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深海公司（20）二合一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了。

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里面站着的是第一天入职时见过的那位女经理。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门外这群狼狈不堪的玩家，语气平淡，“都进来吧。”

玩家们鱼贯而入，时织织被挤到最里面，苏糖紧挨在她旁边。

电梯门合拢，轿厢微微一沉，开始上行，没有人说话，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衣料偶尔摩擦的窸窣声，空气沉闷而压抑。

电梯门再度打开时，眼前的景象和饲养区截然不同。灯光是干净的冷白，走廊规整而洁净，像某个普通办公楼里再寻常不过的通道。

经理率先走出去，“这边。”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没有窗户，四壁雪白，日光灯将整个空间照得纤毫毕现。

房间里整整齐齐地摆着几十张折叠椅，面向一块白板，每张椅子旁边放了一块带夹子的塑料板，像是临时安排的笔试考场。

房间四角站着武装整齐的保安，深蓝色制服，腰间别着电击棍，面罩遮着脸，一动不动，像四尊沉默的雕塑。

“按顺序坐，不要交头接耳。”经理站在门口，抬手指了指那些椅子。

玩家们面面相觑，但还是一个接一个地走进去坐下，时织织找了个靠边的位置，苏糖坐在她前面一排。

刚落座，一个员工就面无表情地走到她旁边，把一张纸和一支笔递到她手里，她低头一看，纸张顶端印着几个加粗的黑体大字：饲养员岗位考核试卷。

时织织忽然有些恍惚，她没上过学，从小就被关在家里，连正经的课堂都没进过几次，这种发卷子、排排坐的场景，她只在电视和书里见过，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在副本里考试，倒也新鲜。

房间前方，经理走到白板前面，清了清嗓子说，“考核规则如下。第一，考试时间三十分钟，不得超时作答；第二，独立完成，不得交头接耳，不得传递纸条，不得使用任何通讯设备；第三，请在试卷指定位置填写姓名及工号；第四，所有题目均为必答题，不得空题；第五，考核不合格者，视为违反员工守则，公司将予以相应处理。”

目光扫过全场，“现在，开始。”

时织织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她心里其实还算有底，毕竟天天往饲养区跑，对美人鱼的了解总归比旁人深些。饲养题目无非是问喜欢的食物、生活习性、安全规范之类。

她垂下眼睫，认真看向第一道题。

第一题：你所饲养的动物分别叫什么名字？

时织织眨了眨眼，还行，这个问题很简单。她提笔，端端正正地写下：墨，白。

第二题：你最喜欢哪一个？

时织织动作一滞，脑子里闪过墨那双冷静到近乎危险的竖瞳，又闪过白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抿了抿嘴，最终还是填了白的名字。

第三题：最想跟谁生孩子？

时织织把这句话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看错后，面无表情地直接跳到下一题。

第四题：如果三个人一起，能不能接受？

时织织手里的笔差点被她掰断。

第五题：喜欢什么样的姿势？

时织织猛地把试卷翻过来扣在塑料板上，动作之大，惹得旁边的玩家侧目看了她一眼。

她低着头，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得通红，这算什么考核？这根本就是某人，不对，某两条鱼夹带私货的骚扰问卷！

旁边的玩家们都在皱着眉头奋笔疾书，笔尖刷刷刷地响，而她的试卷上，五道题一道比一道离谱，一道比一道不可理喻。

她深吸一口气，把试卷又翻了过来，强迫自己冷静，无论如何，她都得先把这张考卷写完。

再次回到第三题，最想跟谁生孩子。

她的笔尖在纸上悬了好久，最终写下了“白”，填完之后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觉得脸颊有些发烫，赶紧把视线移开。

第四题问能不能接受三个人一起，她果断写下“不能接受”四个大字，力道之大，几乎要把纸戳穿。

至于第五题，她犹豫许久最终还是随便写了一个答案，写完之后几乎欲羞愤而死。

这五道题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主要是时织织实在想不明白这与饲养考核有什么关系，那两条人鱼竟然手眼通天到这种地步，连公司的考核都能影响？可如果他们那么厉害，怎么会沦落在饲养区？按照墨所说，饲养区里的不都是实验品吗？有这么强的能力，还会受困于这一小方水域？

想不明白的事暂时就不想了，这是时织织的人生准则。

她检查了一遍，确定都答完了，便起身交了卷，事实上也没什么好检查的，这些问题她自己心里都没底，也不知道怎么判断是否合格。

提前交卷后并不能直接离开，一个员工将她引到了另一间空荡荡的房间，连个座位都没有，看样子是要在这里等待考核时间结束。

时织织是属于早交卷的一批，不过就她那套题，确实没有反复斟酌的必要。

大概等了十多分钟，考试时间结束，所有玩家陆陆续续被领进了这间房间，人群三三两两地聚成几小撮，低声交流着刚才的考题。

苏糖一脸紧张地挤过人群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问，“织织，你感觉怎么样？能过吗？”

时织织想了想，表情微妙，“说不好。”主要是不好说。

“你呢？”她反问道。

时织织向来有问必答，苏糖没想到这次对方竟然狡猾地把皮球踢了回来，果然涉及到通关任务，就会撕开那层单纯无知的伪装。

她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保留，“它问了几个生活习性的问题，我答不太出来，但是外貌和特征我都写了。”

看吧，这才是正常的考核问题，时织织最终还是没好意思提自己的那套题。

过了一会，经理推门而入，她手里拿着一张名单，目光扫过人群，直接念了四个玩家的名字，毫无感情地宣读，“以上四人，考核不合格，带走。”

刚刚那四个保安朝人群走去，被念到名字的四个玩家里有一个突然浑身一震，气势陡然拔高，显然是身经百战的老手，不打算坐以待毙。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道具，猛地朝走过来的保安掷去，砰的一声闷响，烟雾炸开，浓烈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视野被压到不足半米。

时织织什么都看不见了，白茫茫的烟雾中夹杂着某种辛辣的化学成分，呛得她眼泪都快出来。

身旁的苏糖也不见了身影，周边传来打斗声和金属碰撞声，不时还冒出玩家的怒喝和惨叫。

她看不清形势，又怕被无辜牵连，只能贴着墙壁往角落里挪，好在她原本就站在最里面，记忆中墙的位置就在身后不远。

但显然有其他蠢蠢欲动的玩家想借着这次混乱试探一二，动静越来越大。

一道黑色的人影裹挟着劲风从烟雾中朝她的方向飞来，时织织却因视线受阻，毫无察觉。眼见就要撞上，前面的衣领忽然被人猛地一扯，她整个人踉跄着往旁边栽了两步，那个飞来的身影堪堪擦着她的后背掠过，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时织织这才意识到是前面的人救了自己，她惊魂未定地站稳，下意识道了声谢，抬起头想看清救命恩人的模样，却对上了一张陌生的脸。

那人穿着保安的深蓝色制服，身形高大，五官轮廓她从未见过的。

顶着时织织疑惑的神情，对方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态度熟稔，“笨蛋，还认不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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