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请停下

屏蔽掉同桌狼吞虎咽的声响，摊开课本，运气不错，正是那篇必背课文《蜀道难》。

        噫吁嚱，心中正开头默念了一句，便就莫名地觉得有些疲惫。我也并非像从前那样严格要求自我，困了便就休息。我抬头看了眼正挂在讲台之上的时钟，时间还早，我能休息很久。

        刚趴下没多久，本打算小憩一会儿，结果我莫名地失去了意识。我枕着摊开的语文课本，安逸地睡着了。可能是起得太早了吧。

        ……

        “哎呦，来这么早？”

        我迷迷糊糊地听到了一个男声，似乎是对我说的。那人是王文杰？

        我小憩一会儿之后，反而感觉更加疲惫。我并不是很想抬头与王文杰交谈。我的灵魂更加疲惫了，不想再继续思考了。

        “小声点！”一个刻意压低的女声，轻微我也因此感受到了温柔。这是我最熟悉的声线之一，赵怡悦。

        “咦，好的。你们俩到底是什么情况？”王文杰的声音也压低了。同时透过他的声音，我就能想象到他那副起哄时的幸灾乐祸，我也能想象他对这八卦的执着程度，恐怕已经以文字的形式呈现在他脸上了。

        “没有什么呀……”我听到了话语间的笑意，我瞬息清醒了。我似乎有些明白了她的心意。或许又只是我的错觉。错觉，网上总是传闻的人生三大错觉，她喜欢我。

        “我明白了~”王文杰把尾音拖长，让人产生了一种错觉，他知道了十分隐秘的事情。随后我听到了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王文杰那双运动鞋怎么刻意掩盖，声响始终还是有的。

        ……

        我趴在语文课本上，装睡，装了很久，我不敢清醒过来。直至预备铃响，我才敢坐直，假装一副才醒的模样。我假装地十分像，这样的事我也做过不少次。

        “你吃完了？”

        “预备铃都响了，当然咯。”

        我也是傻了，她怎么可能没吃完了。我因为心中的困惑而失去了理智。我为何在得知我的痴想可能成功时，变得如此焦躁不安。

        赵怡悦似乎看到了我心底的急躁，担忧地看着我。

        此时，讲台声，传来了拍桌声。

        “安静！”

        这是语文课代表的怒吼声，这时候该开始早自习的主要工作，晨读。

        赵怡悦因此也把语文课本拿出来了。我也听从了语文课代表的发令，按着页码翻到了晨读的部分。

        ……

        我也感受到了今天诡异的气氛，我却不知该怎样打破这诡异的气氛。无论课堂上还是课余时间，她都沉默地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平时，尽管她或许在课余时间会沉迷于各种五三练习题，但在课堂上的她总是十分活跃。老师都喜欢她，则就是因为她总是积极回答问题。

        我上课时，偶尔会受到她的影响。因为有时老师会特别关注我的同桌，关心她。毕竟她是班长，我们班成绩常驻前五的优秀学生，像她一样成绩稳定在前五的，班上除她以外也只有张星洲。

        不过异常的便是，今天她没举过任何一次手，我认为今天她心情不好之类的。之前发生这样的异常情况往往她一天都是闷闷不乐的。学校里的学生都不擅长掩盖自己的情绪，而这位大家公认乖乖女同样也是如此。她的情绪变动是十分显而易见的，对我而言没有秘密可言。

        可她嘴角向上的幅度，把我的猜测辩驳了。我看着她的脸上的笑容，我心中有着无限的疑惑，可见着那笑容。如神赐般的礼物令人心旷神怡，我便就不再纠结我心中的疑惑。我只是想要沉溺于其中。

        诡异的气氛持续了近乎一整天，赵怡悦并没有受到这诡异气氛的影响，而是沉浸于喜悦之中，并没有因此产生的诡异气氛。

        ……

        同学们都早早地下楼了，他们将享受了高中生活难得的体育课。我也想早点下楼啊，因为这诡异气氛，我好想逃呀。可是在我逃跑的必经之路一直都有只拦路虎，赵怡悦。我要离开我的座位，就要经过她的座位呀。

        而此时王文杰看着无助的我，幸灾乐祸地笑了笑，然后运着篮球，飞奔下楼去了。

        这人抛弃了我！这个人居然是我的朋友。我交朋友的眼光，就那么不堪吗？不！

        我望着讲台上的时钟，距离上课越来越近，虽然我是少数不喜欢体育课的那部分人，但是我也不敢逃课呀。看赵怡悦安坐如泰山。

        我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赵怡悦的肘关节，赵怡悦歪着头盯着我，好可爱呀！此时我一下慌了神，我该说什么？快，快，快。她在等我的话语。

        “就是那个……我们是不是该去上体育课了？”

        “体育课？下节课是体育课！那我们快走吧！”赵怡悦向我招了招手。她很快就起身了，也难怪她总是会因为学习忘记时间，对她而言这是十分平常的事。

        我跟随着她向着操场奔跑，我们是最后一波奔向操场的人。我控制我的速度，我始终跟随着她的身后。

        “你怎么那么慢呀，快点，快点。”话语至此，她转身拉住我的手臂。

        我这时彻底失去了理智，我感受着她柔韧的小手带来的触感，即使隔着粗糙的校服。我低头看着她的玉手，是如此的美丽，我什么都没有思考，就仅仅是一片空白。

        “楞着干啥？走呀！”我跟随着她的手向前，我的思绪还没有回归，我的步伐依旧还是慢。

        我一下楼就看到了，排列成形，规整的队列。老师正在轻点人数，我们的体育老师一般都要求我们提前上课。现在看来我们快迟了。但我还是不愿奔跑起来，只愿那手牵引着我们继续前行。

        同学们和老师都发现了我们未在队列在，他们回头望向教学楼看见我们一同往他们的方向奔跑。我还未意识到这是什么情况！

        同学们看着我们，投来的眼神有的是羡慕，有的是祝福，都是充满善意以及喜悦。这是什么情况，我曾见过这样的眼神，可是不在这里。我回忆不起来那个地点了，不似乎是属于我想要遗忘的过去中的一段。

        我这时才发现赵怡悦的手还牵引着我向前，她还未松人。她羞涩的脸像苹果一样通红，但是因为什么呢？

        我们很快就飞奔至了队列中。老师并没有责怪我们，只是说了句，“以后你们俩快点。”

        “哎呦，进步了。”王文杰拍了拍我的肩。

        我拒绝理解这一切，只是回味着手上余留着的触觉。她刚才真的抓住了我的手，对吧。对吧，她刚才抓住了我的手。

        ……

        体育课在做完基本的准备运动之后，都是进行分组练习。现在也是如此。

        我不喜欢运动，我能在此时选择摸鱼。但只有我一人不是喜欢体育课是因为漫长的空闲。我一同往常走向那个属于我的角落，避开老师的视线，回忆着刚刚只属于我的回忆。那边是看台，而在看台之后，上看台的通道，种着些行道树。那些大树之下，正是我秘密的角落。

        我也可以逃避我与她之间诡异的气氛。

        刚才她是在害羞，对吧。

        “原来你体育课一直都在这。”这人打断了我的回忆，张星洲。他怎么总是不合时宜的出现。

        “挺好。”他自顾自地坐在我的身旁，仰面感受着清风。

        “你不去打羽毛球？”

        “你居然知道我一般是打羽毛球。”

        “……”我一张口就暴露了我曾经观察过他的事实。

        “晚上要不要一起回去？我们那治安也不好，多个人作伴挺好。”他毫无征兆地把话题跳跃到了晚上是否同路的邀请上。

        “什么？”我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他所说的意思。

        “晚自习下课后一起回家，我们不是顺路吗？”

        “好啊。”我不知为何就这么简单地答应了他。

        “对了，我八卦一下。”他的话题又开始跳跃了，而我也聚集会神地想要跟上他了。

        “你和赵怡悦在一起了？”他笑着看着我。

        “没有！”我立即否定了。

        “那上课的时候，是啥情况呀？”他的眼睛微闭，像月牙，似狐狸。

        “我也不知道。”我这时就回想到今天诡异的气氛，暗自思考，我今天没做错什么事呀。

        “那你喜欢赵怡悦，对吧。”

        “你问这个干啥？”

        “废话！你不知道宁子菡对全班都说过她喜欢你！”张星洲装作一副怒火中烧的模样。

        哥，这明眼人都知道，那是拿我当挡箭牌呢？我一直都在想我与张星洲也只是点头之交，他怎么会来找我，结果是因为这个吗？

        “我确实是喜欢班长的。”我一提到这事声音就变小了，像蚊子嗡嗡响。

        “那你该停下！”张星洲从我身边站了起来，他走到转角处眺望着班上其它人之所在。

        “什么！”

        “你听清了。”张星洲慢步往那个方向走去。

        “我不懂为什么？”我也站起身来，追上他，询问他。

        “你不配。你也清楚你为什么不配？”张星洲耐心地解释，可他的语气是那么平淡，没有之前故作的情绪，什么都没有。只是坦诚地述说事实。

        而在转角处我远远地望见她在乒乓球台，似乎很快乐。我看不清她的脸，我只是猜测。

        我确实不配，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而此时我躲在阴影之中。有些罪恶不是我不回忆，它就并不存在。那些都是不可原谅的。

        有时我认为李书易把我带回校园，其实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我只是一个生于暗黑中的人，妄图去往阳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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