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任务完成(完)

拉普兰德从床上悠悠醒来时，云朵还没那么浓密，月光如丝如缕从窗外撒进来，她回头看看，德克萨斯不在，不知道去哪里了，于是她就瘫在床上叫了两声德克萨斯，没什么回应，又胡乱在床上挣扎了两下，放弃了起床的念头。

        她在床上清醒了一下，挠了挠脖子，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虫子爬上来了，她觉得脖子很痒。

        冬天哪来的蚊子，她迷迷糊糊地想。

        葱白的手指突然在紧致细腻的皮肤上摸到一点粗糙，硬硬的，摸着很难受，和她的性子一模一样。

        什么东西，她想，用手指环绕着那个摸着转呀转，把那个东西的形状记下。搜索了一下记忆，拉普兰德发现她不知道那是什么，睡意全无的她从床上爬起来，掏出一面镜子，借着月亮对着脖子照了起来。

        一颗黑色的石头在她的脖子上安逸地趴着，无声地嘲笑她的愚钝。

        我草这是啥，拉普兰德吓了一跳。

        在她忘记的三岁前的记忆里，她曾遭遇过天灾的侵袭，虽然并没有什么后遗症，但身体里的源石含量其实已经超过了临界值，只不过是未表现出来，她的家人曾用诅咒一说来搪塞拉普兰德，说这是一种病，现在看看，确实是矿石病。

        拉普兰德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已经意识到这是那个“诅咒”，可是她的家人只告诉了她注意爱护身体，却没有告诉发病了应该怎么做。

        能怎么做呢，他们没有感染过矿石病，当然不知道，而且矿石病目前也没有可靠的治疗方法，几乎必死无疑。

        总之拉普兰德现在很慌，她伸手去扣那块小小的坚硬如铁的石头，却只得到一阵剧痛，那石头是从她身体里长出来的，和她雪白的肌肤格格不入，但有一种同源的和谐。

        月亮不知道何时被阴云遮掩，暴风雪跺着脚疾驰而来，拉普兰德只感觉自己脖子上泛起一阵剧痛，镜子里，几个小黑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它们都无声地嘲笑着拉普兰德的脆弱。

        “啊啊啊啊啊——”拉普兰德只觉得痛，她大叫一声，德克萨斯后来知道这就是她和星期六在一起的时候听到的那一声她们以为是从床上摔下来的叫声。

        她用被子堵住嘴，脑袋撞向墙壁，发出一声一声闷响，头上的疼分散了一部分她对脖子上的注意力，但依旧令她痛不欲生，几乎使她窒息。

        这与她在青春期时一时冲动编造下的那首诗歌完全一致。

        “……怕触碰，不小心触碰它的启动按钮”

        “便顷刻间，吞噬了周遭的氧”

        “便让我浑身颤栗，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德克萨斯推开门走了进来。

        ……

        午夜已至，月亮重新占据制高点，反射着太阳的光芒将云撕得粉碎。火车停的地方蛮偏远，周围十几里都没有人家，还是崎岖的山路，十分不好走。

        暴风雪连着下了几个小时，正如星期六的预测，这是一场小型的天灾，虽然只导致周围的温度下降为－30c和齐腿深的雪地，但随处冒出的源石晶体仍让德克萨斯心有余悸。

        她匆匆背着拉普兰德跑了，留着一车的人自生自灭。

        有什么办法呢？世界就是这么操蛋。

        德克萨斯正背着拉普兰德走在这山路上，她运气不错，先是找到了雪地上清晰的一串狗脚印，然后跟着脚印就拐到了一条羊肠小道。

        虽然不知道通向哪里，但是，先这么走着吧。

        背上的拉普兰德已经不在挣扎，只是无力地哼哼着，德克萨斯在路上已经把星期六所告诉她的所有信息都告诉了拉普兰德，除了世界是本书之外。听过之后，拉普兰德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不巧德克萨斯也不擅长引出话题，两人就一直默默赶路。

        德克萨斯知道虽然拉普兰德看起来没心没肺，但其实内心细腻得很。和拉普兰德待久了，她们早已心意相通，她甚至可以从拉普兰德的哼哼中听出她想要表达什么：

        ——矿石病会传染吗？

        ——德克萨斯有没有被我传染？

        ——我会成为德克萨斯的累赘的。

        她叹了口气，现在她不仅得想办法找到出路，还得想办法安慰安慰拉普兰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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