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对照组

“滴——”

        “滋啦！”

        遥控器按键的声音和电磁波的声音错落响起,  面无表情的御坂9982号挡在伏黑惠面前，看着金发少女和她背后的蓝白色电光屏障。

        “请不要对御坂的帮手下手，即使你同样是御坂的恩人,  御坂9982号想要阻止你不礼貌行为。”

        伏黑惠：“？！”她原来想做什么？

        削板军霸挥手：“你好，第五位，今天又在挥舞遥控器啊。”

        “我对控制笨蛋没兴趣。”食蜂操祈不满道，“不知道你脑子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东西，毫无原理,  让人头疼的家伙,  你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按理说,  如果没有良好的防御措施,  只要是人类就能被食蜂操祈所控制,  这点是没错的。

        食蜂操祈的能力是通过改变液体电导率改变大脑神经电流，是发生在现实生活中的物理变化,  因此无论对方的意志多么坚定，也不管他们什么想法，只要挥舞遥控器发动能力，将产生思维的物理基础进行改变的话，再怎么抗拒都会乖乖变成食蜂操祈的工蜂。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在这样让她习以为常的常规里面，曾经出过一个特例。

        他不像是一方通行，拥有反射一切的能力，也不是御坂美琴,  靠着电磁屏障能阻止自己大脑电流被改变，这个男人单纯依靠自己嘴里面的骨气突破了一切,  完全无视了物理规则,  让食蜂操祈的控制失去作用。

        这个人就是削板军霸。

        “讨厌的家伙,  迟早让你知道厉害！”

        食蜂操祈嘀咕道。

        她派阀下的成员帆风润子曾经和削板军霸打过一架,  那时候食蜂操祈借助白井黑子的瞬间移动到达现场，想要进行一个英雄救美。

        超能力者之间的战斗就应该让超能力者来，他们对上一般的大能力者就是碾压，食蜂操祈本来是这么想的，可是没想到她的控制仅仅在对方身上发挥了几秒钟，削板军霸就大喊着骨气突破了控制，成功让不能被食蜂操祈操控的超能力者名额增加一员。

        “俺还是更喜欢润子，她比你更有骨气。”削板军霸道。

        “哈？！竟敢觊觎我的人，小心我让你变成白痴！”食蜂操祈针锋相对。

        伏黑惠看不懂在搞什么：“……”

        御坂9982号好心为其解释：“大概，是他们之间曾经有过什么矛盾吧，御坂这么为你解释道。”

        “这是学园都市的第五位，名字是食蜂操祈，能力是心理掌握，她刚刚想控制你，不过被我拦住了，御坂告诉你危险真相。”

        伏黑惠：“……谢谢。”

        【超能力者之间有矛盾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第一和第二肯定有矛盾，第一和第三也是相互敌视，第三和第五相互看不惯，第四位目前未知，不过他们均匀地讨厌着第六位。】

        【均匀讨厌第六位我一个爆笑。】

        “请等一等，这个就是姐姐大人所在的生得领域屏障吧，御坂用敬词询问第五位的大人。”御坂9982号随即出言打断了第五和第七的相互瞪视。

        “第五位的大人……真让人伤心力爆棚的称呼，叫我操祈就好。”食蜂操祈用遥控器点了点自己的额头。

        食蜂操祈看着御坂9982号的脸出神片刻，“……算了，她没有接入御坂网络，那么就不说废话了，你们想拯救御坂同学吗？这可是有点难度的。这个似乎是她的生得领域外显化，本来只要我对她按下一个按钮就能成功唤醒她，但是问题在于她身上还有那该死的讨厌电磁屏障，我拿那东西完全没办法，你们有什么好方法吗？”

        伏黑惠：“你能唤醒屏障里面的人？”

        他本来还在思考如果五条悟同样陷入了屏障里面应该怎么解救，还有其他同学也是，现在看来应该能帮手。

        食蜂操祈：“当然啦，别看我这样，实际上我可是随随便便就能把你的心灵玩弄于股掌之上哦，让你把这里误认成为天堂也不是不能办到。”

        “你似乎想要我帮忙？”食蜂操祈不用遥控器瞄准就能看出伏黑惠的想法，心思单纯的男子高中生的表情解读对她来说就好像1  1=2那么简单的题目，“看在你帮了那孩子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帮帮你吧，前提是先要把御坂同学从这个笼子里面放出来。”

        御坂9982号看向伏黑惠：“请将御坂的呱太徽章还给御坂，御坂9982号对你做出请求。”

        伏黑惠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将那个绿色徽章递给茶发少女。

        他们还没什么反应，但是食蜂操祈听见这个编号却骤然扭头：“你说……你是多少号？”

        御坂9982号：“9982号，御坂回答你。”

        “9982号……9982号，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食蜂操祈道。

        削板军霸：“用不着这么激动吧，俺不理解。”

        伏黑惠也不理解金发少女为什么表现失态。

        “9982号，我可以询问你一个问题吗？”食蜂操祈没理那两个男人，看着御坂9982号将手里面的徽章放在御坂美琴的生得领域屏障上。

        “当然可以，御坂做出同意。”

        “桃莉……她也在这个里面吗？”食蜂操祈小心翼翼问。

        “dolly？第一个克隆羊的名字？似乎也是第一个制造的特殊御坂个体的代号呢，御坂回想起这点。尚未接入网络的御坂妹妹都不会出现在这里，御坂以此作为回答。”御坂9982号偏头，面无表情道，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御坂美琴的生得领域前。

        “……这样啊。”食蜂操祈怅然若失。

        削板军霸试图安慰她：“不要悲伤，拿出骨气来，还有很多人等着俺们去救哩。”

        “是啊，有很多人等着我们去救……”食蜂操祈重复这句话，露出苦涩的笑容。

        【当年也没人去救她和桃莉啊，食蜂是想到这一点了吧，她当时没能力救桃莉，现在却有能力去救其他人……】

        【所以食蜂永远无法和她的第一个朋友见面了，好惨。】

        【所有死去的御坂妹妹都会在这个领域中重逢，但是唯独她想要见面的那一个不在……】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盲点，御坂妹妹差不多都长得一样穿的也一样，为什么只有御坂9982号有呱太徽章？我记得美琴的手机挂坠上也有这个青蛙吧。】

        【前面不是在御坂网络里面别的妹妹还酸溜溜地说只有这个9982号妹妹和美琴有缘分什么的，难道她们之前就见过？】

        【9822号专门来找美琴就是因为这个吧，姐妹情谊，我磕到了。】

        【要是真的是这样的话，岂不是衬得食蜂更惨了吗？即使过去相处的御坂妹妹死掉了，美琴还能在这个领域里面再次和9982号重逢，9982号还会专门来救她。但是食蜂什么都没有啊！！】

        【友人和恋人都不存在的世界，只有食蜂操祈受伤的世界，我能理解她为什么看美琴不爽了……】

        御坂9982号进入了御坂美琴的生得领域中，她身上散发着微小的白色荧光，手中的呱太徽章浮空飘起，在无尽的血色黑暗中指引她前进的道路。

        这个徽章，是姐姐大人送给御坂9982号的礼物，御坂9982号心想，虽然在之后和一方通行的战斗中，御坂被他杀死，徽章也掉落破碎，不过没关系，御坂现在在这个领域中能重新拥有它了。

        按理说，即使是御坂妹妹们，也是才因为理事长的计划获取了灵魂的类似物，她们的感情本来不应该充足到能让她们做出理事长命令之外的行动，御坂9982号本来应该和其他的御坂妹妹一样在领域内进行巡逻。

        但是，御坂9982号不同。

        早在被一方通行杀死之前，她曾经遭遇过御坂美琴，她们两个一起拯救小黑猫，一起逛街，一起吃冰淇淋，御坂美琴还请她喝了红茶，在她裙子系上珍贵的呱太徽章。

        那是一段单纯又美好的记忆，被御坂9982号藏在心里面不能忘记。

        当时虽然接下来就要被一方通行杀死，但是御坂9982号还是升起了自私的心理，将呱太徽章占为己有，不过这个徽章随即销毁在御坂美琴后续和一方通行的战斗中——其实也不能说是战斗，而是单方面吊打。

        但此时此刻，它作为象征御坂9982号和御坂美琴之间的羁绊的心灵象征，重新在亚雷斯塔的领域中出现，并且支撑着御坂9982号一路前行，寻找御坂美琴的踪迹。

        走了大概几十米之后，御坂9982号停住了脚步。

        在她面前，是一副地狱般的场景。

        那些和御坂美琴一模一样容貌的孩子们赤身裸体，满身血污，她们抱住了御坂美琴的下半身，无数手伸展着，手心指向天空，似乎要将她一起拖入那个深邃的血色黑暗中去，御坂美琴双目无神，沉浸在自责和悔恨之中。

        “如果我当年不捐出细胞的话……”

        “她们不应该死，都是我的错……”

        “因为我的关系，已经有一万多名妹妹被杀死……背负如此深重的罪孽……双手沾满了血，肉，骨，脂肪和内脏……”

        “我凭什么获得拯救……”

        “不是这样的。”另一个同样音色，但是语气更为平静的少女声音响起。

        那是御坂9982号在说话。

        “请停止你无理的幻想，御坂对姐姐大人发出警告！”

        “快醒过来啊，你周围的那些家伙才不会是御坂们呢！御坂们从都没有怨恨过姐姐大人啊！！！”

        那些不断往上伸展，拖着御坂美琴往下的苍白的手停止了。

        “……什，什么？”

        茫然的话在御坂美琴的精神空间内响起。

        御坂9982号坚定走向前去，随着她的步伐，周围无数御坂妹妹的肢体淡化消失，苍白的手掌缩回地面，整个空间逐渐淡化。

        绿色的呱太徽章像是萤火虫般在她身边飞舞，擦去那些毫无理由的幻想。

        那是御坂美琴自己内心对自己的怨恨，她从来没有放弃过怨恨自己，也没有对绝对能力者进化实验这件事释怀，她对自己进行惩罚，幻想出无数死去的妹妹们将她一起拖进地狱。

        但是，实际情况是这样吗？

        御坂妹妹们从来没有怨恨过她提供基因，将自己带到这个世界上。

        正相反，是因为御坂美琴捐献出了骨髓细胞，提供基因，御坂妹妹们才能看见太阳，体会到这世界上的一切。

        御坂9982号一步一步走上前，坚决地掰开那些苍白僵硬的手，将那枚呱太徽章挂在御坂美琴的裙子上，然后紧紧抱住了她。

        一模一样的面容相互照应，御坂美琴毫无焦距的眼睛逐渐回神。

        “以往总是姐姐大人来拯救御坂们……”

        “所以现在轮到御坂来拯救姐姐大人了！”

        御坂9982号这样说道，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御坂美琴，逐步唤醒她的意识。

        淡化，淡化，御坂美琴的生得领域就此破碎，两个紧紧拥抱的少女身影出现在食蜂操祈，削板军霸和伏黑惠的眼前。

        伏黑惠道：“成功了！”

        他对救出其他同学有信心。

        削板军霸擦眼角，大声道：“真感人啊，俺想流泪。”

        食蜂操祈有那么一瞬间表情似哭非哭，她最后抿了抿嘴，将表情变成笑容：“是啊，成功了。”

        早已死去的少女和姐姐的再度相逢是多么激动人心，应该庆祝恭喜她才对——

        只是，她总是会不由自主想起来自己和桃莉的回忆。

        食蜂操祈不由自主心想，在和御坂美琴的对比中，为什么……她永远是悲惨的那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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