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为了姜九梨，值得吗？

她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汹涌而出，“你告诉我，为了她，值得吗？！值得你连命都不要。”

“连......连我们之间仅剩的责任都不要了吗？！”

“霍冬临，你回答我！真的值得吗？！”

最后一句，她用尽了全力低吼出声。

这声嘶吼，撕开了两人之间勉强维持的假面温情。

霍冬临沉默了。

房间里只剩下桑宁压抑不住的啜泣声。

值得吗？

桑宁的质问，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入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自问，值得吗？

在那一刻，看到姜九梨摔倒，看到那些脚即将踩踏到她身上，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让她受伤，不能让她死。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冲动，压倒了一切理智权衡，包括他自己的安危。

这无关责任，甚至也并非全然是旧情。

那是一种更深沉的、他自己也无法完全厘清的本能。

可是，这话他能对桑宁说吗？

能对这个因为他而失去一条腿、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姑娘说吗？

他不能。

他看着她泪流满面、充满痛苦的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片沉重得沉默。

他的沉默，在桑宁看来，就是默认，就是无声的答案。

她猛地转过头，不再看他，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哭声里充满了绝望。

“你走吧，”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霍冬临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虚伪。

他缓缓站起身，深深地看了她颤抖的背影一眼，声音干涩：“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桑家。

走在清冷的街道上，夜风拂面，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浓重阴霾。

桑宁的质问，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响。

“值得吗？”

为了姜九梨，差点搭上性命，值得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重来一次，在那个混乱的瞬间，他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而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痛苦和迷茫。

对桑宁，他背负着沉重的责任和无法偿还的恩情。

对姜九梨，那份深埋心底、却无法割舍的情感，在生死关头暴露无遗。

前路仿佛被浓雾笼罩，无论走向哪边，都注定有人受伤。

***

日子流水般淌过，不知不觉距离那场联谊会，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姜九梨左肩的骨裂和挫伤总算好了个利索，绷带拆掉，手臂恢复了自由，只是阴雨天偶尔还会有些酸胀。

她重新回到了军属互助中心，按部就班地工作。

然而，有些东西似乎不一样了。

厂区里关于她和霍冬临的闲言碎语，如同雨后冒出的蘑菇，悄无声息地生长着。

“诶，听说了吗？那天霍团长抱着姜干事，那个紧张劲儿哦！”

“不是说都退婚了吗？怎么还......”

“哼，谁知道呢？有些人啊，就是有手段，退了亲还能勾着人不放。”

“嘘！小声点，人来了！”

这些闲言碎语，姜九梨听见了，也只当是耳旁风。

解释？没必要，也解释不清。

这个年代，男女之间稍微走近些就能惹出无数话题，更何况是那样一个混乱又引人注目的场面。

她把这些纷扰都抛在脑后，因为实在太忙了。

白天在互助中心，处理日渐繁多的编织订单和协调事务。

空余时间，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去黑市。

伤一好利索，她就迫不及待地重新开始了她的“副业”。

空间里堆积的金银花、柴胡、黄芪.......都是些常见却需求量不小的药材。

几次下来，又赚了不少。

只有手里有了钱，心里才有底气。

生活被工作和赚钱填得满满当当，充实却也疲惫，以至于她几乎忘记了还有姜清瑶这么个人的存在。

自从那天，她夺走了姜清瑶的空间后，就再也没见过这位堂姐。

这天下午，天气有些闷热。

姜九梨刚下班，提着个布兜准备去供销社买点盐。

刚走出厂区宿舍范围不远，一个人影猛地从旁边窜了出来，拦在了她面前。

“姜九梨！”  声音嘶哑，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疯狂。

姜九梨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心头猛地一沉。

是姜清瑶。

眼前的姜清瑶，和记忆中总是打扮得体的堂姐判若两人。

头发枯黄凌乱，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

正恶狠狠地瞪着她，像是要从她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沾着污渍。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偷走了，你说！”  姜清瑶猛地扑上来，一把死死抓住姜九梨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声音尖利刺耳。

姜九梨心里咯噔一下，强自镇定，用力想甩开她的手。

皱眉道：“姜清瑶，你干什么？什么偷走了？我听不懂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装，你还装！”  姜清瑶情绪更加激动。

双目猩红，死死盯着她，像是要透过她的皮肉看到她的灵魂，“我的东西，那个......那个只有我知道的宝贝！突然就没了，肯定是你，肯定是你偷走了！”

看来空间消失，对姜清瑶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她这副样子，都有些疯魔了。

姜九梨心念电转，绝不能在这里跟她纠缠。

万一她不管不顾喊出什么“空间”之类的字眼，引来旁人注意，后果不堪设想。

她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手上却暗暗用力，试图掰开姜清瑶的手：“堂姐，你冷静点。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走，我送你回家。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回什么家？”  姜清瑶猛地摇头，眼神混乱，“家里没人信我，他们都以为我疯了！我没疯，我的东西就是没了！是你偷走了，你还给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不远处几个路过的行人驻足看了过来。

姜九梨心中焦急，不能再让她闹下去了。

她使劲挣脱姜清瑶的手，改为半拉半拽地拖着她往棉纺厂大杂院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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