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一长串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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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棠梨的眼中再也无法掩饰对沈应览的鄙夷。
他实在是个虚伪、自私、懦弱、逃避、推诿、坐享其成的男人。
说得好听,他将后宅一切全权交给陈欢书,实际上,是他根本不想管。
就如现在,自己家的事,他竟说,父亲想怎么样便怎么样。
而后,又很快转移话题。
毫无任何担当。
顾棠梨气得不想说话,低头倒茶,端起来喝。
顾槐序也瞧不起沈应览,不过他担心沈应览接下去的谈话不配合,先对账便先对账。
二人各一套纸笔,先从最大的仇人开始写。
顾槐序写沈应览。
沈应览写顾槐序。
而后一个个写下去。
顾棠梨在旁端着茶盏,偶尔瞟一眼他们的纸。
眨个眼的功夫,两个人密密麻麻写了一大堆。
看到沈应览的纸上出现崔志逐和崔志正两兄弟,顾棠梨不禁扬眉,有些意外。
不过她没有出声打扰,想等他们写完再说。
一张纸、两张纸、三张纸……
两个人写了十来张,还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顾棠梨扶额。
她站起来走走,走到窗边,她抬手揉脖子,忽然瞧见下面从马背上下来的年轻男子。
很巧,正是那位夏侯昀。
他的五官好看,不是俊美类型,但极其耐看,坚毅沉稳的面相,这样的气质,如果跟他为敌,会觉得害怕。如果是追随他的手下,会觉得踏实可靠。
但这只是面相而已,面相是最不可靠的。
顾棠梨并不感激他所谓的救了小黑猫。
事情具体经过,她的耳朵全都听得到。
一开始,他的手下可是想要杀了小猫的。
而小猫做了什么呢?
并没有挠他们,伤害他们,或者冲他们呲牙哈气。
仅仅只是在路边打架,连挡他们的道都算不上。
这样的人,顾棠梨不可能有好感。
这时,夏侯昀似有所感,忽然抬起头。
顾棠梨何其快的速度,立即往回闪,完美避开。
夏侯昀身边的手下道:“爷,怎么了?”
夏侯昀久久盯着这道窗扇,摇了摇头:“没事。”
顾棠梨没再往窗口探目,她蹲下身,弓腰回去书案旁。
两位当朝要臣还在写啊写。
沈应览抽空瞄了眼旁边的顾棠梨:“做贼回来了?”
顾槐序道:“再乱说话,我一蘸墨汁,甩你一脸!”
沈应览道:“谁没有啊,我也有毛笔,也有墨汁!”
顾棠梨道:“好了,赶紧写,快点。”
她实在怕了他们,一言不合就要吵架,无休无止。
终于,顾槐序和沈应览将能想到的仇人全部都写完了。
两人将纸张交到顾棠梨手中。
顾棠梨一张张看下去,目瞪口呆。
不过她眼力和记性极佳,先看顾槐序的,再看沈应览的。
而后用一根炭笔,在沈应览的纸上圈出重复的人名。
共同的敌人,一共二十三个。
而他们的最后一个人,写得都是,李颐璋。
当朝皇帝。
沈应览看向顾槐序。
顾槐序也看着沈应览。
顾棠梨道:“其实,我也怀疑过他。”
所以,她才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他。
顿了顿,顾棠梨又道:“但我不认为这世上谁具备能让你们互换躯壳的本事,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是否有人想要害你们,结果他误打误撞,令你们灵魂互换。”
顾槐序道:“我也不认为谁有这样大的本事,若有如此不世之才,他什么事情干不成。”
沈应览道:“若这后果连施法害人之人都不可预料,那我们未来如何是好?”
屋内陷入短暂安静。
很快,顾棠梨的眼眸变明亮,语声也很坚定:“你和我父亲身上的怪异现象已经存在,这是事实,那么就一定能有改变回去的办法。”
顾槐序被女儿鼓舞,点头:“是!如果要我们去造出一个长生不老丸,我们肯定办不到。但如果有人已经造出了一颗长生不老丸,那就说明,是有招的!”
“对,就是这个意思,是有招的。”顾棠梨笑道。
沈应览在旁看着这对父女,若是以前,他肯定会觉得他们滑稽荒唐,实在能自我疗愈。
但现在,他在这对父女身上,好像看到了不一样的精气神。
朝气蓬勃,阳光向上。
再看顾棠梨这双大眼睛,明丽闪耀,像是天上的太阳落在了她的眸中。
人在穷途困境时,很需要被人这样鼓励打气。
除了皇帝之外,顾棠梨还要和他们一起分析其他的共同仇人。
剩下的二十二个,顾槐序和沈应览各自回忆和他们的过节。
顾棠梨列了个图纸,还要整理他们的生平和家世。
其中几个家境不那么好的,又是住在乡间,而那些乡间的城隍庙和土地庙里,又有太多怪志传闻。
顾棠梨道:“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了,我们去一个个查,这样,我们分配下。”
顾槐序道:“我去查吧,全部都给我。”
顾棠梨侧头看他:“爹,分几个给我们。”
顾槐序道:“你近来肩上压力不轻,你先顾好你的,再安抚好你娘。至于他,”顾槐序看向沈应览,“他办事效率奇差,让他去查,猴年马月的事。”
关于办事效率这块,沈应览已经认命加认输,懒得和他争。
顾棠梨沉默,顿了顿,道:“父亲,林皇后那边的事,您都知道了。”
顾槐序眉眼沉重:“你不想我担心,在信上只字未提,可你忘记了,事关于你,还关乎未来的国君,沈应览这边的党羽怎么会不留心眼?”
沈应览冷冷道:“党羽二字未免太难听。”
“不难听,我还不说了呢,更难听的都有!”
“你!”
“停!”顾棠梨道,“别吵了。”
她拍了拍手里的纸:“还没对够呢!”
顾槐序和沈应览厌恶地瞪着对方,收回视线。
顾棠梨道:“那好,除了李颐璋外,剩下这些人,父亲,您去查。名单上的其他人,我和沈大人挑着查,分批来。”
沈应览一惊:“那我们的活儿岂不是更多?”
顾棠梨没回答,而是指着纸上的崔志逐和崔志正:“沈大人,我反而好奇,您为什么讨厌讨厌崔志逐和崔志正呢?”
沈应览看去,道:“他们品性不行,被我骂过,一直记恨于我。且……欢书虽然对他们偏爱,但实际上……”
沈应览没有往下说。
顾棠梨听不明白,一旁的顾槐序道:“但实际上,他们不过是陈欢书追求美名的工具,陈欢书骨子里还是讨厌他们的。说是对他们偏爱,那是做给外人看,我看,陈欢书是一直拿他们当狗,让他们帮忙做事跑腿,而他们心里也清楚这一点吧。”
沈应览没否认。
顾棠梨皱眉,轻声道:“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
而后,她用手里的炭笔将崔志逐和崔志正的名字在纸上划掉。
这两个兄弟可以最先排除。
剩下这长长的名单,有的好查了。
顾棠梨将名单一张一张重新看去,手里的炭笔又划掉了好些人名。
沈应览看着她的笔端,顿了顿,他看向顾槐序。
“顾槐序,你还没有说沈驭的事。”
顾棠梨停下,也朝父亲看去。
沈应览道:“沈驭那夜,去了哪?发生了何事?”
顾槐序看了看女儿,在想这事适不适合让她知道。
“阿梨,”顾槐序道,“杀人的事,你可听得?”
顾棠梨一惊:“……沈驭他,去杀人了?”
“此事,得从崔芙开始,”顾槐序看向沈应览,“瞧瞧,又是你的好妻子养出来的蛊!”
沈应览也被吓了一跳:“你先别着急骂我,你快说,知屿他怎么了?杀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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