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被改过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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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底发热的消息，让原本压在主岩台下的迁路石片，第二日清晨便全部翻了出来。
五日线上的水源随时可能断，火线也可能转向。靠翼龙来回传话，太慢。靠地面短嘶，又容易被别有用心的龙利用。
姒在岩台上摆下四块宽石片。
“第一种，饮水。”
细爪在石面刻出两道弯痕，旁边压上一枚白色河蚌壳。
“看到它，幼崽和老龙进浅水线。背负龙留在外侧，喝完便走，谁也不能停下来捕食。”
安凑近看了看。
“从地上能看懂。翎飞高了，只能看见白点。”
羽展开半边翼面，退到岩台外沿。
“弯痕太细。日光一偏，石面全白。”
姒换了一块深色石片，把弯痕加宽，又将蚌壳压进第一道凹槽。
羽振翼升高，绕过主岩台一圈。
“现在能看清。”
第二块石片上，只有一道横痕。
“停队。”
姒将它横压在尖角路石前。
“前一处看见它，停在原地。后一处也停。中间有没有龙，都不能继续挤。”
安指了指平日使用的前行石。
“原来的尖角纹呢？”
“继续走时照旧用。今日新加的四种路讯，不能只靠形状。”
姒掰开一块薄骨，一半留在主岩台，一半压进石缝。
“换石片的龙必须带另一半。骨纹合不上，地面执行者只能停，不能照做。”
安：（•̀ᄇ•́）ﻭ✧
“这样就算有龙会刻，也骗不开整条路。”
第三块石片，一道斜痕切向左侧。斜痕尽头，压着一块尖头黑石。
“绕路。黑石指向哪边，队伍便绕向哪边。没有黑石，只见斜痕，同样停。”
疾风翻过石片。
“有人把黑石挪向另一侧呢？”
“前后两处都要对骨纹。翎从空中确认一次，你从地面再走一次。”
“明白。”
最后一块石片上，留下四道深爪痕。
渊俯下颌面，琥珀红眸压住那四道痕。
“遇袭。”
姒点头。
“看到它，最近两处队伍全部收进石栏。翼龙升空，强壮成年龙守外侧。谁也不能离队追击。”
渊的爪尖落在石片边缘。
“谁能撤掉？”
“阿渊、羽姐姐和疾风，三方确认两方，才能撤。”
“少一方也不走。”
姒弯起眼睛。
“首领记得很快。”
粗壮尾尖贴到她身后，挡住清晨吹上岩台的风。
“记住敢乱刻的龙。”
“找到以后，先留活口。”
渊盯了她一息。
“留半条。”
安默默抱走石片。
安：（´-ω-`）
首领肯留半条，已经算很听劝了。
日影越过第一排山石，测试开始。
翎叼着半块骨片升空。羽飞在更高处，负责确认每种刻痕能否越过林叶看见。
安守第一处弯口，疾风去了五日线中段。各族挑出的执行者分别守在两处信号点之间。
姒站在第二处坡口。
“记住。短嘶只提醒前后来验石，不能直接改队。”
一条执行龙低头看着面前的回讯白石。
“看见新路讯，先嘶两声。前后都回应，才翻白石？”
“对。没有回应，先停。”
“口传说继续呢？”
“看骨，不听口传。”
周围几条龙同时压下爪印。
第一道饮水纹由翎送到浅水洼外。
蚌壳落进深色石槽。安短嘶两声，前方很快传回回应。白色回讯石翻向水边，七条负责代替幼崽测试的执行龙进入浅水线，又在第二声短嘶后全部退回。
羽从上空绕了一圈。
“树冠没有挡住蚌壳。”
第二道停队纹送到红叶坡。
横纹刚压下，前后两处回应接连传回。疾风翻倒路口的尖角石。原本正在移动的执行龙全部停在三颗白石后，没有一条挤进坡口。
第三道绕路纹指向东侧硬石地。
黑石转向，前队先绕，后队等到回讯石翻正才动。两队始终隔着一处弯口。
最后测试遇袭。
渊亲自将四爪石按在林口。
低吼传开，最前方的执行龙立刻退入石栏。后方没有向前支援，反而把背负位置空了出来。两条强壮龙守住外沿，翎从低空掠过，羽则升到火灰之上观察四周。
从第一道回讯到最后一条龙入栏，只用了半刻。
安跑回来时，尾巴扬得老高。
“饮水、停队、绕路、遇袭，全对！”
姒把测试骨片逐一合拢。
“明日再换一批执行者。直到每一族都能认。”
“今日已经没错了。”
“今日走的是成年龙。首批带着四十二条幼崽，经不起一次错。”
安的尾巴老实落下。
“我今晚就教第二批。”
渊的尾尖从岩台下探来，卷住姒沾满石粉的小爪。
“够了。”
“还要收石片。”
“他们收。”
“阿渊又准备让我坐着管？”
尾尖把她托到高处。
“站着管。”
姒：（눈_눈）
有区别。只是区别不多。
夜色落下，各处路讯陆续送回主岩台。
安报一块，疾风便翻正一块。
“饮水纹六块。”
“停队纹五块。”
“绕路纹左右各四块。”
“遇袭纹三块，全都对上半骨。”
最后一只藤筐被推到姒面前。她正要翻过最上方的石片，爪尖忽然停住。
石面朝前刻着尖角纹。
继续。
可石片边缘，沾着一层没有干透的鱼脂。姒轻轻一刮，灰白石粉从尖角下脱落，露出一道被填平的横沟。
停队纹。
有人用鱼脂黏住同色石粉，遮住了原来的横痕，又在上面补刻尖角，将停队改成了继续。
安还在低头数骨片。
“嫂子，停队纹是不是少了一块？”
姒把石片压进爪下。
“磨坏了一块，算在这里。”
“要重新刻吗？”
“明早再刻。你先把剩下的送回。”
安抱起藤筐离开，没有惊动外面的执行者。
渊的尾尖缓缓收紧，将她和那块石片一起圈住。
“谁动的？”
“还不知道。”
“搜。”
“现在搜，只能搜出一群会说没碰过的龙。”
姒抬起小爪，轻轻按住他的尾尖。
“阿渊答应过，留活口。”
巨大的颌面压到她头顶。
“这次留整条。”
姒：（◕ᴗ◕✿）
进步很大，值得奖励。
她抬头看向刚刚落下的翎。
“再飞一次五日线。只看回讯白石，别动任何东西。”
翎没有多问，当即展开翼面。
疾风守住主岩台外沿。羽升到附近高石，替翎盯着越来越浓的火灰。
半刻后，急促翼风从林口卷来。
翎落下时，爪中带着一块翻向前方的回讯白石。
“红叶坡下第一处，白石朝前。再往后的两处，也有一块被翻过。”
姒垂眸看着那块石头。
停队纹被改以后，地面回讯已经向前传了三处。
“还有。”翎放下另一片被踩裂的干叶，“我第一遍飞过时，停队石压在分叉树根内侧。日落前，石头已经到了外侧。那时安和疾风还没有开始回收。”
疾风刮开干叶上的泥。
叶背压着半枚三趾爪印。
三根爪尖，全部完整。
渊的獠牙一点点露出。
姒却将被改过的石片重新盖好。
这条龙知道停队纹藏在哪里，知道怎样将横痕改成继续，还知道地面执行者会翻哪一块白石回应。
今日清晨，站在主岩台上学习路讯的龙里，有一条从来没想过护送迁队。
它在学怎么让四十二条幼崽，自己走进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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