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破案的信心！

　　听完江枫的分析，关宇航缓缓点了点头，沉声道：“你说得很有道理：”
　　“我认为这里完全可以作为案件的第一现场来推进调查。”
　　他站起身，走向散落着那撮头发的沙发边，声音平静却清晰：“你看，整个房间的凌乱程度，并不是日常居住自然形成的杂乱，更像是在某种突发、激烈的冲突下造成的。”
　　“尤其这一撮头发——如果只是日常新陈代谢的自然脱落，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集中出现在这么一个位置。”
　　“就算真的是自然脱落，掉落的范围也会相对分散，而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几乎全集中在沙发靠背上端。”
　　说到这里，关宇航略作停顿，语气里带了几分感慨：“今晚临时加班，看来真是值了。”
　　“虽然时间不长，但推进很明显——我们不仅初步掌握了死者的身份信息，还基本锁定了第一现场。”
　　他重新看向江枫，神情转为严肃：“就目前来看，尽管DNA比对的结果还没出来，但死者八九不离十就是曾经租住在这里的吴梅。”
　　“这里是她的住处，又有充分迹象表明是案发第一现场，接下来的工作重心必须围绕这个方向展开。”
　　关宇航略作思索，条理分明地继续道：“我认为，现阶段我们要集中推进以下几件事：第一，尽快完成对死者身份的最终确认。”
　　“虽然从现有线索推断，山下发现的尸骨有八成可能就是吴梅，但这种推断终究是概率性的，刑侦工作不能只靠推断。”
　　“我们必须拿到确凿的生物学证据，完成DNA的比对鉴定，让身份认定落到实处。”
　　“从刑侦学的专业角度来说，任何一桩案件的侦办，都需要构建完整、严谨、经得起推敲的证据链。”
　　“身份确认是最基础的一环，这一环必须扎实，后续的所有侦查方向、关系人排查、动机分析才能立得住脚。”
　　说话间，他转头看向小汪。
　　小汪立刻会意，站直了身子，语气郑重地应道：“王队，我这就把刚才提取到的牙刷、毛巾，以及眼前这一撮头发全部封装好，立刻送往物证基因实验室。”
　　“我会请实验室同事尽快将这些生物检材中的DNA与我们在山谷下发现的那堆白骨进行比对，并叮嘱他们务必严谨操作，确保鉴定报告准确无误。”
　　“小汪，辛苦你了。”
　　“关队放心，我马上去办。”
　　话音刚落，小汪却忽然嘴角微动，像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神色间流露出些许迟疑。
　　关宇航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犹豫，开口问道：“怎么，还有困难吗？直说无妨。”
　　小汪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斟酌：“关队，我现在只是一名普通警员，这大晚上的突然要安排物证实验室的同事加班，总觉得……有点不太合适。”
　　“如果我直接去协调，他们答应了吧，难免显得是我在强人所难；”
　　“若是不答应，又怕影响平日里的合作关系。”
　　“毕竟我不是领导，调度起来名不正言不顺。”
　　“所以我想，物证我可以立刻送去，但能否请您亲自给物证基因实验室的李主任打个电话？”
　　“由您出面说明案件的紧急性，请他安排人员加班支持，这样程序上更顺当，后续工作也好推进。”
　　听到这番话，关宇航抬手拍了下额头，恍然大悟：“说得对，这点是我疏忽了，还是你考虑得周到。”
　　“我这就联系老李，你先把物证准备好，车安排好。”
　　说罢，他立刻拿起手机，翻出基因实验室主任李建明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将近一分钟才被接起，那头传来老李睡意浓重的声音：“……喂？”
　　即便不见其人，光从这沙哑慵懒的语调中也听得出来，他显然已是从睡梦中被惊醒。
　　关宇航连忙客气而急切地说道：“老李，真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
　　“手上有个案子十分紧迫，涉及关键物证的DNA比对，需要咱们实验室加急处理。”
　　“还得辛苦你安排一下，派人支持今晚的检测工作，具体情况我让小汪到实验室再向你详细汇报……”
　　“喂喂.......信号不好！”
　　他心里明镜似的——老李哪里是信号不好，分明是听清了却不愿接这加班的话茬，正揣着明白装糊涂，跟自己打哈哈呢。
　　看来不搬出点实在的，这位老专家是绝不打算挪窝了。
　　关宇航随即整肃语气，一字一句清楚地说道：“老李，这个案子关键就卡在白天山谷里发现的那堆白骨上了。”
　　“初步勘查已经定性为刑事案件，现在侦查组已经找到了疑似死者的家属，正在进行最后的身份核实。”
　　“你是咱们局里这方面的权威，骨骼鉴定、特征比对，没你点头，谁敢下定论？”
　　“这个案子要是破了，抓到真凶，功劳簿上头一个少不了你的名字。”
　　“至少一个个人嘉奖，两千块奖金——加个班，不亏吧？”
　　果然，话音还没全落，电话那头老李的声调瞬间拔高了好几度，原先那股半死不活的含糊劲儿一扫而空：“哎呦！关队，你说奇不奇，这会儿信号突然好了！”
　　“刚才您说的我全都听清楚了！加班是吧？”
　　“没问题，应该的、应该的！我自愿加班，这就准备出发！”
　　这态度变得比翻书还快，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关宇航在心里暗笑：这老家伙，真是闻功则喜、见钱眼开，场面话转得倒是利索。
　　不过他嘴上却依旧客气，甚至故意递了个台阶：“辛苦您了。其实您年纪也不小了，要不就让手下年轻人去历练历练？您在家多陪陪嫂子也好。”
　　“别别别！”
　　老李忙不迭接过话头，语气那叫一个义不容辞，“那几个小子资历太浅，这种关键鉴定他们哪儿把握得住？还是得我亲自去才稳妥！家里没事，就我和你嫂子老两口，她一个人睡也不害怕！”
　　关宇航见火候已到，便不再多言，只笑着应道：“得，那就辛苦您跑一趟了。咱们随时沟通。”
　　挂了电话，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对旁边等着消息的同事扬了扬手机，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搞定。老李亲自出马。”
　　听到这句话，小汪、江枫和姝宁三人不由得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要知道，李主任今年已经五十开外，平时对工作能推就推、能躲就躲，几乎从不主动冲到一线。
　　莫说是深夜加班，即便是大白天分内的任务，他也常常找各种理由推三阻四，能拖则拖。
　　可眼下这深更半夜的，他竟然主动留在单位加班——这实在是破天荒头一遭。
　　小汪先回过神来，忍不住轻笑一声，打趣道：“哟，李主任这是觉悟突然提高了？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一旁的关宇航却撇了撇嘴，露出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压低声音说：“依我看，八成是冲着那两千块专项奖金去的。”
　　“你们没听说吗？这次办案设立了特别奖励。”
　　“啊？还有两千块奖金？”
　　小汪眼睛一亮，立刻转向小汪，“关队，那咱们是不是也都有份？”
　　“想得美！”
　　关宇航没等小汪开口，就插话道，“你还不清楚领导的套路？饼嘛，肯定是要画的，但能不能真吃到嘴里，那就得看个人‘本事’了。再说了，眼前这案子错综复杂，能不能顺利侦破、有没有立功的机会，都还是未知数呢。”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把刚才那点兴奋劲儿浇得透透的。
　　小汪顿时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肩膀也耷拉下来，嘟囔道：“大哥，你这番话说的，让我们心里拔凉拔凉的……一点动力都没了，还怎么干活啊？”
　　关宇航却咧嘴一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没动力？行啊，要不我跟上面反映反映，这个月绩效工资直接减半，看你有没有动力？”
　　“别别别！我这就去！马上！”
　　小汪一听，瞬间变了脸色，一把抓起桌上的物证袋，转身就往门外冲。
　　此刻，现场还剩下江枫、江枫以及两位留守的派出所民警。
　　关宇航眉头紧锁，转向身旁的江枫，语气郑重地问道：“江枫兄弟，依你看，现场这个情况——我们是趁今晚连夜开展勘察，还是等到明天白天，光线充足了再仔细进行？”
　　江枫他缓缓环视四周，沉声说道：“夜晚有夜晚的勘察优势，白天也有白天的便利条件。”
　　“从目前来看，地面痕迹相当杂乱，这说明凶手作案后并没有进行刻意的清理，反而给我们留下了宝贵的线索。”
　　“尤其是地面上这些足迹，虽然错综复杂，却恰恰可能成为我们突破的关键。”
　　“我认为，可以把足迹作为现阶段重点排查的对象。”
　　关宇航听罢，忽然一怔，脸上掠过一丝懊悔：“对了，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太着急，一心只想尽快查看情况，完全忽略了现场保护的基本原则。现在回想，我们的脚步可能已经对原始现场造成了污染……”
　　姝宁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理解与宽慰：“确实如此。”
　　“不过当时情况紧急，你们也是为了尽快掌握现场线索，从出发点来说，并没有原则性的错误。现在意识到，也还来得及。”
　　两人正说着，江枫却话锋一转，神色镇定地分析道：“其实也不必过于担心。”
　　“足迹一旦形成，就不会凭空消失。”
　　“即便我们刚才走进来留下了新的脚印，也只是在原有痕迹上叠加了一层。”
　　“我们真正要找的，是那些陌生的足迹——既不属于女性死者，也不属于我们几个的。”
　　“只要能找出这样的足迹，就能说明有外人来过，这对案件的推进会有很大帮助。”
　　“我去！”
　　关宇航眼睛骤然一亮，看向江枫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佩服。
　　“没想到你对足迹勘察这么有研究！以前我们总认为现场足迹必须保持绝对原始，没想到在你看来，即便存在干扰，真正的线索依然有迹可循。行，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动手。”
　　“我马上通知值班组，让他们带上勘察装备立刻赶过来。”
　　江枫闻言，沉稳地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先开始初步勘察。”
　　说罢，他与身旁的姝宁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默契地展开行动。
　　江枫从随身工具包里取出一支强光手电，从客厅玄关处开始，按照现场勘察的标准流程，一步一步向室内推进。
　　玄关处的鞋柜是浅色木质，江枫轻轻拉开柜门，一股淡淡的皮革味飘散出来。
　　柜子里整齐摆放着多双女鞋，高跟鞋、平底鞋、短靴，款式各异。
　　他正准备关上柜门时，手电的光斑忽然停留在右下角的阴影处——那里赫然有一双深蓝色的男士皮鞋，鞋面上蒙着一层薄灰，看起来已有些时日未被穿着。
　　江枫动作一顿，立即压低声音唤道：“师姐，帮我照一下，我把这双鞋取出来。”
　　姝宁应声上前，接过手电，将光线聚焦在鞋柜内部。
　　江枫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双男鞋取出。
　　“这鞋有什么问题吗？”姝宁轻声问道。
　　江枫蹲下身，语气严肃：“问题很明显——性别不符。”
　　“我们刚才初步查看过，这个居住空间里几乎全是女性物品，唯独这双鞋是男式的。”
　　“而且你看，鞋底磨损程度与鞋面的灰尘说明它并非摆设，而是曾被穿用过。这很可能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
　　听到这句话，姝宁立刻反应过来，语调中带着一丝警觉：“你的意思是……这个屋子可能不止一个人住？”
　　“有这种可能性。”江枫蹲下身，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地板上那双皮鞋的鞋面，“你看这双鞋，鞋底有明显的磨损痕迹，鞋帮处也有长期穿着的褶皱。”
　　“这说明它并不是偶然落下或临时放置的物品，而是被经常穿着、使用过一段时间的日常用品——绝不是一双新鞋。”
　　就在此时，关宇航快步从厨房方向走了过来，“我刚刚在厨房的沥水架上发现了两双筷子。”
　　“按常理说，如果死者是独居，一般不会准备两双常用筷。”
　　“这会不会暗示，还有另一个人曾在这里生活？”
　　话音刚落，他的视线落在了江枫手中那双深褐色的男士皮鞋上。
　　“等等——难道她并非独居，而是和男友一起住在这里？”
　　江枫微微颔首，姝宁也轻轻点了点头。
　　关宇航深吸一口气，语调也随之加快：“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
　　“如果她生前确实与男友同居，而案发第一现场又极有可能就在这里，那么这位同居男友就具备重大的作案嫌疑。”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我们连续排查多日的失踪人口信息，始终没有找到匹配的报警记录——如果是亲密关系人作案，凶手很可能会刻意隐瞒死者失踪的事实，延缓案件暴露的时间。”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右手不自觉地握成拳。
　　“熟人作案、尤其是同居者作案，完全符合现场遗留的生活痕迹与我们的初步推断。”
　　“好，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联系侦查队，请他们立即围绕死者的社会关系展开摸排，重点查明她男友的身份信息与近期行踪。”
　　“一旦锁定目标，即刻部署抓捕行动。”
　　关宇航语速渐疾，神情中压抑着破案前的振奋：“我有预感，这个案子——就快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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