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开始拉扯

黑袍人见吕公公过来，一把掀掉兜帽，露出一张略显疲惫的脸。虽然上了年纪，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精致模样，正是肖起的母亲。只是眼角的细纹和额头的皱纹，无声地诉说着这些年的风霜刀剑。

“我儿……他怎么样了？”肖母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寺庙里残存的香火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让她觉得有些喘闷。

吕公公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这么多年了，她眼中的那股坚韧，从未改变过。

“夫人，他已经……被逼上绝路了。不出意外，已经决意策反。”

肖母身子晃了晃，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她扶着破败的墙壁，才勉强站稳。她沉默半晌，最后才苦笑道：“这孩子……不到最后关头，他是不会背叛皇家的。毕竟，先帝对肖家……有恩啊。”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可正是有恩，肖家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周就这样毁在新帝的手里。”

吕公公上前一步，轻轻地扶住她。“夫人，皇上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如果不出意外，明天皇上就会召您进宫。眼下……为了保全肖家，只有这一个法子了。”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您放心，我会护他周全。”

肖母抬眸，看着吕公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知道，吕公公为了肖家，付出了太多。当年，如果不是他，肖家恐怕早已家破人亡。如今，又要让他再次涉险……“公公，你……也要保重。”

吕公公掖了掖衣袖，语气平淡，“夫人不必如此，肖家于我有恩，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些都是奴才应该做的。”他微微低着头，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肖母苦笑一声，夜风卷起她鬓边的碎发，在空中飘荡。“公公这话，真是折煞我了。这些年，若不是你，肖家……”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唉，自从先帝驾崩，老爷战死沙场，多少人盯着肖家这块肥肉，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若不是你多次暗中相助，起儿又争气，肖家哪能支撑到现在。”寺庙里残破的佛像，在夜色中更显寂寥，仿佛也在无声地叹息着世事无常。

吕公公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他伸手拢了拢身上的黑衣，夜里的寒气浸透了单薄的衣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夫人言重了，奴才只是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眼下局势紧张，还是尽快离开为妙，以免……”他没说完，但肖母明白他的意思。

肖母点点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吕公公，“公公也保重。”说完，她转身，毫不犹豫地走进了密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吕公公站在原地，望着黑黝黝的洞口，久久没有动弹。

翌日清晨，金色的阳光洒在肖家前厅顶端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肖府门前，一个尖细的声音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肖老夫人即刻进宫面圣，钦此！”

金灿灿的阳光泼洒下来，照在肖府门前的青石板上，晃得人眼晕。肖母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一杆标枪，任由那阳光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她穿着一身深色的素袍，没有一丝褶皱，头上戴着简单的银簪，衬得那张饱经风霜的脸越发显得沉静而威严。

“老身领旨！”

接过圣旨的时候，她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微微颔首，那模样，仿佛接的不是圣旨，而是一张寻常的纸片。可藏在袖子里的手，却紧紧地攥着，骨节泛白。她知道，这一去，便是刀山火海，可为了肖家，为了她的儿子，她必须得去闯。

金銮殿上，香炉里燃着上好的沉香，烟雾缭绕，却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王宝权风尘仆仆，一进来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扯着嗓子就开始哭诉：“皇上！臣无能啊！那肖起，简直是目无王法，佣兵自重，不把皇上您放在眼里啊！”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臣与他交战数次，次次败北，他那兵马，简直是天神下凡，臣，臣实在是打不过啊！”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仿佛一尊雕塑，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殿内鸦雀无声，只有王宝权那夸张的哭喊声在回荡，听得人心烦意乱。良久，皇帝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哦？那依王爷之见，该如何是好？”

王宝权一听这话，立马止住了哭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立马说道：“皇上，臣恳请再给臣十万兵马，臣定将那肖起擒拿，押解回京，任凭皇上处置！”他语气坚定，仿佛胜券在握。

皇帝没说话，只是用套着玉扳指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龙椅扶手，一下一下，敲得王宝权心里直打鼓。

殿内熏着上好的龙涎香，可这香味此刻闻起来却让他觉得有些发闷，胸口也像是压了块石头似的喘不过气。

他偷偷抬眼瞄了一眼皇帝，只见他依旧面无表情，仿佛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让人猜不透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皇帝心里冷笑一声，这王宝权，还真是沉不住气。昨日吕公公才偷偷告诉他，王宝权，养私兵，意图谋反，让他多加提防。今日这一出戏，唱得倒是挺卖力，可惜啊，朕可不是傻子。

“王爷这话说的，”皇帝终于开口了，声音听不出喜怒，“十万大军都拿不下区区一个肖起，莫非是肖起有三头六臂不成？还是说……”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直射向王宝权，“王爷的本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王宝权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淌，后背的衣衫也早已被汗水浸透。他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皇上明鉴啊！臣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只是那肖起，臣，臣实在是……”

“实在是如何？”

王宝权咬了咬牙，豁出去了，“皇上，如今朝中，除了臣，还有谁能制得住那肖起？若是皇上不信臣，那，那……”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想说什么才能吓得住这皇帝，“那大周的江山，怕是要落入他人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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