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逃掉的侦察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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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带来的食肉龙，未必认得北支旧路，却已经认得新刻的停队纹。
天刚亮，安和疾风便沿着西南迁徙线查到了碎石沟。
沟外没有连续爪印。
只有三处尖角路石后方，湿泥被踩下半层。爪尖落得很浅，离开时又用尾巴扫过。
疾风俯身闻了闻。
“昨夜来过。”
安没有往前追。他绕到另一侧，从两块硬石之间叼出一片折断的蕨叶。
叶茎朝着迁路，断口却朝沟内。
“它趴在这里看过我们。”
“前面还有。”
疾风沿碎石边缘走出十几步，停在一处低坡前。
坡上的灰苔被擦掉三小块。位置正对饮水纹、停队纹和通往北支的接入口。
安的尾巴慢慢落下。
“它不是在找食物。”
“它在记路。”
裂爪抬起残缺的右后爪，压在其中一处痕迹旁。
“林氏以前带来的探路龙，也这样走。硬地不留印，每过两块路石，便踩一次软边确认方向。”
碎石沟深处，忽然滚下一颗小石。
渊的颌面瞬间压低。
“在里面。”
巨爪刚向前，雪白尾尖便横到他爪指前。
“别进。”
渊垂眸。
“它没走远。”
“所以才不能进。”姒捡起那颗落下来的石头，“沟口的爪印太整齐。它怕我们找不到。”
疾风往里看了一眼。
两侧碎石堆得很高。越往深处，路越窄。若有龙从上方撞落大石，霸王龙也只能先退。
安咬了咬牙。
“它拿自己当饵？”
“它想知道我们发现爪印后，会从哪边围它。”
姒翻过碎石，背面沾着一点鱼脂。
又是改路石时用过的东西。
她没有刮掉，反而让安取来一块空白骨片。
细爪刻下两道水纹，又在旁边补上一个朝西的尖角。
安看了两遍。
“第三处水池改到西边碎石沟？”
“假的。”
“这里连湿泥都没有。”
“它知道，所以才要把骨片带回去确认。”
姒将骨片塞进尖角路石下，只露出半截。随后抬爪，按着安的前爪，在骨片边缘留下一点爪脂。
安：（°ー°〃）
“嫂子，我怎么觉得自己也在饵里？”
“昨日是你收路骨。没有你的气味，它不信。”
“那我能跑吗？”
“你要负责追。”
安的尾巴立刻扬起。
安：（ •̀ᄇ•́）ﻭ✧
“这块饵忽然顺眼了。”
疾风沿沟边重新走了一圈。
“它若从北面退，我截。”
“别截死。”姒看向西侧，“把它往西赶。”
渊的尾尖压住她身后的碎石。
“我留这里。”
“阿渊的气味一压过来，它今日都不会伸爪。”
“不抓了？”
“抓活口。”
渊俯下颌面，獠牙逼近她耳侧。
“你留在石营地？”
“安和疾风都在。”
“我问你。”
姒的尾尖轻轻勾住他的爪指。
“我出一声短嘶，阿渊就回来，好不好？”
粗壮尾尖收紧，将她往深灰鳞甲旁裹了半圈。
“半声也回。”
姒弯起眼睛。
姒：（◕ᴗ◕✿）
哄一哄，西侧出口就有大陆最凶的堵路石了。
日落前，疾带着北支增援守住北坡。渊绕过硬石地，去了碎石沟西口。
临时石营地里只留了半筐鱼。
安故意将挡叶掀开，露出下面代表西南迁路的几块骨片。姒趴在内侧宽石后，裂爪伏在另一边。
夜色压进林中，碎石沟一直没有动静。
裂爪低声道：“它可能看出去了。”
“它在等阿渊的气味散。”
“霸王龙的气味能留半夜。”
“所以它会更急。”
姒盯着那块露出半截的水池骨片。
林氏需要赶在迁队出发前拿到最后的路线。侦察龙可以等，藏在族群里的那条龙却等不起。
后半夜，一块碎石轻轻滚进沟底。
疾风藏身的位置，随即传来两声极轻的石碰。
来了。
灰褐色身影贴着沟壁爬出。
体型比安小一圈，腹部沾满石灰。三根完整爪尖没有落进软泥，只踩着硬石移动。
它在营地外停了很久。
先闻鱼筐，再看挡叶。
最后，爪尖伸向尖角路石。
骨片被一点点抽出。
灰褐食肉龙低头确认水纹，咬住骨片，转身便走。
安从低石后跃下，封住它回沟的路。
侦察龙没有迟疑，立刻冲向北坡。
疾的低吼同时落下。
北坡封死。
它猛地转向东侧。疾风早已切过迁路，从侧前方撞断一根枯枝。
枯枝横落，逼得侦察龙再转一次。
西边。
安没有直追。他沿外侧短坡斜切，始终将对方压在碎石沟下沿。
疾风紧跟另一侧。
两条龙一左一右，没有给侦察龙钻入林地的机会。
西口近在眼前。
巨影从黑暗里站起。
侦察龙猛地刹住。
渊的獠牙压下，粗壮尾巴横扫沟口。前后左右的退路，在同一刻全部堵死。
“活的。”
姒的短嘶从后方传来。
森白獠牙停在侦察龙颈侧。
就在这一息，侦察龙忽然抬爪，重重踢向沟边一块楔石。
碎石轰然滑落。
渊的尾尖越过石流，只卷住它的右后腿，没有合拢。
灰褐食肉龙猛地一扭。
带血的爪甲脱落。
身体则钻进碎石下方一道窄缝。
渊一爪掀开压下来的石块。窄缝另一端已经通向西侧林地，只留下三滴血。
疾风绕过碎石堆，很快折回。
“血痕断了。它用湿叶擦过伤口，进了硬石地。”
安低头看着那片爪甲。
“我再快半步，它跑不了。”
安：（-_-;）
“未必。”姒走到窄缝前，“这条退路是它提前留的。今晚抓不到，至少让它带走了该带的东西。”
水池骨片已经不见。
渊从血迹里挑出一块黑黄骨标，推到姒爪边。
“它掉的。”
骨标只有半爪长。一面刻着向外的尖齿，另一面留着七个小点。
裂爪看见骨标，残爪骤然收紧。
“林氏旧部的回程骨。”
“这些刻痕呢？”
“尖齿朝外，代表找到水路。七个点，是首批幼崽。”裂爪翻过骨标，“末端的食痕，记录队伍动身的时辰。”
骨标末端，留着两道刚咬出的白痕。
安脸色变了。
“第二次日影升起。”
那正是重排后定下的迁徙日。
姒看着骨标上的血脂。
这块骨标一直藏在侦察龙身上。它进入西南线以前，便已经知道首批何时动身。
“里面还有一条。”疾的爪压上碎石，“昨夜才定下的时辰，它今日便带来了。”
渊的琥珀红眸沉下。
“我去闻。”
“不能搜。”
“它知道迁日。”
“搜了，它就藏得更深。”
疾风看向西侧硬石地。
“逃掉的龙发现我们封口，还会信那块假水池骨片？”
“我们追得越狠，它越会信。”
姒将带血爪甲放到骨标旁。
“它用一片爪甲换回去的路讯，林氏舍不得不看。若她不信，也会让藏在里面的龙再验一次。”
安抬起颌面。
“嫂子，你要用假消息抓她的眼睛？”
“嗯。”
三块空白骨片被姒摆开。
一块朝西，一块朝东，一块推到疾爪边。
“三处各拿一套不同的迁日。真正的时辰，不再往外传。”
疾盯着自己面前的骨片。
“哪一套传到林氏手里，哪一处便藏着她的龙。”
渊的爪尖压住黑黄骨标。
“抓到以后？”
姒抬起琥珀色大眼，软软碰了碰他的爪指。
“先留整条。它还要替我们找下一只。”
她伸进迁队的眼睛，不必急着挖。
用假消息喂一喂，它们会自己走到渊的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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