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大工程

“我的天……”江凯平瞠目结舌，微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这看起来少说也有十几幅了，里面还或多或少夹杂着竹简，锦书，整体修复难度又上上升了一大截。
他小心翼翼翻看了一下，继而盯着几张破碎的字画欲言又止。
“像这种的，还得分类拼接吧……”
陈子菁知道他心中所想，便笑着解释道：“你别觉着破，其实现在想来，越破的回流文物反而才越有可能记载着珍贵的文献资料。”
“江叔你作为嘉宾和观赛人，也许很清楚修复竞赛规则，但很多潜在条件你是不知道的。”
“比如？”江凯平来了兴趣。
“其实文物工作者说到底还是文化工作者，因此在他们心里，三种参赛价值的排名应该是：文化价值大于修复价值大于商业价值。”
江凯平听得似懂非懂眉头紧皱，他隐约能摸到这背后的意思，但因为不清楚具体原理所以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也就是如果我能得到一个极具历史意义，以至于可以修正或佐证某些历史常识的文物，就能完美碾压那尊战国圆腹鼎。”陈子菁先给出了答案，继而微微一笑才抛出原因。
“其实这背后的理由很简单，江叔你想，要是你作为竞赛评委，发现有某个参赛选手修复出了这种文物，那在现场的你是不是就成为了见证者，同时还掌握了第一手资料。”
“接下来，你要是及时跟选手沟通好所属权，并在回去后立马写论文文献加以论证。”
“那这个发现是不是就成了你的个人成果。”
“你想想这其中的好处……”
陈子菁并没有表达的太明确，但正因为这样才给予了江凯平无限的想象空间，他瞬间便明白过来其中的关键所在了。
商人为钱。
文人为名。
从古至今文化工作者最大的理想是什么？在朝为官权倾朝野？不，这只是抱负，毕竟做官这种事太复杂，涉及党争站队还有政绩作为，很可能今天还心头宠明天就充军流放家破人亡了，放到现在那就是开除党籍开除户籍开除人籍，双规吃牢饭去了。
做的好落个好名声，安享晚年。
做不好从上任骂到卸任，搞不好还有老百姓想掘空你祖坟。
所以当官只是梦想抱负，跟着公家混日子讨口饭吃。
而读书人真正的理想其实是：青史留名。
不仅能作为家族永久buff荫蔽后代子孙，还能让世人世代铭记，提起你便能想起一段历史一段往事，要是在还在世的时候就能达成此成就，那更是能享受万千赞扬成为民族记忆之锚点。
这么说可能太抽象。
但如果以实例来说。
就以刚才陈子菁所假定的那种情景来说，若是作为评委能够得到那种第一手史料的所属权，那么首先，被修正的那条历史史实前就会永久加上你的名字。
后人每每提及都要感念你的修正，先前这条史实的拥有者也会被当做永远的反面教材，永远成为你的背景板。
继而第一时间会有大批记者采访，无数官方下场，你的名字会在半年间频繁出现在各种社交媒体上，占据长达一年时间的热搜，以及你许久评不下来的职称将会手到擒来，工资呈十倍态势疯涨，甚至作为这条历史结论的拥有者你还将拥有极大特权。
可以起的比树懒晚，睡的比考拉早，迟到算老板的，他要不高兴你直接就是一手反向开除，因为有无数公司抢着用你的名去汲取更大利益。
上班时更是咖啡等凉透，打卡算加班。
最关键你无论作为老师还是教授，亦或者是某个岗位上的资深工作者，在遇到某些未经世事的小年轻时，可以在给他们传授知识时堂而皇之地翻开这条史实，以绝对正确的姿态告诉他们，听我的没错，因为你们看到的这条理论。
是我写的！
想想简直不要太爽。
妥妥的爽文人生。
江凯平仅是想象就已经忍不住露出姨母笑了，这就更别说现场的那些评委了，深知个中滋味的他们必然是趋之若鹜。
而且一般这种成就发现后都会收归集体，但受限于比赛环境这种特殊场景，没有任何组织或团体能插手，因此只要能说服选手就能完整留在自己手里。
“明白了。”他由衷点头。
别说那些视名声重于性命的文化工作者了，就是他这个经商的大老粗，不也为了点虚名花几个亿买文物捐博物馆，只为了能在地方记载中留下独属于自己的一笔。、
但其实评委的这种行为。
也属于某种意义上的中饱私囊。
为了自身利益将比赛天平侧向某一方，只不过比那些在比赛上动手脚的人要好多了，至少无论从情理还是客观来看都能说得过去。
历史毕竟是无价的。
能碾压一切也能够理解。
江凯平看向那堆书画的目光顿时变得火热，仿佛是在看世间罕有的珍宝似的。
“怎么说，江叔，是不是现在有点后悔将这些书画给我了。”陈子菁眨着眼睛笑容狡黠的调侃道。
“臭丫头，拿你江叔开涮是吧。”江凯平凌空点了她额头一下，哭笑不得的打趣道。
陈子菁笑嘻嘻的吐了下舌头。
她当然知道以江凯平洒脱豁达的性格，不会为了这么点可能性就违背自己的诺言。
不然他也不至于因为一句简单的承诺，就心甘情愿忍着恶心和孙德阳那种小人拉扯这么久了。
“怪不得孙德阳那老家伙看到这堆书画就走不动道了，宁愿得罪人也要想办法把它揣进自己兜里，我还想这家伙这些年在我这套的脑满肥肠的，应该不缺钱了。”
“不至于因为几幅字画就跟我这个金主撕破脸皮，外加得罪靳南这位整个澜海乃至华国的天吧。”
“合着这老小子是在做这个打算。”
“是啊。”陈子菁正了正神色点头道：“要是真能在其中有所发现，不仅能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还能洗白自己，毕竟以他的为人来说，这些年的名声应该很不好……”
“有道理。”江凯平感慨一番后，话锋一转：“话说子菁你这想法是对的，但是时间够吗？要修这么多东西，恐怕至少要半个月吧。”
“比赛还有几天开始。”
“四天。”
“夺少？”江凯平嘴角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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