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第93章鸾凤身轻（1）

        ……

        “为何杀人？以何手法？”

        “魏喜敏曾害过我，让人将我责打致昏，又丢在街角，以至于……”说到这里，她仿佛僵死的面容上，终于显出一丝扭曲的恨意，声音也开始用力起来，“那日在荐福寺，我头上的帷帽掉落，张行英帮我去捡帷帽时，我看到了魏喜敏……他穿着宦官的衣服，在人群中显得特别显目。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霹雳下来，蜡烛炸开，那蜡块里面掺着各种易燃颜色，遇火就着。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就像发狂了一样，在魏喜敏被人挤到我身边时，我用力一推，他就倒在了蜡块燃烧的火堆之中，全身都烧起来了……”

        ……

        “孙癞子……那个禽兽……他用钱收买了我爹，但我绝不会放过他！”滴翠说到此处，终于激愤若狂，声音也变得嘶哑尖厉，听来十分可怕，“那日午时，我去大宁坊找孙癞子，因怕女子体弱，还在匕首上涂了毒药。那禽兽听到我的声音开了门，我冲上去就扎了他两刀，他逃回屋内锁了门。我想再刺他几刀，却没推开门，只好……转身跑开了。”】

        滴翠将一切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不止是魏喜敏与孙癞子的死，甚至连驸马马场受伤一事也认了下来。

        当然她还没蠢到说自己在驸马骑的马身上动了手脚之类的，只说自己为了张行英能够顺利加入京城防卫司，心里曾经祈求过菩萨保佑，驸马出事或许就是菩萨显灵了。

        李润叹了一口气说：“这一段供词漏洞百出，只要细查下去就能证明吕滴翠根本不可能会是凶手的。”

        黄梓瑕无奈的说：“前提是要细查下去不是吗？大理寺承受的压力太大了，现在出现一个现成的认罪之人，他们肯定是想要尽快结案，而不是仔细排查。”

        她也知道这事怪不到崔纯湛身上去，滴翠本身就是受害者，报仇杀人的可能性一直存在着。这回又直接跑来认罪，只要滴翠给的证词和乎表面逻辑，崔纯湛也不会自找麻烦，毕竟圣上给的时间不多了。

        周子秦疑惑着急的说：“滴翠姑娘这是在干嘛啊！不是她干的为什么要承认啊！这可是两条人命的命案，搞不好是要砍头的。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目前众人基本已经将嫌疑锁定在吕至元身上了，可谁也没想到会出现一个顶罪的啊！

        【“那是张行英家中的画，大理寺要的，他一直找不到，其实……其实是我偷走了，我想大仇已报，可离开京城了，只是没有路费。听说这幅画是先皇御笔，我想必定值钱的，所以就偷出来当掉了，可谁知大理寺却来寻找，引起一场轩然大波，我只好赎回来，送到这边。”

        ……

        崔纯湛是个怜香惜玉的人，看着滴翠摇头叹息，又问：“吕滴翠，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没有？”

        滴翠怔怔地跪着，许久，才抬头看着黄梓瑕，说：“杨公公，请您帮我转告张二哥，今生无缘，阿荻来世衔草结环，报答他的恩情。”】

        周子秦说：“原来这张画还真是滴翠偷走的吗？”

        黄梓瑕说：“是她偷的，但绝对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偷得。”叹了一声接着说：“看样子是滴翠姑娘误会了什么这才出来顶罪的。”

        周子秦好奇问：“误会什么？崇古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啊！”

        黄梓瑕说：“我不仅看出来了，我还看出她是为谁顶罪的。”

        周子秦挠头说：“不是为了吕至元顶罪吗？”真正的凶手是吕至元，又是滴翠的亲生父亲，要是滴翠真的为吕至元顶罪也不是不可能的。

        黄梓瑕却摇摇头：“滴翠姑娘早就对父亲失望了，又怎么会为了他去顶罪呢！”

        周子秦更加疑惑了说：“那还能是谁？”

        李舒白突然开口说：“是张行英。”

        黄梓瑕一愣，没想到李舒白会突然回答，但还是点点头说：“没错，滴翠姑娘之所以出来顶罪全是为了张二哥。”

        李润说：“可……张行英不是凶手啊！她又何必出来顶罪？”

        黄梓瑕说：“我们知道张二哥不是凶手，可滴翠不知道不是吗？张二哥曾明确动过杀心，这点我相信与张二哥朝夕相处的滴翠姑娘不可能看不出来。”

        禹宣恍然说：“她以为张行英为了她杀了孙癞子，加上之前官府的人找上门来要先皇御笔，她可能误会了什么于是决定顶罪，这才导致了现在的情况。”

        【第94章鸾凤身轻（2）

        ……

        “伤口一处在左肩琵琶骨下，一处在肚脐右侧的腰上，两处伤口都是从身体左侧斜向右边刺下的痕迹……”周子秦说到这里，张嘴愣了愣，然后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问，“这么说……滴翠在说谎？”

        “是。”黄梓瑕低声道，“如果孙癞子是站在她对面的话，以她持刀的手势，那匕首必定是自上而下刺下去的，怎么可能会有人是从左到右刺出匕首的？能造成这样的伤口的，必然只能是对方正侧卧那里的时候。”

        ……

        而在他们的目光注视下，张行英似乎也终于感觉到了。他慢慢抬起头，向他们这边看来。过了许久，他涣散的目光终于有了一点焦距，似乎终于认出了他们，他站起来，叫了一声：“杨……兄弟……”

        在嘶哑的声音中，他已经蹲了太久的脚，麻木了，撑不住他的身躯，晃了两下，整个人跌坐在地上，灼热的日光下，滚烫的泥地，他整个人似乎都被烤干了，也没什么感觉，只扶着墙又站起来，向他们一步步走来。

        ……

        张行英靠在他身上，却一直望着黄梓瑕，被太阳晒得干裂的双唇嚅动，声音干得近乎苍老：“你一定要帮帮滴翠……她、她不可能的，我知道她不可能杀人的……”

        黄梓瑕垂下眼，默然点了一下头。

        见她反应这么平静，张行英顿时急了，扑上去抓住她的肩，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她这么柔弱一个女子，怎么去杀人？我、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投案自首，可我……我求你救救她，救救她啊！”】

        黄梓瑕唏嘘的说：“滴翠姑娘她或许并不是觉得张二哥杀人了才出去顶罪的……”

        见众人看着自己，黄梓瑕解释道：“你们可还记得书中曾经提到过，张二哥因为被牵连进杀人案的嫌疑中，暂时无法去京城防卫司上班了。”

        众人点头，黄梓瑕接着说：“京城防卫司不会接受一个有杀人嫌疑的加入，但张二哥是子秦你和我推荐进去的，还有王爷们也是在这件事上出了力的。所以京城防卫司只是让张二哥休息一段时间，现在“杀人凶手”找到了，张二哥自然就可以继续回到京城防卫司工作了。”

        周子秦张张嘴，喃喃道：“就……就为了这个？”

        黄梓瑕内心无奈的想：是啊！就为了这个。

        吕滴翠是一个不傻却也不算太聪明的女孩，她也清楚魏喜敏与孙癞子的死肯定与自己有关，虽然不知道是谁杀了这二人，但她的内心是感激的。

        同样的她对自己是扫把星这说法深信不疑，她觉得是因为自己张行英才失去工作的。既然这样那她就去自首，这样没有了嫌疑的张行英自然就能回去工作了，只是她终究没那个福气与心爱的人共度一生。

        【李舒白转头看黄梓瑕一眼，说：“皇上因为九鸾钗失窃事而召集了几位重臣，说要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法司同审此案。其他两部还好，御史台这一群老人当场就顶了回去，说三法司同审，必是关系国家社稷的大案重案要案，怎么可以为区区公主一个九鸾钗的失窃案而兴师动众，劳动三法司？皇上则说此案已有二死一伤，眼看公主或有危险，必要及早彻查，不得推脱。就在争执不下时，大理寺传来消息，说本案凶嫌已经投案自首了！御史台得知皇帝家事不必变为朝廷公事，自然上下欢欣。”

        ……

        李舒白扬眉问：“你的意思是，凶手可能还不会停止？”

        “是，很有可能。因为画上的第三个死者，还没出现。”黄梓瑕将那个卷轴交到他手中。】

        黄梓瑕无奈却也清楚的意识到，书中并不是没人看出吕滴翠突然自首的不对劲之处。只是她自首的时机太巧了，巧到众人宁可直接将她当成凶手息事宁人，也不愿在查下去多生事端。

        可正如书中的黄梓瑕说的那样，第三个死者还没出现，事情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从这几章的小标题出现的时候黄梓瑕就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了。

        【鸾凤身轻】

        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人能被称为鸾凤的呢？同昌公主不会真的要出事了吧！

        而书中夔王看见画作之时的神态也有些不对劲，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只不过他不愿意说的话也没人能从他嘴里问出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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