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神的晚宴14

“我、我跟战争结盟只是迫不得已。祂正面战力强悍，其实我们可以联合起来对付祂。”你绞尽脑汁地求生。

罪欲慢吞吞道：“吃掉你，神力壮大，更能对付祂。”

祂又一次裂开嘴。

“等等！！”

罪欲没再听，舌尖已经触上你的脸庞。

你瞳孔缩了缩，大脑超负荷运转，试图想到脱身的办法。

下一秒，祂动作停下了动作，慢慢合拢了嘴角，只探出舌尖在你脸颊反复舔舐。

“好香，舍不得，吃完就没有了。”

罪欲的舌尖干燥而微凉，像在被某种爬行动物嗅闻气息。

起初还有种汗毛直竖的感觉，隔了好一会儿，却始终没有进一步，到最后你已经麻木了。

“到底吃不吃？”

罪欲又说了一遍：“舍不得。”

你偏头躲开祂的舌头：“不吃就放开我。”

罪欲松开了按着你的手，但尾尖仍缠在你的脚踝上：“不，要把你留到最后吃。”

“……还挺有仪式感。”

缠绕在脚踝的尾巴忽然松开了力道，你还没反应过来，罪欲目光已转向密林深处。

沙沙的摩挲声由远及近，带着草木压倒的窸窣。

一颗巨大的蛇首拨开层层枝叶，缓缓探至近前。

它通体覆盖着暗沉如铁锈的鳞片，竖瞳金黄，口中衔着一枚流转着混沌雾气的灰白碎片。

巨蛇俯首，将碎片轻轻置于罪欲伸出的掌心。

罪欲捏着那枚碎片，犹豫不决。

半晌，祂忽然转过身，歪头盯着你，然后，祂伸出手，将那枚由眷族献上的混沌碎片抵在你唇边：

“张嘴。”

你愣了下，唇缝因惊讶而微张，罪欲便顺势直接塞进了你的嘴里。

碎片入口即化，微暖的流体划过喉咙，你下意识吞咽下去。

混沌碎片对于众神来说，能够完善自身的权柄。

罪欲现在居然把它给了你？

你看向祂的头顶，那里没有进度条，是已经同化完成，还是并没有受到同化，无从判断。

罪欲拍拍你毛茸茸的头顶：“等我解决掉祂们，最后再吃你。在这之前，把自己藏好。”

所以，这是怕你被其他神捷足先登，帮你提升一下战力？

……好神经的逻辑。

祂不再看你，懒洋洋地扬了扬下颚，巨蛇会意，将头颅凑近，任由罪欲站到它的头顶。

“等一等。”眼看着罪欲要走，你忍不住出声。

祂困惑地望向你。

你站在树枝上，直视祂的眼睛：“你之前有没有乱吃什么？”

罪欲当真思考了一下，说：“有一个信徒自己送上门让我吃，算吗？”

果然。

你叹了口气：“他叫什么？”

“幻术师。”

……

罪欲之神看来已经被魇同化，可祂仍旧想吃你。

难怪战争自信你会选祂，这么看，祂的确相对安全。

这叫什么事？好好地走在路上，谁也没招惹，莫名其妙要陪几个神和一个疯子玩所谓的杀戮游戏。

魇说，众神可怖，视生灵为飨宴。可并不意味着他就是什么好人。

他同化的，有玩家，也有神。

其实能跟众神你来我往，本身已经成为深渊了。

但也未必只能这么被动。

试着找一个最无害的“魇”合作？

见罪欲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你从紧绷的状态中稍稍松懈下来。

脚踝处还残留着祂尾尖微凉的触感，你低头看了看，皮肤上有一圈浅淡的红痕。

不疼，但存在感鲜明。

从栖身的树枝上轻盈跃下，凭着上一任命运之神记忆中的信息，往东走。

命运之神被魇吃掉了大半，导致遗留下来的权柄所剩无几。

想要完善，就需要海量的混沌碎片。而原初之地的中心区域存在最多的混沌遗骸。

往那里走总没错，也许还能在路上碰到战争。至少现在看来，祂是还算靠谱的选择。

走着走着，林子在某一刻忽然变了。

树木变得高直，树皮是银白色的，叶片狭长，边缘流转着淡淡的莹绿光晕。

空气里的泥土腥气被一种清澈的草木香取代，连风都显得格外柔和。

你停下脚步，意识到自己踏入了某个眷族的领地。

体内神力流转，却被一层无形的压制削弱。这种状态，未必敌得过强悍的眷族。

参天古树环抱的林地，一道道修长的身影向着中央的湖泊朝拜。

他们有着尖长的耳朵、莹绿色的瞳孔，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披着由藤蔓与月光编织成的轻甲，手持长弓。

自然之神的眷族，精灵。

湖泊中央的平台上，一只神圣威严的麋鹿趴伏着庞大的身躯，似乎在休憩。

正想悄悄退去，耳畔却传来自然的声音：“既然来了，不打声招呼？”

躲不过了。

你大大方方走上前，精灵们自动让出一条路。

踩着湖面一步步走到平台上站定，面前的麋鹿也睁开眼，眸中沉静如森。

“合作吧。残存的神中，只有你和我，不像祂们的权柄污浊。”

自然似乎忘记了镜都发生的事，仔细想想，祂降临的那一部分被戏法师杀死，无法回归，看不到那时的记忆倒也正常。

麋鹿的瞳孔倒映着湖面粼光，也映出你游移不定的脸。

“战争与掠夺，欺诈与谎言，罪欲与沉沦，杀戮与死亡。”

“只有我们是最般配的合作者。”

你问：“怎么合作？”

“一起去找混沌碎片。”自然的声音沉稳，“在此期间，我以原初之地的自然法则起誓，不对你出手。”

神明的誓言自有约束力，尤其在祂们的起源地。

自然的合作态度十分诚恳。

你没有思考太久就应下。

协议达成，祂庞大的身躯动了动，在粼粼波光中折射出绵长的影子覆盖在你身上：

“上来吧。”

“这样会更快些。”

……四条腿确实比两条腿跑得快。

你只是意外自然的随和，神明一般注重威严吧？

祂居然当着自己眷族的面，让你骑在祂的背上？

麋鹿等你坐稳，优雅地站起身，迈着四蹄踏水而行，走上湖岸的瞬间，精灵们俯首，散成光点消失在林中。

自然之神的皮毛细密柔软，奔跑时也不会让你感到颠簸。

风温柔地漫过原野，葱茏而旷达的景观模糊倒退，像在进行一次放松心灵的旅行。

你其实一开始想着保持警惕的，后面不知不觉就在暖绒和煦的环境中睡着了。

自然渐渐慢下来。

狂茂生长的野草在祂脚下弯折称臣，朦胧淡光中，麋鹿的轮廓开始变幻、缩小。

原本躺在鹿背上的你身下一空，落进一个宽厚的怀抱。

深绿色的长发肆意飞舞，有几缕拂过你的脸颊，带来轻微痒意。

在你皱眉前，一只大手撩开那些调皮的发丝，替你揉了揉发痒的那片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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