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张队长的“审讯”

袁大头的死讯让沈墨的心情难以平静，这个世界上太多的过往被选择性遗忘或者淡漠，有些事很无奈，例如袁大头的死，有些人很在意，例如曾经的同伴，沈墨重生以来第一次如此的想念那些记忆里的伙伴，甚至想要做些什么，慢思量，哪有什么对错，人与人的过往与交集，不过沧海一粟般的不着痕迹。

        袁大头是很有个性的语文老师,上课不用书,觉得语文教材有问题,他讲红楼梦、讲三国、讲红与黑、讲中、外的历史,甚至是哲学辩证，总之,他讲了尽可能多的在当时的沈墨看来很不可思议的东西。

        袁大头是一个小丑,烟酒的双重考验以及肮脏的婚姻，他的世界里,颓废如同废墟，其实后世工作以后沈墨曾经去看过他一次，他一个人窝在活动板房里。那一次，如果袁大头开口，沈墨会给钱，但是袁大头没开口，沈墨就只是留下了一条烟，一场师生情，最终保留了颜面。

        袁大头是一个神经病，一直八卦着问我有没有跟那个青梅竹马的姑娘告白，沈墨告诉他，这辈子都不会告白，因为记忆里的姑娘真的很美很美，为什么要想着去睡呢，睡了也许就不美了，那一世，沈墨觉得自己内心也是一片废墟，怯弱的无可匹敌。

        “真怂。”袁大头跟沈墨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个老色胚。”沈墨跟袁大头说的最后一句话。

        但是今生，沈墨没想到袁大头死的这么早，都没来得及说点什么，沈墨还真想跟他说一下，他不是怂，是因为自己事业有点起色的时候，人家姑娘已经结婚了，奶奶的，这事有点憋屈。

        金陵的火车站台，‘热’火朝天。

        沈墨和秦豆豆灰头土脸的钻上大军开来的车，沈墨一路埋怨大军这车开的是真差劲，秦豆豆一路喋喋不休的说着自己的英勇。莫大军认真开车，不说话。

        沈墨给萧敏发消息约晚上一起吃饭。

        “我和我妈，陈菲还有姑姑在左岸天涯，不方便。”

        “有事？”

        “张旭还是没能管住嘴，我们暴露了。”

        “傻样，又不是卧底。我一会过去。”

        “你不要来，我妈来势汹汹的。”

        “别怕。”挂了电话转头对大军说，你靠边停，我来开。

        沈墨一路狂飙，一边开一边说：“大军你这车开的是真慢，照你这么开，我媳妇都没了？”

        “又要抢媳妇？”秦豆豆两眼放光，随即又幽怨起来。

        “难度有点大，完全靠技术，你们帮不上忙。”

        左岸咖啡里除了远远站着的服务员，没有其他客人，四个女人对坐喝着咖啡。

        “小敏，你现在这反侦察能力很强呀，居然不声不响的做了这么多。”

        “妈，我是大人了。”

        “大人？那妈妈就是老人咯，你偷偷谈对象，还收人家这么重的礼物，你是不是当我真的老到眼瞎耳聋了。”

        “嫂子，有话慢慢说。”萧楚月劝道。

        “楚月，你少来，你和陈菲这丫头一直帮忙掩护，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还有臭张旭，真是皮痒了。”萧敏的妈妈张月娇，一脸英气，气势逼人。陈菲是只管低头喝咖啡，对于萧敏她也是爱莫能助。而萧楚月则是在想会不会萧敏是在替陈菲受过，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自己该怎么面对。

        “妈，我跟沈墨是在谈恋爱，这里的铺子也是他给我买的，你女儿也不是贪财的人，他搞的那些投资我有些看不懂，所以就当是为他保留一些资产，万一哪天失败了，别什么都没有。”

        张月娇看着自己的女儿，以自己多年的刑侦经验，她知道自己的女儿说的都是真话，而且内心也比较坚定，只是做警察这么多年，看到的案例实在太多，她实在有点不愿意女儿这么早谈恋爱，莫名其妙的反感。

        沈墨三人进来的时候，咖啡馆内正奇怪的安静着，沈墨挥手让大军和豆豆去一边坐，自己则是跑过去向萧敏和陈菲点头示意，然后喊着萧姨好，又转向张月娇，张月娇与张旭长的有几分相似，虽然没有穿制服，但是确实自带一股杀气，额头浅浅的有一道疤痕，正‘一脸正气’的打量着沈墨。

        “这位姐姐好，不知道怎么称呼？”

        “少来这套，我是萧敏的妈妈，张旭的姐姐，你应该是收到萧敏的消息赶过来的，你应该能猜到我是谁，不要装了。”嘴甜完全对张月娇无效的。

        “张姨真是厉害，什么都瞒不过你。”沈墨讪讪道。

        “不，是你厉害，跟我女儿谈恋爱，我居然是最后才知道的。”

        “张姨，并不是故意瞒您哈，我们其实确定恋爱关系也没有太久，而且我最近有点忙，没怎么在金陵。”

        “不，你只是暑期开始离开了几天，并不是你说的‘没怎么在金陵’。年轻人，讲话要实在点比较好。”

        沈墨确实有点懵，这个妈妈实在有点犀利，于是认真起来，不敢糊弄。

        “张姨，我和小敏彼此喜欢和认可，当然我也非常尊重家长的想法，不知道张姨有什么好的建议？”

        “建议？我的建议你们都能听？”

        “所以说是好的建议，呵呵。”

        “感情的事情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我不会粗暴的阻拦，但是婚姻一定是一份长久的契约，现在的婚姻法本就不够完善，而且没有对恋爱期男女的合法保护，所以就更需要详细的评估，所以我必须对你要有所了解，你能接受我的询问吗？”

        好嘛，这是职业病呀，沈墨感觉是被当犯人审，而且看问题角度很刁钻，这个社会的法律确实无法对恋爱中的人有合法的保护，谁受了伤害，也只是道德上的谴责，而道德上的谴责对于一些“坏人”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妈，你觉得这样合适吗？我满18岁了。”

        “你就是88岁也无法改变是我女儿的事实，你难道希望你爸也参与进来？”

        “小敏，其实张姨说的没错，我很喜欢张姨的聊天方式，直来直去，实事求是。”心里腹诽，或许萧爸爸才是更好的谈话对象，沈墨不知道的是萧爸爸才是真正的怪咖，虽然总是笑呵呵，但是真的可以让别人崩溃。这也是为什么萧敏听到妈妈问要不要让她爸爸参与的时候，果断闭嘴了。

        “沈墨，你先说说个人及家庭信息？”

        “沈墨，21岁，父母常年务农，身体健康，一个大哥两个姐姐，大哥今年退伍转业到海城市局工作，二姐已经嫁人，普通的乡村教师家庭，三姐在苏州念大学，成绩很好，自己会参加专升本，努力提高学历。大学期间做了点小生意，目前还算稳定。一些固定资产已经放在萧敏名下，我平时零用钱都是找小敏申请，我特别听小敏的话。”

        “问你基本情况，不需要表态。听女人话是优点吗？”

        “我不知道呀，我就是愿意听她的。”沈墨想将话题带偏，不远的秦豆豆听了一头汗，这娶老婆这么难么？

        “生意的风险值高不高？”张月娇一针见血。

        “2004年之前没有风险，2004年至2008年会有很大的风险。可能会输的一分不剩。”沈墨索性坦言。

        “也就是说小敏研究生毕业后会卷入到长达几年的风险中，你有把握这个过程能平衡好自己的时间和情绪吗？吵架，冷战，以男人的事业为重，最后不欢而散？”

        沈墨不得不承认这个丈母娘实在是太厉害了，思维敏捷又阅历丰富，这种感情的发展过程在这个世界上每天都在不停的上演，然后让‘对不起’三个字变得越来越不值钱。

        “萧敏只需要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就好了，我的风险不会影响到她。”

        “你不要偷换概念，如果萧敏跟你在一起，她就不会看着你一个人应对风险，而你说的风险会不会影响到她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我不希望我的女儿最后只收获‘对不起’以及没有意义的眼泪。”

        “张姨，我会提前设置好安全的婚姻资产，这部分足以保障即便输的一分不剩，我们以后的生活也能正常。”

        “沈墨，我很欣赏你一个大学生能折腾出这么多资产，但是我不认为你在输了以后甘心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而你只要有一丝的不甘心，我相信我的女儿会毫不犹豫的给与支持，那么你说的婚姻保障资产其实在自欺欺人。”

        沈墨承认张月娇说的句句有理，世界上的事情不会因为理性的设计就能决定，很多时候往往都是有感性决定的。

        “张姨，我和小敏都是理性的人，不会一味的去赌不切实际的事情，如果输了，那就坦然面对，萧姨是了解企业经营情况的，目前的方向都是对的。”

        “听说你还搞娱乐？你确定你能不受诱惑的影响，你不要告诉我是十个圣人。”张队长真的是刀刀见血，沈墨是防不胜防。

        “张姨，也没什么娱乐不娱乐的，那个不赚钱，我只是执着于原创音乐，我觉得应该给他们那些人机会，未来音乐的原创性会越来越差，成天不知道在唱个什么鬼东西，音乐应该是艺术，不是搔首弄姿。”

        “那么就是说一定会遇到很多的唱歌又好听，长的有好看的女歌手，还很多都是混的很难的女歌手，对嘛？”

        “张姨，你看那边那个长的有点猥琐的家伙叫秦豆豆，是我的同学，以前帮过我，他喜欢搞娱乐，都是他在打理娱乐公司，我不管的。我怎么能是那种成天跟女歌手混的人呢？”

        秦豆豆还是能勉强听见谈话内容的，内心万马奔腾，想着两个兄弟都有女朋友了，自己光棍一条，还得替兄弟又是挨打，又是背锅，真是把好兄弟做到家了。

        “既然说了这么多，我直接点，我说你听。”张队长图穷匕见。

        “张姨您说，我听着。”

        “第一，小敏研究生毕业前你们不要发生亲密关系，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

        “第二，陈菲是我的外甥女，工作的事情我不管，但是你们不要又意外发生，，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

        “第三，生意的风险需要可控，我希望你做好预案，想清楚后路，真的能做道坦然面对得失，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聪明，聪明也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张月娇说完看着沈墨，等着沈墨的应答。

        沈墨也是内心想笑，你到底还是个妈妈呀，合着说这么多就是怕你女儿吃亏呀，你以为你女儿的便宜好占？不过这么直接说出来真的不尴尬？还有第二条算怎么回事？

        萧敏听完直接脸红的不行，不敢看沈墨，只是用眼神向自己的母亲表达着不满，这么羞人的话怎么能这样说，广而告知吗？

        陈菲也是傻眼了，作为躺枪人，直接申辩：“舅妈，干嘛扯上我呀，要不是小敏，我怎么会搭理这个家伙。”

        “菲儿，舅妈的眼睛看过太多人，你需要我更直接点？”张月娇哪里看不出陈菲的奇怪心思，只是可能大家都控制的比较好，但是擦枪走火的事情太多了，提前打预防针比较好。

        “舅妈，我生气了，我要跟舅舅告状。”

        “菲儿，你什么时候对你舅舅的家庭地位发生了误解？告状，你赶紧去。”

        “舅妈，你这样真的好吗？你会吓到别人的，小敏变成老姑娘嫁不出去的时候看你怎么哭？”陈菲还是在舅舅、舅妈那里很受宠的。

        “吓到？能留下一个就够了，沈墨不是还在坚持吗？你瞎操什么心，还有，你将来要是恋爱，也必须过我这一关。”

        陈菲已经彻底无语，不想说话了，这越扯越被动，这个舅妈霸道惯了，家族里谁都怕她。

        萧楚月反而没再说话，她在想自己家女儿到底是在为萧敏和沈墨说话，还是对于那三条的某一条抗拒，这么想就有点不敢想了，看着自己的女儿若有所思，反而觉得自己这嫂子这么一出其实挺好的，话有点难听，但其实非常有道理。

        沈墨顶着未来丈母娘的天然压力，不得不表态：“张姨，要不加一条？”

        “加一条？”

        “如果我能做到以上三条，到时候我要和小敏在她研究生毕业后结婚。”

        “呵呵，你这脸皮也是可以，这条不行，换下，可以允许你有空去家里吃法，没事陪小敏爸爸聊天。”

        “那行，就这么说定了。”沈墨想三条换一条，不算亏。

        然而，萧敏看着沈墨欲言又止，实在不忍心打击沈墨。

        萧楚月和陈菲也是一脸看傻子的样子，觉得这孩子做生意容易吃亏呀，在信息不全面的情况下，以为占了便宜，结果自动送人头呀。

        沈墨莫名其妙，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哪里说的不对。

        张月娇似乎心情很好，看着沈墨也有点顺眼了，就笑呵呵的招呼萧楚月一起离开去市里。

        沈墨问萧敏：“为啥你们表情怪怪的？我没说错什么呀。”

        “你很厉害，能抗住我就舅妈的一番谈话的人还真不多，不过你最后大意了。你以为能去家里吃饭，陪我舅舅聊天是奖励？是亲近？”

        “说话别说一半，你舅舅还能吃人？”

        “不不不，我舅舅非常和蔼可亲，尤其照顾晚辈，不过没有一个人能和他待在一起超过10分钟，会崩溃。我舅妈从来都是靠狮子吼镇压，我们都尽量远离。相信舅舅听说有个年轻人愿意跟他经常聊天一定会很开心很开心，哈哈。”

        萧敏一脸幽怨，瞪了陈菲一眼，然后对沈墨说：“小墨，别怕哈，我会陪你。”

        “你们两能不能不要打哑谜，怎么感觉有危险？”

        “哎，以后再说吧，我那亲爱的舅舅是个奇葩。你以后慢慢体会吧。”

        沈墨从话里话外感觉到了危险，难怪未来丈母娘临走一脸得意的笑容，合着是目的达成，最后还坑了自己一把。

        萧爸爸究竟何许人也，让晚辈都敬而远之？不是和蔼可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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