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异形，还有与饥渴女士的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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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于拷问的盐水正顺着骨钳和肉锯滴落，
“滴答、滴答”
在阴森幽怖的军团拷问单间里，这样细微的声音称得上是震耳欲聋。
惨白聚光灯直射而下，映照出了一具有两道粗大锁链捆缚着的躯体。
之前在布雷利家，还能勉强看出形状的被拷问者，此时已经化为了一团体无完肤的血肉。
左臂处空空如也，伤口截面被什么人粗暴的烧灼熏黑了。
他原来覆盖着亮白皮肤的身躯，完美地展现出了第八军团独有的手艺功夫。
大片大片的表皮被精准地剥离，露出了底下的暗红肌肉，以及仍在跳动的血管。
数根粗细不一的维生管线，刺入了他的颈部、胸腔。
这些由军团药剂师特调的强效兴奋剂与维生药物，正持续输入瓦卡莱斯的体内。
它们用来确保受拷问者不会昏厥或休克，更重要的是迫使其在清醒状态下，接受好每一缕施虐者给予的痛楚。
被悬吊在半空中的受刑者，偶尔会微微颤动一下。
肉体上的凌迟已经不足以让这位黑暗灵族异形感到刺激了，毕竟他自身的情感已经在某种恶毒的吮吸下所剩无几。
眼下唯一能引起他情感波动的，只有灵魂深处对最终结局的恐惧。
来自那可怕存在的注视，就在他的耳畔低语，贪婪地拉扯着他的灵魂。
失去了科摩罗里那些终日不竭的痛苦食粮，他已经感觉到自己正在迅速干瘪下去，即将迎来永恒的可怖折磨。
“哧——嗡隆——”
大门在一阵机械运转声后向两边敞开来。
巨大的阴影投射进了这间血腥的牢房。
这间军团最普通不过的拷问室，迎来了几位访客。
当先而出的，是身披深绿色动力战甲的第一军团之主，卡利班雄狮莱昂·艾尔庄森。
面对拷问室内的这幅景象，雄狮脸上倒没有什么波澜，只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披风位置，没让它滑过地板上的一滩可疑污渍。
紧随雄狮身后的，是道半透明灵体。
康拉德·科兹悬浮在离地半英尺的空中，飘了进来，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有着一些阴郁。
不过，这间牢房里最引人注目的并非两位原体，而是坐在老骑士宽厚右肩甲上的白发女孩。
自从最受原体喜爱的群鸦王子堂堂归来，并将军团的后勤与日常训练部署等繁重军务全部揽下之后，艾琳终于获得了一小段难得的喘息。
而在布雷利的改造手术基本完成后，她更是借着身体不适的理由闲了下来，几乎天天都要去文件山里的赛维塔那，找他的星语者同伴去玩耍聊天。
此刻的白发女孩正屈着双腿，小巧靴子十分惬意地搭在雄狮胸甲边，偶尔还要晃荡两下自己的嫩白小腿。
就在雄狮身后。
科兹阴郁的目光盯着自家妹妹身下的那个“底座”，本就不善的脸色显得得更加难看了。
灵体周围不时有黑色电芒噼啪闪现，显示出其主人内心正怀着强烈的不满。
坐在高处的艾琳停下了晃动小腿的动作，她低下头，那对浅黑色瞄向了后边的科兹。
“少在那里发牢骚啦，大蝙蝠。”
艾琳撇了撇嘴，小手轻轻拍了拍身下雄狮的护甲边缘，如同在展示一件十分满意的家具。
“不都和你解释了一万遍了嘛，你现在在外面是纯粹的灵体！只是人家老先生这种实体的坐着比较舒服而已，而且……”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十分满意地抚摸了一下面前厚重柔软的毛绒大氅。
那是件取自某种巨兽皮毛的大氅，它正加盖在雄狮原本的单层披风上。
科兹脸上闪过一丝恼怒，在刚献完了血，尚处于虚弱的女孩提出要找个地方坐着之前，该死的莱昂·艾尔庄森可从来没有披过这类厚重的衣物。
承载着女孩的雄狮依旧保持着静默。
深绿色的眼瞳只是审视着前方被吊起的异形，听着肩甲上的小人儿与他兄弟的对话，卡利班之主的脸上并没有表露出什么波动。
不过他微微倾斜一下右肩，正好让艾琳能更放松地坐着。
科兹张了张嘴还想争辩什么，但在艾琳的一阵好言安慰后，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发出了一声像是感冒了的鼻音。
负责这间拷问室的一名午夜领主，在两位原体踏入大门时便单膝跪地，将头深深低下。
他身上的动力甲还沾着药剂，以及一些暗红色血液。
科兹转而将无法发泄在雄狮身上的怒火，倾注到了接下来的工作里。
“告诉我。”
原体裹挟着寒意的声音，那名负责行刑的子嗣。
“这只犯下大罪的异形，是否已经吐出了军团需要的情报？究竟是谁给予了他这般胆量，竟敢闯入我的领地？他们幕后的主使者、对方巢穴的具体坐标，是否已经全盘供出？”
半跪在地上的午夜领主身躯微微一颤。
缓缓抬起头，面甲下的声音透着难掩的惶恐。
“请宽恕我的无能，伟大的夜之主。”
老兵的语气显得万分消沉。
“这名异形对于痛苦的耐受力，似乎远超出了一般生物的界限，我们动用了包括神经注射、剔骨法以及针对其听觉中枢的恐惧噪音灌注等一整套方式，还用异形自己的剥皮刀放大了他的痛觉反馈。”
“但他……他只是在受刑时发出些嘶吼，一旦审问环节开始，便用一些污言秽语进行挑衅，似乎想要激怒我们，目前尚未供出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话音刚落，拷问室内气温陡然下降。
原体眼底的怒气找到了发泄口，一缕缕漆黑灵能犹如长鞭，在他的身侧飞舞。
“无能的废物。”
目光看向被吊在半空的异形。
“这些该死的狡猾尖耳朵杂种。”
科兹的双手骤然握紧，仿佛已经把对方的脖颈上手捏住了一样。
“如此肆无忌惮地入侵这颗星球，妄图在我的妹妹眼皮底下劫掠！我绝不会容许这等罪行不了了之！”
说罢，午夜幽魂的灵体向前飘行了半米，黑色在指尖凝聚成形，准备将他的审判降临在这名胆大妄为的异形身上。
“还是让我来吧，康拉德。”
轻巧的嗓音在雄狮的肩头响起。
艾琳双手按在雄狮战甲的边缘，似乎想要借力向前一跃，但雄狮先一步制止了她。
随后雄狮用一只手甲将她托起，白色的裙摆在半空中摆动。
雄狮把她轻轻放在了地上。
无视了牢房里的血腥，径直越过了准备施刑的科兹，走到被吊起的灵族异形正前方。
此时此刻，被锁链固定着的异形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在药物的强制清醒与持续不断的肉体折磨下，瓦卡莱斯的思维已经开始出现可怕的断层。
灵魂深处不断扩散的空虚，正在疯狂吞噬着他仅存的理智。
已经濒临极限了！
饥渴女士的阴影几乎已经触碰到了他的灵魂边缘。
他迫切地需要进食，他需要强烈的情感反馈，无论是什么样的情感食粮都好，只要能让他干涸的灵魂得到一丝滋润，哪怕只能拖延一小会那最终的掠夺也罢！
缓缓抬起遍布伤痕的脑袋，眼球透过板结的血块，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那个身影。
是一个个头还不到他腰间的人类幼崽。
瓦卡莱斯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在科摩罗，这种看似柔弱不堪的幼年猎物，往往蕴含着最为纯粹、甜美的情感。
只要能让这名幼崽感到恐慌，只要能从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到眼泪与哀嚎，他也许能获得一些情感。
嘴唇艰难地上扬，挤出了他还能做到的最恶毒的笑。
“哦……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一只还未断奶的蒙凯幼崽，怎么？那些无能的猴子们，要来带你见识一下拷问的艺术吗？”
瓦卡莱斯故意将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在传递某种恶毒的诅咒。
“这双没见过世面的眼睛，都不曾见识过，皮肤从肌肉上一丝一毫地分离，刀子摩擦过眼睛的声韵吧？你……怕是还没学过吧？小猴子。”
“别逞强了，快哭着喊着去找你的妈妈，哈哈哈哈哈……”
瓦卡莱斯发出了一阵断断续续的笑。
他企图捕捉眼前白发女孩脸上的恐惧与慌乱。
他已经准备好去吸吮那即将喷薄而出的救命甜浆。
听闻此言。
午夜幽魂灵能躯体暴涨，狂怒几乎要将整间拷问室掀翻。
他刚要冲上前去将这只出言不逊的异形撕成碎末。
艾琳却平静地做了个手势。
手势很简单。
但科兹即将喷发的狂暴力量，就好像是被拔了电源的机器，偃旗息鼓了。
没有理会眼前瘦长外星人的恶毒嘲讽。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仰起了头。那双清澈双眸，凝视着被悬吊在半空中的瓦卡莱斯。
黑暗灵族满含恶意的目光，与那对眼瞳对视上了。
起初，他没觉得有什么异样。
但在凝视了两秒钟之后，一种诡异的感觉，借由那对眼睛找到了他。
瓦卡莱斯的视线开始变得恍惚起来。
拷问室那惨白的灯光、周围生锈的锁链、一旁的两个高大身影，都在他的视野中迅速褪去。
好似自己被剥离出了物质宇宙，陷入了一个奇诡的维度。
就在这短暂的恍惚之间，瓦卡莱斯惊恐地发现，在白发女孩眉心处，显露出了一点极淡极淡的紫色。
紫色里透着一股淡淡的妖冶。
伴随着那紫色印记的浮现，拷问室那原本的血腥与腐臭，在瓦卡莱斯眼中似乎被一些截然不同的气息所覆盖。
一股馨香、甜美到极点，要让人骨髓都发酥的气息。
与此同时，阵阵上好丝绸般顺滑的耳语，开始在瓦卡莱斯耳边回荡。
低语声娇媚入骨，好似有一位拥有着完美容颜的存在，正贴在他的耳畔，诉说着能满足世间一切欲望的承诺。
“哦……亲爱的……将它交给我吧……他与我还有笔债务要算……”
虽然艾琳以外的任何人都并未听到这轻声耳语。
但对于任何一位灵族而言，这种气息和印记都再让他们害怕不过了。
意味着自己也许已被“祂”所注视！
这气息愈加让他亡魂丧胆了。
眼前这哪是什么柔弱的女孩，分明就是那可怕的饥渴女士的信使，代表永远的折磨将至！
“呃……”
脸上恶毒嘲讽的笑容，只在千分之一秒内就无影无踪了。
黑暗灵族做出了他还能做的、最惊骇扭曲的表情。
“不……不……别过来……离我远点……啊啊啊啊！”
短暂的停滞之后。
拷问室内爆发出一阵凄厉得不像生物能发出的哀嚎声。
这名在科摩罗也是身居高位的黑暗灵族执政官，此刻竟心智崩溃，痛哭流涕了起来。
眼泪混合着血丝狂涌而出，他疯狂地扭动着残破的头颅，拼命地试图向着面前的白发女孩做出求饶的动作。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您……至高无上，尊贵而端庄的小姐！伟大而神圣的主宰！”
瓦卡莱斯的声音因为用力干嚎而变了调，每一个高哥特语单词都透着崩溃和哀求。
“请您发发慈悲！把我的性命拿去！把我的灵魂带走！或将它彻底毁去吧！让我变成宇宙间虚无的尘埃！哪怕您支配于我，任何事情我都心甘情愿！”
瓦卡莱斯一边哭喊着，一边用他仅存的理智做出最卑微的祈求。
“只求您大发慈悲！看在您们所尊奉的那伟大的星炬之主的仁慈一面上！”
因为极端恐惧，黑暗灵族的哥特语有些语无伦次，连他曾经蔑视的人类神明也奉为了救命稻草。
“千万不要！千万不要将我的灵魂，抛给灵魂之海里的那一位！求您了！给我一个彻底的解脱吧！”
困惑。
不明所以的困惑和震惊在拷问室内蔓延开，除了瓦卡莱斯那几近崩溃的嚎哭声之外，一时再无别的动静。
站在艾琳身后的两位半神原体，此刻也各自陷入了错愕之中。
发生了什么？
两位原体的超人感知都没有捕捉到任何灵能法术的波动。
那枚与某位被拆家者亲自缔结的契约，似乎只存在于黑暗灵族的感知中。
对于其他人包括原体们而言，这一切看起来就只是她安静地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
然后……刚才还颇具硬骨头气质的异形忽然就变怂蛋了。
看着这会儿还在痛哭流涕的异形，在场的几位拷问大师都将敬畏的目光投向了那白发的身影。
但没人发现，此时雄狮腰间的“忠诚”大剑和身后从者手中的帝皇之盾，正闪烁不定，似乎它们正在恼怒，同时又在威胁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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