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鸢尾花

一

        亲爱的童：

        好久不见！很抱歉多年前的摔门而去，当时我真是昏了头，认为成绩比你更重要。我实在无法忍受复习了一周的化学功课到头来才考了三十九分的事实，我清楚你只是想开个简单的玩笑，包括那时我也是这样认为。可忍受了近乎一天之久的我完全无法接受任何程度的刺激，最后竟将怒气全撒在了你的身上。

        这是我第一次惹你生气，我的确伤害到了你，那晚我彻夜难眠，近乎整晚失眠，心中无比的悔恨当时的鲁莽，清晨便偷偷爬到你的床边从背后抱住了你，你拒绝接受道歉，换做我也不会接受，最后我也只能离开。我让你失望可能远远不止这一次，但我依旧希望你能够原谅我。原本我们友好如初，第一次合影，第一次共同吃饭，第一次看日出，第一次背着你上楼梯，第一次带你蒙眼走学校中央的大广场。尽管这一切发生的时间很短暂，但每当我回忆起依旧十分美好，那时我似乎喜欢上了你。记得刚见面时你送给我一首顾城的诗“为了避免结束，你避免了一切开始”是这首诗的最后两句，我珍惜如此来之不易的缘分，哪怕只是白驹过隙也心甘情愿。

        九月到十月是我们关系最好的一个月，那时我们刚认识，有很多故事和秘密可以一起分享和讨论，或许那时你根本不认识我，可我却在早已在年级榜上听闻到了你的鼎鼎大名，不过也仅此而已。仅是单纯地认识你就是我莫大的荣幸，和你走在一起也令我感到无比的骄傲，可显然那时的我并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后来我都与你间隔走或有时走得很快，有时很慢，没想到你却陪伴着我走，你告诉我“每个人的走路姿势都与众不同，你看那个人走路顺拐”引得我们哈哈大笑，有时我也有刻意观察不同人的走姿，我们的关系似乎慢慢拉近了，也或许只是我想多了，但无论如何，我都放下了对你的“过度敬畏”并逐渐认识到你是很有想法还有趣的人，我想要慢慢靠近你。我尽量表现的积极让你感受到我的热情，主动帮助你做一些我力所能及的事。也是那段日子萦绕在我脑海中久久不能忘怀。

        二

        那时与我们共同相伴的朋友还有王，我一直挺亏欠他。王品学兼优，感性因素也很丰富，军训聊八卦时就谈到了他与一个学姐的故事，后来他似乎喜欢上了我们班一位姓吴的女同学，恰好我与吴也已是很要好的老朋友，原本在初中她就是我们隔壁班的同学，并且与我们班交流甚多。可王虽然感性因素很丰富，但表达力却欠佳，他说话略带一点结巴，特别是遇到了心动的女生，比起常人来说他就更加紧张，于是他托我为他们牵线搭桥。那时我们正好一同组建成了英语课前表演小组，并且由我担任策划组长，我决定借这次机会帮王一把。

        那时表演的是唱歌环节，王私底下找到了我“老陈，可以多分配点我…和她单独的唱歌环节吗，谢谢”，我自然是一口答应的，可我当时并没有把这句话当回事，并不是说不珍视我与王的友谊，而是我有一个更加重要的事情，甚至超过了这件重要的事。这次英语课前表演本不是我来安排，而是吴，由于这次表演形式是唱歌，小组所有人中只有吴知道我曾经对唱歌很是痴迷，无论是英语歌还是中文歌，只是经历之前参加麦霸决赛上台阴影后越发害怕和胆小，需要不断磨练。于是她将这次执行权交给我了，让我选歌，让我安排。

        如果单纯从表演来说，我认为这次展示可以打到九十分，但从内部安排而并非表演形式来说，却应是不及格。由于过分在意表演效果和每个组员的综合实际水平，整场下来王和另一个组员几乎没有唱歌的可能性，相反我得到了绝大的表现机会，我既选择了自己喜欢的歌，安排了自己喜欢的表现形式，还向你展示了我的唱歌水平，虽然有失误，但也算突破了自己，我似乎看见你低下头偷偷的笑着。而与吴对唱的机会也转为了我，我与吴是纯洁的朋友关系，但在王眼中或许不是这样。我不记得表演结束后发生了什么，只是事后想起这件事依旧觉得自己的行为十分自私，羞愧之情瞬间涌上心头，连看都不敢看一眼王。

        或许不是这件事所导致，或许这件事只是导火索，或许王根本就不在意这件事，可在那之后，我再无与王像从前般友好坦诚，近乎不在一起吃饭，王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我们依旧还有交流，不过只是普通的朋友罢了。

        所有美好的事物似乎都与我擦肩而过，或许我能够尝试抓住，但也只是转瞬即逝，即便心甘情愿接受事实，但内心中却也总是有些遗憾和后悔，可这世间没什么后悔药可以吃，我知道都是自己的选择……

        三

        也只不过是刚步入高一时的一些短暂的片段，虽然只是一瞬但如今想起还别有一番滋味。之后的话，你选了理科，我选了文科，就连平时看看你的机会都没有了，一切好像回到了原点，但好像我也曾拥有过什么，我只是记不清了。

        回忆就是这样，一不小心就陷入了无尽的深渊，我记得有一位作家将回忆比做用沙子搭建的城堡，我挺喜欢这个比喻，如果不往前走，就会被沙子掩埋；而我更赞成回忆就是一个人所构建的精神家园，里面百花齐放，鸟语花香，每一段回忆都是里边的其中一件样物，有大树，有溪流，而在每个人的回忆中这些事物都被赋予了不同的意义，对我来说，这段回忆就是一束鸢尾花，象征着这世间最纯洁但绝望的爱情，而你就是我那命中注定相遇但却求之不得的最美的记忆。我还是那个考试三十九分的笨蛋，还是那个每天做梦都想成为你身边那个人的白日梦想家，我无时不在想，如果我足够优秀是否可以得到你的欢心，我必须努力动起来，很长一段时间，日子过得并不舒坦，你就是我心中的动力。社交软件里的好友位不知道删了多少次，但最后还是屁颠屁颠的加了回来，每次我受到了刺激都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我现在好多了，我开始学会和自己和解，学会感恩身边的人和事，我不想在失去后才开始珍惜……上大学后，听说你有了对象，那时好不容易走出来的我又把你删了一次，真是可笑，我还是冲动了……但半年后我又再次加了回来，我并没有释然，我只是在不断的内心斗争后得到了答案，他一定很优秀，一定在哪里吸引住了你，他一定比我好得多。我们的关系开始走向正常化，就像和王一样。虽不常联系，但每当节假日我都会向你道一声祝福，每当你有问题找我，即便是不擅长的领域我也会尽量帮忙，我还是那个不起眼的小情种。

        有人说巨蟹座的男生总会死在爱情里，活在回忆中。我一直以来不相信星座说，我认为每个人都是与众不同的，是无法用星座来判断的，而如今我开始去相信，可能随着年纪增长，一些认同对我来说很重要。人们总是愿意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事物，也不能一下子将一件事物看的很全面和清楚，有时甚至会因此错失良机，可对于不同人来说有些事情却成功了。

        我希望有一个如你一般的人出现在我的生命中，如同一束光，为我迷茫的青春指引方向，无论结局如何，我始终在路上等你。

        上海二零二二年三月四日上午八点三十六分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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