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朱’某却未必

当陆长生解决甲板剩余之人进了舰楼，一群劳工早已躲到了最下层的划桨区，偌大的驾驶室，也就几个矮小倭人和几个白皮肤，簇拥着瑟瑟发抖的足利下头和葡萄牙总督，满脸惊恐地望着全身多处溢血，衣衫破败的陆长生。
  “阁下~”
  “我是葡萄牙驻非礼宾总督，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求购蒸汽机而已！”
  “是他们，那些大明人，他们收了我们2船黄金，说是山东有蒸汽船等着我们去取！”
  “我们也是被骗了呀，阁下，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足利下头不住点头，
  “是的，这位勇士，我们是受了那些大明人的蒙蔽，才有了这次的误会，还请高抬贵手！”
  陆长生冒巨大风险来控制这艘指挥舰，无非是想操控整个舰队。不管其中有什么龌龊，但这些人花大代价求购蒸汽机是事实。
  那边的战况还不知如何，大抵不可能那么快分出胜负，且长生号说白了也只是一条民用船，并没有克敌制胜的本钱。
  倒不如缓和他们，徐徐图之。
  思绪只在片刻便理顺了，陆长生本就有一份气质出尘，此刻面带歉意和煦而笑，
  “竟是如此么？”
  两人纷纷点头，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毕竟这位可是一人一剑大杀四方的场景，他们这辈子也忘不了。
  “是的，阁下请坐，我们葡萄牙人善于经商，最讲究诚信，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把误会解开，大家做朋友更好过做敌人嘛！阁下放心，西班牙总督遇刺一事，我们深表遗憾，但这事与阁下无关，是他们的黑人隶叛乱而已！”
  葡萄牙总督一副商人的架势，尽显真诚。
  “我足利家族也可证明，的确如此！”
  陆长生在一方椅子入座，尽管一身狼狈，却给人如沐春风之感，
  “蒸汽机不是不可以出售，但必须通过朝廷…”
  环顾两人齐齐僵硬的脸色，陆长生接着灌鸡汤，
  “旁人是买不到，但朱某却未必……”
  ‘朱’姓？
  两人齐齐眼神发亮，难怪此人气度不凡，又乘坐蒸汽船这样的宝贝。
  “朱某与当今太子朱标以及燕王朱棣关系极为密切，而蒸汽机的项目恰恰是朱棣在掌管，想来诸位也听过藩王集团吧？”
  两人连连点头，足利下头道，
  “在下听闻藩王集团乃是皇族一众皇子共同掌管的巨大产业，涉及大明各种特殊行业，而最近正计划建造叫‘火车’的项目，听说极为庞大，除了皇家无人能办成。”
  陆长生心中暗笑，
  ‘就喜欢你这小聪明的样子，更喜欢你这一知半解的机灵劲儿！’
  点点头，
  “不错，而本王正是其中一员。”
  两人齐齐起身，满脸恭维，
  “见过王爷！”
  “尊敬的王子殿下，能认识您是本人最大的荣幸！”
  陆长生微笑摆手，
  “本王喜爱逍遥，这不正驾着新船出海看风景嘛，却不想遇上了你们，本以为是海盗，唉，原来是误会一场，倒是本王的不是！”
  两人对视一眼，吗蛋，原来不是只有山东那里才有蒸汽船，自己这群人好死不死，居然打劫到大明王爷的头上了。
  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还好没有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否则大明皇帝还不怒而发动国战？
  对于两人的低三下四道歉，陆长生只是摆手轻笑，
  “无妨！”
  “我大明礼仪之邦，你等既然有合作需求，何不直接与朝廷交涉？”
  两人再度对视，齐齐满脸苦涩，总督Y道，
  “尊敬的王子殿下，我们多次尝试与您的官员沟通，但皆遭到无情拒绝，直到半月前广东那边有人联系我们，说是山东有几艘渔船，只要愿意支付足够的黄金，便任由我们瓜分，所以才有了这次的多国编队。”
  陆长生轻笑，
  “这么明显的骗局你们也信？”
  “既是蒸汽渔船，定然是受朝廷监管才出去的，又岂会叫你们轻易得了去？”
  两人齐齐叫苦不迭，是啊，没有朝廷授意，哪来的蒸汽船？
  “你们之前被骗的货款，待朝廷知晓后，若能追回，我大明当会如数奉还。”
  说到这，陆长生皱眉，
  “只怕贼人狡猾，难以找出蛛丝马迹啊！”
  两人齐齐眼神放光，
  “我们知道联络人，而且那批黑衣人另有来头，好像是什么白教~”
  “白莲，是白莲教。”
  足利下头补充道，
  “他们并非求购蒸汽机，而是负责击杀一名叫陆长生的人~”
  陆长生笑了，不过此时不宜多延误，摆手道，
  “本王不喜那些阴谋诡计，也不想知晓其中细节，免得影响本王的心情！”
  “只要你们能出得起价格，我藩王集团自然欢迎你们来交易！”
  “这样吧，来者是客，本王便带你们走一趟，去拜访一下我四哥，一应俗务他会与你们商谈，如何？”
  两人交换眼神，齐齐面露狂喜。

  “不过你们如此之多的船，不能进入大明腹地，以免引起国人恐慌，我们便停靠在镇江入海口处，我命人通知四哥在镇江与你们会晤。”
  陆长生这招以退为进，实则巴不得那些船尽数进入长江。
  两人果然没了最后一丝担忧。
  一通命令下达后，三人谈笑风生间，很快就靠近了长生号。
  “本王先去知会一声，以免再有误会！”
  陆长生怕露馅，快步出了舰楼，几个闪身到了楼顶，朝对面大声叫喊，
  “本王安好，尔等不必担忧！”
  瘦猴，大头，文静等一众人纷纷傻眼，
  什么情况？
  “尔等先行一步，在镇江入海口等候，并安排人去京城知会燕王朱棣，说有外国朋友要谈大买卖，让他亲自来镇江接洽。”
  话毕根本不给众人转圜的余地，直接下了楼顶。
  舰楼里竖耳聆听的二人再度交换眼色，纷纷长舒一口气，随即笑意盎然。
  “什么情况，东家这是怎么了？”
  大头抓耳挠腮。
  “少爷受伤了，我看衣服上好多伤口！”
  瘦猴眼尖，且早在第一时间就用了望远镜。
  “那这‘本王’是什么意思…东家难道真是哪个王爷？”
  文静一言不发，凝眉思索。
  恰在此时，瘦猴手捧望远镜又呼喊道，
  “东家所在的指挥舰在朝对面的船队发指令！”
  众人当即不作他想，纷纷眺望远方。
  不多时，指挥舰超越一众船队，直奔北方而去，其他10艘蜈蚣船纷纷跟随。
  文静眼神一凝，
  “快跟上去，不，是超越他们，全速去往少爷所说的镇江入海口。”
  众人茫然，文静耐心解释道，
  “少爷怕是想利用朝廷的力量吃下这批船。”
  “少爷心系大明百姓，方方面面都在为大明富强着想，朝廷最缺的就是能远航的船只，而且这些人一旦落入朝廷之手，必定还有大用！”
  听到这，大头赶紧朝驾驶室发信号。
  “少爷必定是用王爷的身份诱骗他们自投罗网，否则在这茫茫大海，如何能制住那10条带火炮的战船。”
  “我们要快，越快越好，从镇江到京城快马来回至少要一日功夫，何况还要给燕王殿下留下足够的布置时间。”
  大头苦笑，
  “要是多几天时间才好，咱回去拉上其他蒸汽船，想要炮制他们就简单多了！”
  “文管事，非是大头我对朝廷不敬，您也说了，朝廷没有大船，又如何能制住这些满身刺的大家伙？”
  文静出生于宫里，又跟了陆长生这么多年，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反驳道，
  “你们也莫要小觑了朝廷水师，入海口那里不比大海波涛汹涌，而且那里水面狭窄，这些蜈蚣船想施展开也难，反到不如小船便利，只要官兵跳上他们的舰船，拼着性命，总是能躲下来的！”
  众人纷纷点头，文管事果然见识远超他们这些糙汉。
  大伙都是从浙江海面出发，即便是蜈蚣船也至多两日功夫便能到达目的地，所以动力全开的长生号，到达镇江入海口时，冒着搁浅的风险继续在长江里快速航行，第二天一早已是在京师以外的长江里。
  此举自然引发了水师的轩然大波，如此庞然大物冒然出现在他们辖区，害的徐辉祖一面派人天不亮就给宫里送信，一面出动了20余艘子母船，将停靠江中的长生号团团围住。
  “徐将军，如此庞然大物，我等还是不要冒然进攻！”
  一身甲胄的副将谏言，
  “它并未表露敌意，还是等待上峰命令再作打算吧，反正任它再大，在咱这一亩三分地休想讨的了好！”
  徐辉祖点点头，却又有些忧心忡忡，
  “咱们专克大物的子母船此番怕是无法建功啊！”
  “这一时间徐某还真想不到用什么手段克制。”
  所谓子母船，是明初的轻型战船之一，船分两截，中间用锁链链接，呈元宝形，两头高高，前大半截身子为子船，长2丈，后半截称母船，长1丈5。
  母船内中空，有木柴，火油，沾染火药的引线，高翘的船尾外侧布满了长钉。
  子母船撞击目标巨船后，母船尾巴上的长钉则会扎进对方的船身，此时解开与子船的锁链，并引燃母船，水手乘坐子船安全离开。
  设计的别出心裁，对付大物无往不利。
  可惜徐辉祖的船队靠近了才发现，长生号外边根本就是水火不侵。
  此刻的徐辉祖内心极度沮丧，蒸汽机早在几年前就投入使用了，可陛下迟迟没有将之应用到武备上，此时见到如此庞大的蒸汽船，叫他这个水师统领如何不憋屈？
  “瘦猴，赶紧登高喊话，莫要叫朝廷把咱当水匪了！”
  黑漆漆的长江，大头是到了应天府左近位置才停的，哪知朝阳初升，江面雾气消散大半，这才发现自己已被小船围成了圈。
  瘦猴在甲板囫囵睡了不到一个时辰，此刻被叫醒，揉着红肿的眼睛，待略一回神，发现江里的动静，吓了一大跳，赶紧一溜烟爬上楼顶，双手左右挥舞，

  “自己人，自己人！”
  “将军，对面有人喊话！”
  徐辉祖自然是看到了，也不应声，静待瘦猴下文。
  “是哪位大人当面，还请靠近些，有重要军情！”
  “给本将靠上去！”
  徐辉祖大手一挥。
  “将军，不可，万一有诈…”
  “靠上去！”
  徐辉祖冷声吩咐。
  “是，将军！”
  随即副将传令给水手。
  指挥船是海沧船，长不过7丈，吃水七八尺深，配有四门火炮，还有火铳，火箭，弩箭，烟罐等，饶是如此也只能容下50人左右，
  待双方靠近，徐辉祖仰头冷喝，
  “某家徐辉祖，尔等何人，不经通报便私闯京机要地，可知罪？！”
  瘦猴终究只是个本分农民，被徐辉祖的霸气逼迫的手脚无措，连连摆手，
  “大人，真有急事！”
  好一通比划，总算解释清楚了意图。
  徐辉祖不敢怠慢，陆长生此人他岂会不知，而且此时他一人身处敌营，以身诱敌，更是让他敬佩万分，再有11艘携带大量火炮的10丈大船，若是缴获来，这份功劳可是了不得！
  赶紧安排人进宫再报，自己则赶紧回水师营寨召集人马。
  五军都督府。
  徐达也好，李文忠也罢，历史本该两三年前就去世的人，此刻成了长生医院上等病房的常住客。
  如今在京城里武勋真正挑大梁的是梁国公蓝玉，蓝玉乃环切术的代言人，第一个接受的手术，并且儿子如今已能打酱油。
  有了陆长生的提醒，蓝玉岂会再做那居功自傲的跋扈事，而老朱也没吝啬，给了‘梁’而非原本的‘凉’。
  此时一众武勋炸开了锅，居然真有铁甲舰打上门了？！
  “燕王殿下到！”
  门口有人高声唱喏。
  蓝玉等一众人赶紧起身相迎，大步跨入的朱棣此刻身着一身银光铠，右手马鞭，左手把持着腰间配刀，端得是英武不凡。
  “参见燕王殿下~”*X
  朱棣抬手，
  “免了！”
  “最新消息，江畔的铁甲舰是自家船！”
  蓝玉一众齐齐抬头，满脸不可思议，正欲细问，却被朱棣冷肃的面容打断，
  “诸位，陆老弟以身诱敌，将在晚间到达镇江入海口，同来的是西洋人的大型舰队，他们满载火炮，陆老弟一船之威无法钳制他们11条巨船，才急赶着来送信。”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屋内当即喧嚣开来。
  蓝玉目光一凝，当即抱拳，
  “殿下，蓝某虽不是水师将领，但陆老弟身处敌营，我无法坐视不理，甘愿冒玩忽职守遭陛下责罚，也要去水师做一回大头兵！”
  说罢就开始命人着甲，一群副将纷纷喧嚣着去当一回大头兵，毕竟陆长生给了他们确切消息，击败北元的战功他们都有分润。
  朱棣笑容满面，
  “哈哈哈哈，好！”
  “本王正是受父皇之命，要竭尽所能拿下这些送上门的战舰！”
  “走，随本王一起去寻我那大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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