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有些事，不可言传

知县眼见公子命悬一线，吓得魂飞魄散。

公子要是死在他这里，知府就能抄了他全家！

知县在这生死关头，脑子转得飞快，他一眼瞥见牢房角落里关押的几个无辜村民，那是前几日为了凑数抓来的替罪羊，此刻正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知县心生一计，命人将村民从牢房里抓出来，把刀架在了他们脖子上，恶狠狠的瞪着肖起：“肖起！你若敢伤公子分毫，我就立刻杀了这几个村民！他们可什么都没做，你忍心看着他们因你而死吗？”

那几个村民一听，更是吓得面如土色，其中一个年轻些的，竟直接尿了裤子，一股骚味在牢房里弥漫开来，混杂着腐朽的稻草味和潮湿的泥土味，令人作呕。

知县紧盯着肖起，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动摇。

肖起眼中杀意翻涌，掐着公子的手青筋暴起，几乎能听到骨骼咯吱作响的声音。他当然不惧怕这些衙役，但这些无辜村民……他余光扫过那几个面如死灰的村民，剑眉微皱。

肖起缓缓松开手，知府公子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着，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一张脸涨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

他惊恐地爬起身，连滚带爬地躲到知县身后，指着肖起，声音嘶哑地叫嚣着：“你……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几个衙役手忙脚乱地将肖起重新绑了起来，这一次，他们用了更粗的绳索，捆得更紧，生怕再出什么岔子。

知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回头安抚着惊魂未定的公子：“公子，您没事吧？咱们赶紧回去，这里太晦气了。”

公子依旧惊魂未定，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对着肖起骂骂咧咧：“你个狗杂种！敢动本公子，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一边骂，一边被知县和几个衙役簇拥着离开了牢房。

回去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下了轿子，寒风裹挟着夜的凉意，吹得公子打了个寒颤，他这才感觉到后怕，浑身都湿透了。

按理说，这个时候府上应该已经熄灯了，可远远望去，知府府邸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公子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心头一紧，加快了脚步，一路小跑着回了府。

想都不用想，应该是他爹回来了。

知府公子边跑边在心里暗骂，这老不死的怎么回来的这么快？！不过今天也算他走运，事后没去青楼温柔乡里求得慰藉，不然被抓个正着，少不了一顿家法伺候。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还有些发疼的脖子，肖起那双冰冷的眼睛仿佛还印在眼前，让他不寒而栗。

“快，给我打掩护！”公子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仆从吩咐道。

几个仆从心领神会，连忙散开，有的去厨房端茶倒水，有的去书房整理书籍，制造出一种公子一直在府中的假象。而公子则趁乱，偷偷溜回了自己的厢房，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坐在书桌前，拿起一本诗集，故作悠闲地翻阅起来，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知府正厢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知府大人略显疲惫的脸庞。夫人李氏正温柔地为他更衣，手指轻柔地拂过他肩头的风尘。知府紧绷的脸庞在夫人的温柔侍候下，稍稍放松了一些。

“老爷，这次进京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怎地去的如此突然，回来的也这般匆忙？”李氏一边替他系着腰带，一边轻声问道，语气中充满了担忧。她的眼神里写满了关切，眉宇间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知府大人长叹一口气，任由夫人替自己整理衣衫，他抬起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是藏不住的疲惫：“不过一些党派之争罢了。朝堂上那些个老狐狸，一个个都精明着呢，稍有不慎，就容易落入他们的圈套。咱们张家做事为皇为民，反而结仇众多。这些年来，多亏了肖氏庇佑，张家才能走到今天。”

他顿了顿，又道“而眼下皇帝失权，党派之争越发激烈。这朝堂上的局势，也越发微妙了……我们张家，于情于理，都要站在肖家这边。而现在，逆党越发猖獗，肖夫人也不得不有所动作……这次进京，我去见了肖夫人。不过有些事，不可放在明面上说……”他没有说透，但李氏却从他紧锁的眉头和沉重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李氏默默地听着，没有再追问，她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她一个妇道人家该过问的。她只是默默地为丈夫打理好一切。

她拿起一件干净的外袍，轻轻披在丈夫身上，柔声说道：“老爷，事情再多，也要顾着自己的身子，妾身给您炖了莲子羹，您一会儿喝点，早些歇息吧。”

知府大人点了点头，握住夫人的手，轻轻拍了拍夫人的手背，低声说道：“夫人，辛苦你了。此事若成，我们张家以后做事，都不必再受制于人。”

洗漱之后，知府大人披着外袍，坐在床沿，手里端着夫人递来的莲子羹，温热的瓷碗贴着掌心，却驱散不了他心头的疑虑。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炭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几声犬吠。这安静，平日里是温馨，今日却显得有些诡异。他抿了一口莲子羹，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下那股淡淡的苦涩。

“夫人，”知府放下瓷碗，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探究，“你说，这府上是不是太安静了些？”

李氏正在收拾床铺，闻言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笑着走到知府身边，轻声说道：“老爷今日舟车劳顿，想必是累了，所以才觉得安静。孩子早都睡下了，您也早些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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