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生辰礼

梁瑞见永宁也不想多谈这件事，便没再继续问。

“去院子里走走，消消食吧，吃太饱了！”

永宁今日高兴，心情好胃口就好，吃得也的确有些撑了，闻言便起身，道了声“好”。

锦兰却是担心，“天凉了，公主当心身子，莫要受了风寒。”

梁瑞牵了永宁的手，“还成，手不凉，加件斗篷，若是冷咱们就回来。”

今日送了贺礼，就有一件梁瑞吩咐工坊做的斗篷。

石青色丝绸缎面，内里填充了羽绒，里子是用的兔毛，穿上又轻又暖。

梁瑞为永宁披上披风，系带子时，手指无意碰到永宁的脸颊，一人红了脸，一人低了头。

“那个...”梁瑞颇是不舍得收回手，“好了，咱们走吧。”

二人跨出屋子，深秋的夜风吹过廊下，灯笼微微摇晃，将二人的影子也吹得朦朦胧胧。

“外面黑，当心脚下。”梁瑞伸出了胳膊，永宁抿了抿唇，将手挽上了梁瑞的胳膊。

锦兰跟在后面偷偷笑，遂即吩咐人停下脚步，不要再跟了。

如此良夜，她们显得好多余。

梁瑞将永宁带到了园里一处阁中，上了二楼，推开窗，视野更是开阔。

“不是消食，怎么来这儿？”永宁问道。

“你仔细看。”梁瑞神秘兮兮道。

“看什么？”永宁抬起头，天上星星不少，月亮也静静俯视人间，天是深蓝色的，像一块绸布。

那些星星，就好似珍珠点缀其上。

“驸马又带本宫来数星星吗？”永宁笑着问道。

“稍等片刻！”梁瑞算着时辰，也差不多到了。

永宁抬着脑袋，脖子有些酸了，正想低头，忽然看见一点光亮从墙外升起来。

橘色的，小小的，是孔明灯！

永宁愣了一下，紧接着，又一盏升起来，两盏、三盏、十几盏、几十盏、几百盏、几千盏...从府外各地缓缓升起。

那些孔明灯越飞越高，橘黄色的光在深蓝色的夜空里给外显眼，像一条发光的河流，从地面流向天际。

永宁仰着头，眼睛里满是璀璨。

风吹动她的头发，把鬓角的碎发吹到了脸上，但她混然不觉。

她眼里都是灯，越来越多的灯，漫天都是，像是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重新放了一遍。

梁瑞站在她旁边，“这些灯上都写了吉祥话，我自己写了一百盏，祝公主长命百岁，其他都是让京师里百姓写的，写的都是他们的愿望。”

百姓的愿望很朴实，有写愿丰收的，有来年赚大钱的，有希望家里孩子高中的...

林林总总，都是大明百姓对美好生活的祝愿和希望。

永宁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些灯，一盏一盏往上飘，将整个京师都照亮了。

“驸马花了多少银子？”永宁突然问道。

梁瑞笑了笑，“没多少，比你这件披风要便宜。”

这是真话，孔明灯没几个钱，他只是雇了些人，约定好时间将灯放了起来，再送了五城兵马司的一些好处，让他们多盯着些夜里以防走水。

“永宁，许个愿！”梁瑞又道。

永宁看着天上的孔明灯，不知为何，眼前有些模糊。

她从前也过过生辰，也收到过价值不菲的生辰礼，但像今日这般的，她还是第一次！

梁瑞说这些灯没多少钱，可她却觉得，比起这十八年来收到的所有生辰礼，都要昂贵，都要让她...心动！

“我，好像没有什么想要的了...”永宁看着渐渐远去的灯，转头看向梁瑞，“我想要的，都有了。”

梁瑞胸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对上永宁的目光，突然有点手足无措起来。

永宁见他这副模样，轻轻笑了笑，将手伸到了他紧握的手掌里面，“有些冷，驸马帮着暖一暖罢。”

“好...好...”梁瑞将永宁的手握在掌心，小小的，软软的，就跟玳瑁的爪子差不多。

呸呸呸，他怎么将永宁同猫比了，真是昏了头了。

二人静静站在窗口，直到最后一点灯光远去。

“回吧，若是受凉，锦兰该打我了。”梁瑞说道。

永宁“嗯”了一声，二人手始终没有松开，下了阁楼回到了院中。

锦兰也是看到了那场壮观的灯海，心中不由感叹驸马爷的手笔，她作为一个旁人，也莫名有些感动。

驸马对公主，可真是不一般得好啊！

放眼整个大明，能有几个丈夫，能对妻子花费如此心思？

便是陛下，对德妃也不曾有过吧！

本来还因为公主嫁给一介商贾而耿耿于怀，不想这些日子下来，锦兰愈发觉得，这位商贾驸马，比起其他驸马来，可有过之而无不及。

很快，锦兰就见二人身影出现在院门口，更让她偷笑的是，二人的手竟然牵在一起，这在从前可是没有过的事。

锦兰怕永宁害羞，忙低下头装作没看见，吩咐婢女去打水准备洗漱用具。

二人进了屋便松开了手，婢女服侍永宁更衣洗漱，梁瑞也转到隔壁去了。

“驸马，今日...过来安寝吧！”

正当梁瑞要在小床上睡下的时候，却听永宁的声音响起，声音中同样带着紧张。

梁瑞陡然一惊，“合...合适吗？”

“驸马，我们已经成亲了。”永宁又道。

梁瑞要是听了这话再不去，那他就是天下第一号大傻子。

不知什么时候，屋里的婢女已经全部退了出去，永宁坐在床边，只穿着一身寝衣。

对视的一刹那，二人俱是红了脸。

这一夜，梁瑞过得犹如在仙境之中，飘飘然熏熏然，一点儿也不想天亮。

永宁则是觉得自己决定下得太早，她竟不知平日看着温厚老实的驸马，却跟虎狼一样。

悔死她了！

不过好在她是公主，不用早起请安，不用伺候公婆，更不用打理府邸。

身子不舒服，她就算躺上一日都没问题。

梁瑞却是有些不安，第二日便又让人送来了燕窝鹿茸等滋补食材。

一连几日，面对梁瑞想要来公主府的申请，永宁都给打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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