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小无赖

细碎的头发被汗水打湿紧贴着额头。
女孩呈自我保护的姿态，很没安全感地缩在病床的一角。
她睡的很不安稳，时不时传来如同小兽般的呜咽悲鸣。
楼待鹤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汗，沿着湿红的眼角抹去泪花，悠悠叹息。
“可怜见的，睡觉都这么不踏实。”
张瑞和刘姨全被楼待鹤赶出去。
一个两个的，张口闭口就是要他休息让他吃药。
没完没了。
他一个人闲得无聊，想过来逗雀儿玩。
结果雀儿还没醒呢。
男人懒散着姿态，随手将纸巾扔进垃圾桶，看对方鼻尖红耳朵红的模样有些手痒。
不知道做了什么梦。
哭成这副模样。
他像测鼻息一样将食指靠近白雾柳的鼻尖，见她没醒，又戳她的鼻尖。
眼看着有要醒的趋势，他修长的手指蓦然被人攥着。
楼待鹤有种干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感。
他随着她握住，迎面对上一双红彤彤的眼睛。
楼待鹤眉心一跳。
那双可怜的眼睛里瞬间浸出泪花，打在他的手背。
女孩嘴角向下一撇，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扑到他怀里“哇”地一声哭出来。
楼待鹤：“嗯？怎么了。”
怎么跟哭坟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死了呢。
“呜呜——老公——”白雾柳搂住他的脖子，死死勒住，脸埋在他肩头哭得喘不上气。
楼待鹤悬空的手顿了顿，他呼吸有点困难，拽着她的胳膊想让她松一松。
刚一碰她就像只受惊的鸟一样，搂得更紧。
“你不准走。”白雾柳闷闷地说。
那双大手就揽过她的背，被她这句带着哭腔的娇气声命令得无可奈何。
最终认命般扣紧她的腰，将那只哭泣的小黄鹂滴溜溜提起来哄着。
“一醒就要跟我耍无赖？”他笑着由着她勒住，单手托着她。
心里想这小雀还真是胆子小，出个小车祸都要把她吓成这样。
以后见血了可怎么得了？
楼待鹤更加坚定那些见不得人的血腥事更不能让她看到。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抱着，空气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安宁，直到抽泣声渐渐停下来，楼待鹤松下身，给她喂了口水。
等她彻底恢复回来，才温声问，“跟我说说，怎么了？”
白雾柳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这个动作对楼待鹤而言多累。
而且，比上次轮椅上的动作还要亲近暧昧。
她支支吾吾，男人滚烫的胸膛将她小脸烫得有点红，她低着头，想着从他怀里退出来再好好说。
察觉到她的动作，楼待鹤要给她气笑。
用完了就扔？
当他是什么玩具么。
男人手臂稍稍一用力，白雾柳就被他又压回去，这次贴的更紧更贴合。
低沉的声音不容置喙，“就这样说，不准动。”
这样看她才像是那个小玩具。
白雾柳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她眨巴了眨巴眼睛。
但现在是一点也动不了了。
沉默片刻，她如实开口，声音很轻，“我、我就是梦见你去世了。”
楼待鹤原本等着她的长篇大论。
结果几分钟过去，她就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就没了？”
白雾柳：“？！”
她脑袋从他怀里拔出来，眼睛瞪得溜圆，锤了他一下，“你这叫什么话？！”
“什么叫就没了！”
男人闷哼了声。
“你、你别演戏啊，我刚刚力道不重的！”
但看他疼痛的模样确实算不得上作假。
白雾柳扒拉开他一直垂着的那条胳膊上，掀开外衣一看，顿时噤声。
那只胳膊被纱布层层包裹着。
楼待鹤：“......”
怎么办，看样子好像又要哭了。
他无奈地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蹭过她的脸蛋，语气有点凶，“憋回去。”
再哭眼睛该疼了。
这小姑娘这么爱漂亮，回头肿成核桃了又该没脸见人了。
结婚后白雾柳第一次被他用这种语气对待，难免一愣。
撇着小嘴吸了吸鼻子。
那两颗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漂亮眼珠上，就这样不加掩饰地看着他。
简直比不哭还委屈。
真是祖宗。
他用指腹蹭过泪痕，语气淡淡的带着漫不经心，“只是蹭破了点皮，不要紧。”
“而且不是说是做梦吗，梦都是相反的，一个梦就把你吓成这样？”
白雾柳听不进他的话，执拗地问，“那你不会死吗？”
楼待鹤失笑，“我是神仙吗？不会死。”
“那你会吗？”
那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固执又坚强，不问到满意的回答是不会罢休的。
莹莹水光中澄澈又清亮，只装得下他一个人。
楼待鹤罕见地顿愣。
不出意外的话。
会的。
我会死的很早，比你想象中早很多。
他笑着摇头，这句话要是说出来，他今天就别想出了这间屋子。
于是他换了个法子哄她。
“看你表现。”
白雾柳没懂，“什么叫看我表现？”
他说的云淡风轻，“你多笑笑哄我开心，说不定我会活的更久一点。”
闻言，白雾柳思考了两秒。
很认真地咧开嘴回了他一个大大的笑。
楼待鹤“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好像知道“萌”是什么意思了。
不过为了回应白雾柳前些天评价他烛光晚宴的“土萌”，楼待鹤很公正的将“萌”字前面加了个“丑”字。
白雾柳当然知道他在笑话自己。
她觉得楼待鹤这人是有点坏的。
不管是一开始的冷淡或者是那些暧昧的称呼亲近的举动。
最最过分的是把自己骗了那么久，完了突然扑哧给了自己一刀。
她一个阿飘跟了他那么那么久，也算他半个主子。
她准他死了吗？
她立刻揪住他的小尾巴，愤愤，“你笑了就是答应了，你就得好好活着！”
“这么霸道，小无赖？”
“你答应我的！”
“而且我可是你老婆，你听我不是应该的吗？”白雾柳理直气壮，避开他的伤口拽他。
男人神色始终很淡，勾出一个浅笑，自上而下垂着眼看她，好像在思考。
“那我考虑考虑。”
——
很重要的一章~（够了，好喜欢写这种小情侣废话的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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