身，入眼处，是一张塌眉搭脸平庸至极的脸庞。她愣了一瞬，慢慢忆起，这原本是她应姬影要求为他做的那只幻影木镯变幻的样貌后，才松了一口气。

        终于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心上人，阿羽鼻头一酸，忽然就觉得特别委屈，眼泪很不争气地一串串落了下来。姬影紧紧抱住她，一边抚着她的背，一边吻着她头顶的丝发，任凭她无声地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过后，才将她轻轻横抱起来，搂着她在床边坐好。

        “你是怎么越过那些隐关的？”阿羽低声问道。

        “隐关？”姬影面露疑惑，“你是指地上那些横纵的金线么？”

        “金线？”阿羽惊讶得连口都张开了，“你能看得见那些隐关？”

        “难道……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么？可我觉得它们很明显啊！”

        “……好吧！那那些侍卫们呢？你怎么能躲得过那么多人的监视？”

        姬影看着阿羽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这个应该要算作我师傅要求的基本功吧！”

        “……”

        姬影抵着阿羽的额头试了试温度，眉毛顿时皱成了一团：“你烧得这般厉害，居然还要强撑着不吃不睡的，这身体受得了么？就算是被困在这里了，你也应该要晓得好好照顾自己才对啊！”

        阿羽垂下眼睛，低声道：“你是不是早就来了？是只有你一人么？尤季他们呢？”

        “我一听到你的消息就赶紧赶来了，已经来了几天了，却一直都找不到接近你的机会。尤季和钱航被我派去镇守嘉风关和虎怒关，我从昱岭关外出发的时候，原也想过要带一些人马，但可惜其他马匹的脚力都远赶不上黑煞，所以，迫不得已就只能我一人来了。”

        阿羽大惊失色：“不借助钱航和尤季的法力，你又怎么可能救我出去呢？”

        姬影面色如常，镇定道：“你不要担心，我既然进得来，自然有把握带你出去。”

        ……

        姬影打算等到一更天左右侍卫们最为困乏的时候再动手，他要阿羽先躺在床上休息一会，自己再溜出去料理一些事情。

        阿羽拉着姬影的手，舍不得松开，总觉得要是看不见他，心里就空虚得厉害。姬影温柔地抱她躺下，和衣陪了她一会儿，待她沉沉睡去之后，悄悄地离开了。

        阿羽已经十几天都没睡过觉了，这一睡，几乎就像是昏死过去一般。

        迷迷糊糊的，她被姬影轻轻抱了起来，一起一纵之间，便已出了她被困的居室。

        耳边风声阵阵，夏夜晚风清凉。也不知姬影究竟是使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消无声息地，将众多侍卫都点了睡穴，让他们虽然一个个看模样都还是持枪带剑站得笔直的，但是事实上都早已人事不省。姬影抱着她迅如闪电，瞬间就掠过了大宅的院墙，顺着夜幕下舜靖城阴暗的街道，急速向西南方向飞纵而去。

        他们这一路之上都异常顺利，虽然沿途也遇见了三五队巡逻的步兵，不过以姬影的武功身手，要避开他们都完全不在话下，一直到姬影抱着阿羽纵上了舜靖城的西南城墙，这才听到城内传来的金鼓轰鸣之声。

        城墙上的守军听到城内的警报之声，都飞速从营舍里奔了出来，在看到立于城墙之上姬影和阿羽之后，二话不说，立刻就举着□□向她们冲了过来。

        脚下是百丈深渊，漆黑一片几不见底。姬影抱紧阿羽毫不犹豫地向前一纵，跳下了百丈高墙。

        猎猎夜风将她和姬影的衣服吹得剌剌作响，姬影踏风而下，在半空之中一声呼啸，召来了隐在暗夜里的黑煞。黑煞嘶鸣着，从远处狂奔而来，一纵数丈之高，不偏不倚，稳稳当当接住了阿羽和姬影。

        黑煞甩开四蹄，风驰电掣般载着阿羽和姬影向南而去，眨眼间，便已奔出数百米外。如此神速，绝非是寻常凡马所能做到的。

        身后，高高的舜靖城墙头光华一闪，一人身披青甲足踏血靴，左手挽着一捧华光，从舜靖城头飞掠而下，尾随黑煞飞至他们头顶，扬手投下一张金玉华网，向着阿羽和姬影兜头罩下。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姬影抱着阿羽腾空而起，双脚用力对着黑煞的臀部猛然一蹬，令黑煞瞬间蹿出去数尺躲开了从天而降的金玉华网，与此同时抱着阿羽向后跃出，稳稳落在十丈开外。

        青甲飞仙从空中降下，念诀将散落一地的金玉华网收入掌中，对着阿羽一抱拳，微笑道：“轩辕大人何必去得如此急迫？留下来同小弟闲谈一二，岂不甚好？”

        原来，来的是老熟人，投奔了麝渊谷的锦州州主乐尚。

        阿羽跟乐尚从前还有那么一丁点的交情，当年，他铸炼他的护身青甲缺少一味凤凰血做引子，上逍遥山来找她，她便滴了她的灵宠火凤凰的鲜血给他，另外还附送了两块打磨青甲用的坚玉。乐尚做事一向很低调内敛，为人随和、胸怀大肚，平素虽然总是一幅好好先生的样子，但其实道法精深，很难对付。

        为了寰宇罡气，阿羽跟毕焕泽曾经那么深厚的情谊，都付诸东流去了，跟乐尚的这点交情，自然更是微不足道，应该忽略不计。阿羽掂量掂量身上如今剩下的这点仙力，知道此番定然斗他不过，一时之间，却也想不出什么逃命的好办法，也只能先周旋一二。

        阿羽冲乐尚抱拳回了一礼，微笑道：“乐州主客气，以我轩辕如今这副病弱躯壳，早就已经成了废人一个。难得乐州主惦记，居然屈尊大驾亲自前来擒我，真是让人惶恐难安。”

        乐尚凝着眸子认真看了阿羽一眼，笑道：“轩辕，你，还真是实在！既然你也自知艺不如我，那就劳驾，请跟我往麝渊谷走一遭吧！毕大人吩咐，要我务必亲自将你带回麝渊谷。轩辕，你我虽无深交，但在我乐尚心中，一直都将你当个朋友来待。我并不想伤你，却无奈因同毕大人签了生死血契，因此不敢做违逆毕大人的事情，所以，不得已，也只能委屈你了。毕大人并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尤其是对你，更要分外不同一些。轩辕，你信我一句话，此番同我前去麝渊谷，必不能有性命之忧，你且尽管放心就好。”

        武力拼不过，阿羽也不得不委屈求全，再求后动了。

        “乐州主言之有理”

        姬影忽然打断了阿羽的话，向着乐尚冷冰冰道：“既然说是朋友，却又以武力相挟，这便不是一个做朋友的道理。”

        姬影紧紧拽着阿羽的手，将她拉到他身后，对着仙气澎湃的乐尚毫无怯意，接着说道：“若果真是朋友，便当让开一条去路，放我们行去。若是敌非友一定要拦着我们，那就莫怪在下手下无情。”

        姬影身为一介凡人，竟然跟乐尚这神仙州主放这个狠话，这让阿羽和乐尚双双都有些意外。当然，若是能够借助轩辕剑的力量，那自然另当别论，可惜，这轩辕剑在阿羽被李曦白擒去以后，就被收走了，却不知，姬影是从哪里来的如此底气。

        难道说是他手中还有第三支“神龙刺”？

        神龙刺稀世罕有，能够得到一支已属不易，难道姬影他还有第三支？若果真如此，那可真是千古奇事了！

        不过，就算是姬影真有神龙刺在手，也未必能够胜得过乐尚。只因，神龙刺说到底只是一件暗器，而前两次姬影之所以能够对付席肆和炼狱鬼龙得手，关键还是胜在一个出其不意。对付席肆那一次，席肆在明，他们在暗，席肆甚至尚未看清楚他们的样貌，便已被姬影刺了个透心凉。而这一次面对乐尚，这一招就完全派不上用场，就只怕尚不等禾熙神龙刺出手，就早已被乐尚用仙法制住了。凡人要和神仙一争高下，便如同麻雀要与雄鹰争锋一般，简直连百分之一的胜算也无。

        乐尚是一个小心谨慎之人，即便姬影身为一个凡人，讲这话难免让人觉得狂妄得真有点不着边际了，他也没有掉以轻心。

        事实上，乐尚根本就不打算给姬影留任何一点的机会，他嘴未答言，手上已经招来一道电闪，霹雳雷行地向着姬影直劈过来。

        姬影拉阿羽迅捷无比地躲开霹雳闪后，松开她的手，如鬼魅般人影一晃，就已经到了乐尚的身后。姬影指尖白光一闪，故技重施，果然又射出了一支“神龙刺”。

        三支神龙刺！

        宵图魔域果然财大气粗！

        神龙刺燃起绿色的火焰，堪堪刺中乐尚的后心窝中，这要是换做了其他的神仙，不管修为有多么高深，都必然是会一击毙命

        可是，乐尚身上穿着的青甲，滴了九州镇世灵兽、阿羽的灵宠火凤凰的鲜血，受九州界灵力护佑，刀枪不入箭羽不破。纵使姬影使出了天下第一暗器神龙刺，也终归只是将青甲损坏了一些而已，还是没能将其刺透。不过，这一下子，倒也把乐尚吓得不轻。

        乐尚担心姬影还有其他厉害法宝，不敢再藐视姑息，遂迅速从腰间抽出光华万丈的神剑“赤霄”，雷霆万钧地向着姬影劈砍下去。

        宝剑“赤霄”，赤龙炼烧，寒光摄人，刃如雪霜，莫说是被他砍中，即便是那锐利剑气，便足以伤人。姬影仗着武艺高超轻功卓绝，左右躲闪着捱个一时半刻或许能行，若是长期与之对敌，无疑就是拿鸡蛋去跟石头碰，必死无疑。

        阿羽站在战团之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姬影毙命当场，但又冲不破赤霄宝剑凝聚而成的冰寒剑幕，急得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但也毫无办法。眼见得姬影险险避开了乐尚的几记斩刺，左手衣袖被赤霄划破，手臂上见了血，急得她简直就要疯了！

        姬影的鲜血缓缓滴下，滴落地面的那一瞬间，大地猛然之间颤抖起来，刚刚没注意，不知跑向哪里的黑煞，忽然狂奔着冲了回来。

        黑煞抬起前蹄，猛力踹向赤霄宝剑凝成的剑幕，同时张开大嘴吐出一道闪电，一下子就击碎了赤霄剑幕。黑煞忠心护主，挡在姬影身前，奋不顾身地迎上劈斩而下的赤霄宝剑，死不要命地要用一身血肉，硬生生挡下乐尚一剑。

        耳听“铛”的一声坚物撞击之声，黑煞身上油光水滑的毛皮，在赤霄宝剑落下的一刻，忽然泛起一层金色的龙甲。赤霄宝剑在坚硬的龙甲上留下了一道深沟，溅出几朵血花。黑煞吃痛，狂怒地咆哮一声过后，张嘴露出一口尖利的龙牙，吐出一道道赤红色的烈焰，向着乐尚猛扑了过去。

        黑煞虽然凶猛，但是终归比不过乐尚身手灵活。

        乐尚伶俐无比地避开了黑煞的攻击，剑势更加凶猛，向着姬影一剑密过一剑地劈斩过去，再这样下去，即便是加上神龙黑煞，姬影也不可能是乐尚的对手。

        好在，姬影的血，绝对不是白流的

        永远都不是白流的

        舜靖城中，藏于一只石匣之中的一柄长剑，此时此刻，是无论如何也坐不住了，只见它抖了抖剑身，绽出七彩霞光，“轰”地震碎了四周的房舍城垣，如一道飞虹一般，腾空而起，向着城外呼啸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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