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黄梓瑕不置可否，又转而看向滴翠，问：“你为什么要将那幅画拿走当掉？”

        滴翠听她提起这事，身躯微微一颤，抬头看了张行英一眼。

        ……

        滴翠咬牙默默点头，说：“我……我实在没办法，我不想离开张二哥，可我也怕他知道我的过往……我，我还以为，天底下没有一个人，会接纳那样一个过往不堪的女人……”

        她说着，用颤抖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声音也越来越低：“我绝望了，原本我以为，我能烂在那个小院子里，一辈子，那里是我最后的藏身之处……可我爹逼我，他要断绝我这辈子最后的希望……直到我听到、听到张二哥说起这幅画，知道它原来还有那样的来历，我便……把画拿给我爹，说了是先帝御笔，十分值钱，让他拿了之后，就永远不要来找我。我爹不信，我就拿着到当铺去，真的当到了十缗钱。我把钱交给他，说，以后，吕家没有女儿了，我以后，是张家人了……”】

        黄梓瑕叹气说：“这画果然是滴翠给吕至元的。”

        李舒白说：“或许正是吕滴翠同吕至元提起过你们的猜测，这才让吕至元想借先皇御笔预言杀人来混淆视听。”

        否则也不可能刚好那么巧，三位死者都契合了他们猜测的死法。

        周子秦挠挠头说：“可魏喜敏死的时候吕至元应该不知道这副画才是啊！”

        黄梓瑕说：“那恐怕是真的巧合。无论有没有这副画，魏喜敏都会死于那种方式之下。偏偏我们猜测的死法中又有这种，所以知道我们的猜测的死法后吕至元估计将计就计用类似第二种的死法杀死了孙癞子。”

        周子秦不解的说：“这吕老头都愿意为了滴翠姑娘报仇杀人了，为什么还这样对滴翠姑娘呢！”

        黄梓瑕说：“正是因为他已经做好了杀人的准备，所以才这样对待吕姑娘啊！”

        在他的表现下，所有人都觉得他对滴翠十分的不好，不可能为了她做什么，更别说是杀人了。

        【第100章夜纹昼锦（2）

        ……

        大理寺门口的灯笼通明，崔纯湛身边侍从手中的火把也正在熊熊燃烧，他们在明亮的光线中看见崔纯湛脸上的喜色，顿时两人都感觉到诧异，互相对望了一眼——还以为崔少卿今天肯定是一脸痛不欲生的模样呢！

        等到崔纯湛身后一个肥胖的身影被拖出来时，黄梓瑕和周子秦更是愕然了——这位矮矮胖胖，被麻绳一捆就跟粽子一样圆滚滚的中年人，不就是那位钱老板钱关索吗？

        ……

        “当然见过！两年前西域某国进贡的！当时正是元日，我们殿上群臣都看见了，人人赞叹不已！后来，它也是同昌公主的嫁妆之一。”

        崔纯湛喜不自胜地抚掌道，“这下有了，连作案动机都有了！钱关索为了谋取异宝金蟾，相继杀害公主府宦官、公主，还有一个住在周边的孙癞子——虽然不知道这个孙癞子是怎么牵扯进去的，但我相信只要一用大刑，那矮胖子不得不招！”崔纯湛说着，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大理寺内堂快步走去，一边吩咐身边人：“掌灯！升堂！本官要夜审重犯！”】

        众人没想到钱关索居然会被崔纯湛抓起来，都是一愣。黄梓瑕皱起眉头，钱关索身上虽然也有疑问，但是是凶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李舒白说：“崔纯湛太着急了。”

        李润说：“公主就这么死了，皇帝命他限时破案，不由得他不着急啊！”

        黄梓瑕是不赞成用刑讯逼供的，这样的供词无法保证准确性。但别说她现在在空间里，就算是书中的黄梓瑕同样没有立场阻止崔纯湛。

        禹宣说：“这钱关索的女儿不是已经被找到了吗？怎么现在又说不知道是谁？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啊！”

        黄梓瑕说：“说找到的是钱关索，可实际上他并未真的见过他的女儿不是吗？”

        被黄梓瑕这样一提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书中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出现过钱关索的女儿与他相认的场景，有的只是厨娘菖蒲说的找到了。

        周子秦说：“可……钱老板他应该是见过的吧！不然他怎么会那么确定公主府那个就是他的女儿呢？”

        黄梓瑕说：“不，从头到尾钱关索见到的只是一个有着胎记的手而已，至于真正的相认画面我想是没有的。”

        周子秦混乱了，说：“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黄梓瑕说：“我想……钱老板的女儿确实是在公主府，可……与钱老板相认的那个却不一定就是他女儿。”

        周子秦问：“那会是谁？冒充钱老板的女儿有什么意义呢？”

        “大概是……觉得好玩吧！”黄梓瑕轻声说。能够随手就将公主的嫁妆赏赐给一个普通商人的，除了已经死去的那位同昌公主外

        还能有谁呢！

        【“小人……小人钱关索，在、在京城开了一家钱记车马店，多年来信誉良好，诚信守法……小人冤枉啊！小人绝对没有……”

        “本官问一句，你答一句！”崔纯湛拍拍惊堂木，拿过身边寺正给他拟的条例，一条条问下去：“你的车马店近年是否开设了通下水道的事务，并且与工部通水渠的工役有往来？”

        ……

        “你口口声声说你在公主府有个女儿，然则府内上下所有人，没有一个人手腕上有你所说的胎记，你又如何证明？”

        钱关索呆呆地跪在那里，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就跟抽搐似的。黄梓瑕觉得他这模样，觉得又可怜又悲苦，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将脸转开不忍心再看了。

        “可是……可是我真的见到了我的女儿哪！她隔着屏风把手伸给我看了，真的！粉青色的胎记，跟只小兔子似的，她不是杏儿她还能是谁啊？我真的见到我女儿了啊……”】

        果然就如同黄梓瑕说的那样，公主府里根本找不到拥有胎记得少女，仿佛那个与钱关索见面对话的“杏儿”根本不存在过似的，以至于崔纯湛觉得他就是在说谎，越发坚信钱关索就是杀害三人的凶手。

        这下别说黄梓瑕了，连周子秦也皱起了眉头说：“怎么可以这样提审嫌犯呢？这种杀人理由真是……”思索一番，好不容易从脑子角落找出一个成语来

        “牵强附会！怎么可能会为了偷窃东西就连续杀了三个人啊！更别说里面还有一个倍受皇帝宠爱的公主。”

        黄梓瑕说：“那位崔大人不像我们这样看的全面，以他们找到的线索假定钱关索是嫌疑人是没问题的，可是这样的审问加上之后有可能的刑讯，钱关索最后很可能被屈打成招认下这份罪责了……唉！”

        说到最后黄梓瑕啧无奈叹气，他其实看的出来那位崔纯湛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贪官。可偏偏同昌公主死了，皇帝要求破案，如果大理寺迟迟未能破案那么牵连的可就不止是他一人那么简单的了，所以他才会想要急着将钱关索定罪。

        但知道归知道，这样做却是不对的。黄梓瑕之所以想在日后当一名神探也是想让这世间不在有那么多冤假错案，她想还那些无辜之人一个清白。

        书中黄梓瑕与周子秦还在尝试让崔纯湛放弃钱关索就是凶手的想法。不过很可惜，崔纯湛一心想快点结束这个案件，不论两人提出多少疑问都被他搪塞过去，似乎认定了钱关索就是凶手。

        【第101章夜纹昼锦（3）

        ……

        “但皇上对此事极为关切，此时若能火速结案，各衙门都能松一口气，由此来说，能迅速推出一个替死鬼，而且还是各方面疑点都汇聚一身的替死鬼，也不失为官场中一个惯常的选择。”

        黄梓瑕皱眉道。李舒白沉吟不语，许久，才说：“而且，早日结案的话，你也能早日与我一起踏上回蜀之路，对于你自己来说，也是一个较好的选择——毕竟，有些证据会随着时间的湮灭而消亡，你要洗雪自己的冤屈，还是越快越好。”

        ……

        “可那又怎么样？你总得找个人向皇上交代。这一次的案件，你和我都心知肚明，先后死去的三个人，魏喜敏，孙癞子，同昌公主，有男有女，贵贱不同，但全都与吕滴翠受辱一事有关——所以这个案件能圈定的嫌疑人，目前来看，嫌疑最大的三个，就是吕滴翠，张行英，吕至元。”李舒白毫不留情说道，“不管你自欺欺人也好，感情上有成见也好，你都不得不承认，最大的嫌疑人，是张行英。”】

        正如书中夔王说的那样，此次案件嫌疑最大的一直都是吕滴翠，张行英，吕至元三人。

        与在空间观看已经将凶手锁定在吕至元的众人不同，书中的两人还是需要继续探讨一下，再深入的捋一捋这三人的作案动机。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都从未考虑过钱关索就是凶手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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