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海战1

洪武19年9月20日。
  太阳初升，威海新城码头处已是一片热闹景象。
  今日威海渔船5号，渔船6号，即将下海，但真正吸引众人心神的是正在预热，准备离港的‘长生号’！
  长生号尺寸与其他渔船尺寸并无不同，但布局方面大有不同，其他渔船有的高耸桅杆，长生号就没有，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为捕鱼准备的船。
  长胜号的围栏更像是凹凸的城墙，均匀围绕整个船身的凸起位置就是射击位，正好容纳两人一组，透过其中的孔洞向往了望和射击。
  甲板左舷、右舷各排列了6架床弩，4台丈许高的铁包木投石机，船头方向还有2架床弩，2架投石机。
  整船因为配备了双动力，更大一号的蒸汽机组，而且甲板下层分布了宿舍区，更大的淡水存储舱，更多的物资储备舱，所以吃水比渔船更深，以至于甲板离海面不足2丈高。
  陆长生还绞尽脑汁，利用大量玻璃镜组合而成了蠢笨但实用的鲸鱼油探照灯，毕竟是吃过夜晚航行的亏。
  甲板上有陆长生精挑细选的50位优秀匠人，文登的两个知名大夫也在县令的‘好言相劝’下跟了船，大头有幸被任命为长生号的船长，从最早的一批500人水手中抽调了50人跟船，他们不再是渔民，而是长生战舰上的勇士！
  没能被挑选上的水手个个捶胸顿足，在文登人心目中陆长生已经被神话，能跟着陆东家出海，而且听说时间不会短，是带他们发财去的，谁人不激动？
  文静站在陆长生身后，透过船舷边凹形边口，可以清楚地被下面人看清身形，而她并非船上唯一的女性，另有10来位匠工的发妻幸运地得了跟随出海的高薪酬厨娘名额。
  人群最前面的李氏挽着涕泪横流的阿福，另一只手不断朝文静挥舞。
  李中正父女也在，此时李中正正好与陆长生的目光碰上，忙不迭高声呼喊，
  “少爷，您放心，我一定会把文登渔业操持好！”
  “少爷，您要多保重啊！”
  陆长生微笑着伸出胳膊高举大拇指，此举直接令码头上的众人激动不已，纷纷叫喊，
  “陆东家保重！”*X
  大头凑过来肃穆一礼，
  “东家，万事俱备！”
  “启航！”
  滚滚浓烟升腾，舰船缓缓移动，带着无数人的祝福，离开了港口，迎接它的是无边无垠的蔚蓝大海！
  许多人是第一次出海，而威海与高丽正好形成一个巨大的天然回水湾，所以此间风浪并不大，颠簸小的很，再有蒸汽船速度终究也只比顺风帆船快了5成左右，大部分人还不到晕船的地步，此时三三两两凑在船舷谈笑风生。
  瘦猴如今已不再精瘦，几个月的好吃好喝，已是个精壮小伙，因为跟大头的关系不错，被选为了长生号的了望手，尽管没了高耸的桅杆，但喜高的他兢兢业业站在了船楼的顶层，双手举着新到手的双筒望远镜。
  50人护卫只有30处于活跃待命状态，其他20人刚一离港，就被强制安排去休息，以便轮夜。
  “太阳离我们更近了，海水比港口的要清澈无数倍，碧海蓝天在远方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如此壮丽风景实则无法用语言描绘，难怪少爷如此喜欢大海，真的好美啊！”
  文静长裙飘飘，站在陆长生身后喃喃自语，身心前所未有的舒畅，心情格外的好。
  陆长生趴在护栏扭过头来笑望文静满脸的陶醉，突然想起了一句谚语，脱口而出，
  “哈哈，你在看美景，殊不知你也是别人眼中的美景！”
  文静先是一愣，随即脸颊绯红，
  “少爷…我，哎，少爷才是上天的宠儿，几年过去依旧是当初的少爷，连海风都奈何不得，哪像我都快30岁的人了，又黑又老，哪来的风景！”
  “哦？这么快吗？我想想啊，洪武15年咱们刚认识那会你是24岁，现在洪武…19年，呵，果然啊，时光如梭！”
  “少爷，您今年也20岁了呢，怎么没听福伯说你的生日？”
  陆长生苦笑，
  “当年托孤，事发突然，他一个家里的下人，哪里知晓我的具体出生日！”
  文静面露惋惜，不过转瞬笑颜如花，
  “那样也好，每天都是少爷的庆生日！”
  “哈哈，文静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会说话了，看来大海是真的治愈心情，能使人快乐啊！”
  文静一张动人的俏脸愈发羞红…
  此次的航行方向是南偏东的斜线，为了避免礁石，并不贴海岸线走，一路航行到浙江与倭国连线的中间，才会改变航线，横切向东，预计路程20天。
  一路无需靠岸补给，因为爆改的舰船，本就储备了1月的生活物资；若是利用好途中可能的降雨或是水蒸气凝结淡水，撑两个月问题不大，大海里不怕饿死，只怕口渴。
  航行第四日，文静有些晕船，陆长生不要她早起伺候洗漱，自己依旧晨起练剑。

  大徒弟费尽心思打造出的剑，在陆长生手中静若处子，动若奔雷，迅捷如电。
  每次蓄势一剑出，都能带起微弱的剑吟声！
  陆长生明白这是瞬息加速度接近音速的表现，而能有如此喜人成绩，并非是他多么刻苦练习，凡人总有个极限；而陆长生能如此，皆仰仗剑影兄这几年隔三差五给他的反哺。
  随着太阳爬出海平面，带走了大量水雾，令视线一下子看的更远。
  “船，好多船…船长…东家…快看南边，来了好多船！”
  随着瘦猴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叫，整个船沸腾了起来。
  陆长生几个腾挪闪跳，如履平地般上了两丈来高的驾驶室楼顶，一把抢过瘦猴贴在脸上的望远镜。
  “啊，东家…好多船，您，您看到了吧！”
  瘦猴被抢了东西，先是愕然，随即发现是东家，又惊又喜。
  陆长生不作回答，以他的目力能看到远处的轮廓，只有借助望远镜才能看的更清楚。
  1条，2条……呈扇形，占据了好大一片海域，能数清楚的大大小小船只足有30多条，从迷雾中陆续有船身出现，数量也在增加。
  这分明是舰船编队啊，而且不是一队，从船的特点、悬挂旗帜等的不同之处来看，反而像是几队人马的大融合。
  陆长生心里怦怦跳，心里有些难以判断，只有海盗才可能如此规格不一，可这才洪武朝，哪来如此巨大规模的海盗？
  目标不明，再者距离这里至少还需要个把小时的航行时间，必须弄清楚了，才好应对。陆长生只得死死盯住处于领航状态的2条船，对于大头一众人在下面的紧张询问，只是抬了右手以示安静等待。
  随着望远镜里的景象越来越清楚，陆长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扭头朝下对着众人大声呼喊，
  “各就各位，检查气枪，准备好燃烧瓶，非战斗人员全部下舱里去！”
  朝望远镜又看了片刻，再喊，
  “大头，吩咐下去，对方的大炮可以从百丈距离外发射10斤重的铁球，炮口都摆放在他们船身两侧，是固定方向的，咱们的船注意避让。”
  “还有大家都躲在防护板后面，一旦对方的炮弹击中船身和甲板，切勿慌张到处乱跑，反而容易误伤！”
  “叫大夫准备好，一旦有受伤的，立刻拖下船舱，听清楚没？”
  一个个都是没见过血的，对方又有这么多船，一旦真的为敌，怕这些人被船多势众吓傻了，连抵抗的勇气都没。
  大头额头冷汗连连，但是强压紧张，嘶吼着，
  “东家放心，都听您安排！”
  “都听清楚了没，照东家的意思来，别一个个成了没软子的，东家给咱们配的气枪，那可是真正的好宝贝，来几个杀几个！”
  陆长生还是不放心，对方的底细他心里已经知道了大概，一场血战在所难免，趁着接敌时间还够，三两步下了甲板，
  “都过来，我再给你们说道说道！”
  “都过来，东家训话！”
  大头粗着嗓子帮腔。
  众人纷纷跑了过来，个个面色紧张。
  陆长生扫视众人肃穆开口道，
  “怕吗？”
  大头率先喊道，
  “不怕！”
  后面几十号人参差不齐，
  “不怕…不怕……”*50
  大头脸色难看，回身扫视，狠狠啐了口唾沫，
  “娘的，平时一个个人五人六，这会都成怂包了！”
  陆长生双手虚压，
  “凡事都有第一次，海上本就是个你争我夺的地方。”
  “不过！”
  陆长生声音加大，嘴角带着蔑笑，
  “你们想象一下1头老虎对战几十只狗的场景！”
  众人纷纷少了紧张，不少人脸上带笑。
  “他们最大的船不过10丈，咱们的船足足30丈！”
  “他们都是木头船，咱们船身包着铁呢，就算被铁球砸个百八十下，无非是多些坑坑洼洼，船不了！”
  “他们的船靠风帆，还靠两侧百余划桨手划船而行，俗称蜈蚣船！”
  “咱们是什么，你们知道，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咱们的船比他们快1倍！”
  众人脸上的紧张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骄傲，是笑容。
  “他们比咱们唯一的优势就是他们装配了火炮，能从百丈外射击，但咱们只要人躲好咯就成，至于船被击中，你们无需担心，另外铁球滚过甲板，带起碎木飞溅，容易溅射到你们，一旦开战，谁若是运气差些被碎木头击伤，立刻下去治理！”
  “都听到没？”
  大头咋咋呼呼。
  “是，东家！”*X
  “他们的另一种攻击方式可能是火攻，以小船装上燃油，冲撞咱们，哈哈哈哈，可咱们的船包着铁呢！”
  “哈哈哈哈”，众人纷纷跟着笑。
  “当他们不能建功，就会选择跳板掩杀，所谓跳板，就是他们的船靠近咱们的，然后跳上咱们的船以刀、火枪搏杀咱们。”
  众人脸色纷纷再变。
  陆长生笑道，

  “可你们会给他们那样的机会吗？别忘了你们的气枪能射杀20丈以外的敌人，而且能连射6枪！”
  “所以他们休想靠近咱们的甲板！”
  “好了，各自准备吧！”
  “都特娘的别怂，速速归位！”
  大头骂骂咧咧用他自己粗糙的方式激励士气。
  陆长生对大头小声说道，
  “一旦战斗起来，你这位船长千万别乱，对方的能耐你也知晓了，咱们的底牌你清楚，想要成为真正的舰队指挥官，只能在战斗中积累经验，我看好你！”
  “东家放心，大头记下了！”
  “嗯，也别太紧张了，练手而已，若咱们想避战，他们再来10倍的船也追不上咱们，哪有老虎被一群狗吓跑的道理！”
  “嘿嘿，东家，咱懂了，瞧好吧您！”
  事关梦寐以求的蒸汽机，此次联合作战，由西班牙驻吕宋总督X，葡萄牙驻非礼宾总督Y亲自带队，次一级的五花八门船队是倭国幕府足利家族六子足利下头带领的，由倭国武士与浪人、海盗共同组成的杂牌军。
  同时还有自称白莲教的组织安排过来的掩杀死士百余人，分散在三方的领头船队中。
  四方的共同目标是不损伤4艘渔船的情况下，掌握它们，并且登陆文登港，抓捕陆长生及所有匠人。
  此刻四方头领汇聚在其中一艘西班牙指挥战舰上，被包围在船队中央。
  “报，前方发现一艘冒着漆黑浓烟的大船，请下达指示！”
  马上有人翻译成汉语。
  四人交换视线，虽疑惑却纷纷来了精神。
  按照航行计划，他们的联合舰队这时才到刚刚过了浙江，距离目的地至少还有6-8天的路程，怎么这会就碰上蒸汽船了？！
  西班牙总督X问，
  “确定是1艘？”
  来人与同声翻译先后回道，
  “是的，1艘冒着浓烟的巨船，足有30丈。”
  足利下头多精明，眼珠一转，马上抄起蹩脚的汉语道，
  “肯定是四艘渔船中的一艘，应该是在捕鱼，不能让它跑了，一旦报信回去，我们就失败啦！”
  白莲教派来的杀手头目很冷，极少说话，现在亦是如此，他们只管陆长生，什么蒸汽船，不稀罕！
  总督X与总督Y本就是战略合作关系，私下交好，叽里咕噜交流一通，定下了基调，
  “发出指令，包围它，不要开火，指挥舰靠近后，让他们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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