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姑娘经不起岁月

洪武24年4月，长生号带领8艘如威海渔船1号一般无二的30丈渔船离开能登。
  5月1号正在吃午饭的陆长生，得到港口的传报，立刻带着文静到港迎接。
  陆长生与文静到达码头时，独自归来的长生号已经停靠，正在下放舷梯。
  船头乌泱泱站了一大片，个个面带喜悦，最前方的正是几年不见的阿福，而他一侧的是手抱女童的李氏。
  “少爷！”
  老阿福一眼就认出了文静身边的修长青袍，挥舞胳膊满是激动。
  陆长生露出灿烂笑容，挥手致意。
  阿福一家自然是优先的，下了船第一时间带着家小来拜。
  “少爷，老奴可想死你了！”
  此刻已是老眼带泪，哽咽道，
  “这次分别几近5年，人生能有几个五年呐，少爷~”
  陆长生嘴角抽搐，
  ‘怎么越老越傲娇了还？’
  李氏放下女童，教唆着，
  “还不见过少爷~”
  四岁的女童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见了陆长生，娘亲之前念叨的瞬间忘到了九霄云外，仰头指着陆长生满脸嬉笑，脆生生道，
  “少爷你真好看，囡囡好喜欢~”
  李氏老脸通红，赶紧作揖，
  “少爷，囡囡不懂事，您莫要怪罪……”
  陆长生一把将小不点抱起，
  “都这么大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女童相当大胆，尝试着用小手去摸陆长生的脸，只可惜手臂还是短了不少，同时奶声奶气道，
  “我小名叫囡囡，大名叫陆小福…”
  陆长生嘴角抽搐，阿福赶紧解释，
  “少爷，老奴打小就不知自己姓什么，所以就用了主家的姓，是老奴僭越了，本来还想跟您商量来着，只是这一别数年…”
  陆长生摆手，
  “挺好，福伯你本就是我陆家人，还要那般生分作甚，陆小福，好，好寓意！”
  见大头在旁边等着，双方停止了寒暄，文静一脸慈爱地从陆长生手中抱走了陆小福。
  “东家~”
  “嗯，一路顺利吧？”
  “顺利，非常顺利，归途时还趁手捕了一条鲸鱼带回去，跟咱第一次出海时那条一般大小。”
  大头一脸喜色，继续汇报道，
  “您之前说思乡心切的可以先回去，此番一共回去了8人，又从威海渔民中精挑细选了152人，如此咱们现在的水手正如少爷定下的200人。”
  “那8个家伙带着倭国小妾不说，还有几个抱着孩子，又得了金银，可是叫威海的一众渔民兄弟红了眼，好家伙上千人跟疯了似的，个个都抢着要来，好在李管事定下了筛选方式，此番来的都是18-22岁且还是光棍的。”
  “哈哈哈哈，老李这家伙是在跟陆某人隔空对话呢，摆明了要我开跨国婚介所啊！”
  陆长生笑的很是畅快，
  为穷苦百姓着想的本心依然没变，好啊！
  我陆长生没看错人！
  也不枉我将大批渔船交给你打理。
  韬光养晦几年，不过是带领这帮倭国建造队熟练起来而已，如今倒是可以批量制造了！
  景田家族在陆长生的帮助下这几年小打小闹，分别兼并了本愿寺以南的朝仓，斋藤，浅井，织田。
  地盘比本愿寺足足大了四倍，其下大小矿产7-8处，更是从这些被吞并的家族手里夺取了大把金银资材。
  手下武士足有450人，浪人过千，其中弓箭手，马兵不下百人，与上杉家族还差了老大一截，但与隔壁的武田已有了碰撞资本。
  陆长生这些年需求的不过是粮食，铜料，煤炭，铁矿，木材等，除了铁矿在倭国值些钱，其他说白了就是花些人力开采、运输罢了。
  所耗费总计也不会超过景田家族霸占得来资源、钱财的4成，更何况地盘被拿下长期收益更是源源不绝。
  景田下村的胃口愈发膨胀，隔三差五就跑来献殷勤。
  但从去年夏天之后到如今近一年的时间，陆长生总是以各种理由拒绝推诿他的扩张计划。
  陆长生也有自己的无奈。
  其中防卫能登围墙和造船厂就需要至少30人，满打满算50杆枪，景田的势力已经到了陆长生防备黑吃黑的极限。
  此番终于完工了8条船，当即送回国，顺便带更多的水手来，不被反噬才是安心工造的基础。
  “你先带他们熟悉此处方方面面，分好组，今日让他们在新宿舍修整一夜。明日起，打猎组20人，长生号一月至少捕猎一条鲸鱼，城防加至50人，其余休整待命，实行各岗位轮换制。”
  “明日起除接受任务需要外出的水手外，其他人一律只进不出，哪怕是景田那小胖子来，也只能由咱们的人带着走规定线路，不得探究任何工造之地。”
  见陆长生口气不容置疑，大头面色郑重抱拳一礼，
  “东家尽管放心！”
  陆长生这才带着阿福一家离开码头，回到带温泉的大院，韩愈已经在等候了。
  陆长生摆手让文静带着阿福他们先去安顿，此时的大院再没了之前的拥挤，水手也好，匠人也罢，包括倭国建造队那1500人，此时在小城里都有了宿舍。

  不但大明籍的人人分了姑娘，住上了单间，甚至连不少倭国手艺进步不错的匠人也分了女子，住上了单间。
  吃喝方面更是荤素搭配，只有在里面的人才知道，此地是真正的一方乐土。
  “东家，如今已休沐了一月，但造船的各种资源景田家族依旧在不断送来，咱们是不是该动工了？”
  韩愈最近很是不得劲，休沐了，他能指挥谁？巴不得陆长生的造船事业干到天荒地老。
  陆长生点点头，
  “是差不多了！”
  韩愈当即来了精神，
  “东家尽管吩咐！”
  陆长生拍了拍韩愈的肩膀，
  “你的努力，我是看在眼里的，将来你韩家不管是想回国发展，还是留在倭国，我都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韩愈当即跪地，
  “能得东家如此看中，小人当肝脑涂地！”
  “好了，起来吧，都说了不用跪。”
  陆长生思索片刻道，
  “这样，你先去联络景田下村，让他再送1500匠工，劳力来，另外我这边又来了百五水手，让他再安排一次选妾活动。”
  “此番我们要造更多的船，原有的材料要翻倍不说，硝石，硫磺，糖，鸡蛋……”
  陆长生说了一大堆，吓的韩愈赶紧掏出本本来记录。
  “这些要的不多，各样2000斤足以，有些是比较难寻的，让他也别着急，一年内能搜罗齐整就好。”
  韩愈眨眨眼道，
  “东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只怕他景田下村此番不会那么容易答应，而且他景田家族如今的实力不容小觑…”
  陆长生嗤笑，
  “土鸡瓦狗尔！”
  “不过也是要给甜枣的，你跟他说，让他制定好平推武田家族的计划，我这里助他100枪手！”
  “但需要额外支付1万两黄金作为工钱，这黄金嘛，也可以一年内付清，毕竟我们离回国还早，慢慢积累，总要给回去的兄弟们积攒些家业的。”
  韩愈心头火热，他至今也不清楚陆长生在大明的底细，但仅是随便调来150枪手……
  之前只有50人已是叫方圆的势力不敢造次，如今一下子翻了几倍…
  那东家在大明真正的实力？现在说东家能平推倭国他都信。
  妈耶，恐怖如斯~
  “好的，东家，想必那厮要乐上了天！”
  “另外，那倭国的建造队如今应该能独当一面了吧？”
  “能的，东家尽管放心！”
  今日的晚饭别有趣味，陆长生提议下，大家就在温泉边上做露天烧烤。
  陆小福很是黏陆长生，童言无忌，常常惹的众人一阵欢笑。
  “少爷，这里的野味可真丰富，不像咱大明。”
  阿福吃的满嘴流油。
  陆长生笑着点头，
  “这地方山林众多，倭国人少，匠造技术落后，林木砍伐还比不上成长速度，鸟兽栖息地就多了，面朝大海食物丰富，咱们的气枪又比弓箭效率高，捕猎起来容易多了。”
  “少爷可真是选了个好地方！”
  阿福乐的合不拢嘴，抿了口小酒说道，
  “不过咱们的威海新城如今也很热闹的，整个文登县外来人口越来越多。”
  “咱们的鱼依旧供不应求，秦王与晋王都派人来过，要求咱们将鱼尽数供应给军营，不过老李好说歹说，也只答应供应一半，毕竟少爷的初衷是让百姓能吃上廉价肉食。”
  陆长生凝眉，
  “两位王爷这么好说话？”
  “这可不像他们的作风。”
  阿福笑了，
  “嘿嘿，那还不是看少爷您的面子，派来的人并没有颐指气使，要不老李他哪来的底气。”
  陆长生若有所思，
  “军武确实需要更多的肉食补充，不过这次又回去了8条船，想来满足整个北平行都司问题不大。”
  想到什么，又好奇问道，
  “难道民间还没有其他船厂投资建造蒸汽船？”
  阿福苦笑，
  “这个问题莱州府尹，哦对了，就是原来文登的县令高升过去的，他和老李还有老奴曾探讨过。”
  “问题的症结还在皇帝那，他至今没有允许开海，大明沿海看管的尤其严格。”
  “既然不让出海，那谁还会投钱办船厂？”
  “不过听说运河漕运上倒是出了少量蒸汽动力的船，可都不大，运河的疏通数年前就停了，大船也过不了。”
  “倒是如今的水泥路四通八达，蒸汽卡车越来越多，足抵得上一艘货船的装载量，速度也快。”
  “漕运自然就没那么重要了。”
  陆长生扶额，长叹一口气，
  “哎，老朱还真是难扶啊！”
  “卡车再怎么能装，又如何抵得上运河的运载能力？哪怕是火车也比不了啊！”
  “罢了罢了，如今大明的物流还没到那种程度，以后货运量起来了，自然就会重新注重运河，甚至海运。”
  “如今大明国情尽管好了起来，但想飞越发展，仅靠勉强解决温饱的百姓拉动内需，何其局限，海外取之不竭的好处……”

  “也是我心急了，可能上位者有不一样的考虑吧，夯实基础缓步前进也好。”
  文静柔声劝道，
  “是啊，少爷，您还年轻着呢，如今百姓大抵能吃饱穿暖，您又何必再操心过甚。”
  “待燕王上位，自然会更好的。”
  经文静一提醒，阿福忽然惊醒，
  他是习惯了陆长生的形象这半天都给忽略了，此刻后知后觉，
  如今应该24岁的少爷，怎么还是16-7岁的模样？
  陆长生被阿福目光灼灼地盯着，自然明白了阿福心中所想，摊摊手苦笑，
  “我也不太清楚。”
  其实李氏开席时就发现了，只是不敢提罢了。
  阿福又想起在应天府那次少爷的奇怪境遇，语带郑重道，
  “少爷白日里遮掩的挺好，以后还是要更谨慎些才是，”
  转而望向发妻李氏，目露警告之色，
  “要管住嘴，万不可给少爷惹麻烦！”
  李氏满脸惶恐，连道不会。
  陆长生抬手阻止，
  “福伯，李婶也是自家人，何必如此？”
  阿福关切问道，
  “少爷，可还有旁人知晓？”
  陆长生轻笑摇头，
  “福伯那么紧张作甚，也就是比旁人显年轻些罢了，难道还能长生不老不成？”
  “那可不好说，打小老奴就肯定您是天神下凡！总之万不可让旁人看出端倪，否则后患无穷。”
  文静点头附和，
  “我也是这么劝的，为此我已将那两个倭国侍女辞退了，少爷的起居不能假他人之手，每日我会为少爷增补妆容，不是非常熟悉少爷之人不会轻易察觉异样的。”
  李氏夸赞道，
  “文静姑娘心灵手巧，白日里便是奴家也不曾发觉异样。”
  阿福拱拱手，
  “有劳了，有文静姑娘在少爷身边，老奴再放心不过了！”
  文静已有33岁，但并不显老，容貌气质皆上乘，尤其这性格，温婉贤良，阿福悄咪咪打量一番，微不可察地点头，只是心中难免遗憾，自己都有了骨血，少爷这却是毫无动静，
  “……少爷，徐姑娘来文登了~”
  文静取竹签的手微微一顿。
  陆长生一瞬间又想起了那个聪慧勇敢的姑娘，心神一阵恍惚，
  “嗯，是她啊，她还好吧？”
  阿福眼神发亮，这是有戏啊？！
  “不算太好，她爹过世后便来了文登，在县城筹建长生医院。”
  “…她去年曾来新城陆府找过老奴，老奴告诉她少爷您去了倭国，但具体所在老奴当时也不知。”
  “此番来的仓促，倒是老奴的不是，忘记去县城知会她一声。”
  烧烤现场有些微妙。
  文静拉扯陆长生的袖袍，
  “少爷，姑娘家可经不起岁月！”
  良久，陆长生飒然一笑，
  “会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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