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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杰里科


第288章  杰里科

    贝尔谢巴市政府的五层楼顶,扎菲尔德少校将最后一道绳索扣紧。

    在他手中,那面蓝底金鹰的双志远征军旗帜在沙漠的热风中完全展开,猎猎作响,遮住了午后刺眼的阳光。

    他后退两步,看著这面旗帜取代了原先飘扬在此的锡安国旗。

    「少校!动作慢一点——

    对,头稍微向左偏一点——好!」

    楼下街道上,一名双志军方的摄影师正举著相机,用夸张的手势指挥著。扎菲尔德配合地摆出几个姿势。

    整座城市也正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街道上挤满了人,不是士兵,而是贝尔谢巴的居民一那些在贫民窟里跪拜的老人,那些躲在门后窥视的孩子,那些在战争期间紧闭门窗的商铺主人。他们涌上街头,打量起周围陌生而又熟悉的一切。

    起初只是零星的欢呼,从市政府门前的广场开始。

    一个年轻人爬上被击毁的锡安坦克残骸,挥舞著一块不知从哪找来的蓝布,用嘶哑的声音大喊:「解放了!我们解放了!」

    像火星落入干草堆。

    欢呼声从广场向外扩散,沿著国王大道,顺著绿洲路,蔓延到每一条小巷。

    人们从房屋里走出,起初小心翼翼,然后越来越多,最后整条街道都挤满了人。

    他们拍手、拥抱、哭泣,年长者跪在路边祈祷,年轻人则跳起了传统的达布卡舞,拉著陌生人转著圈。

    一个双志坦克兵被一群孩子围著,给他们展示坦克上的潜望镜,几个阿拉法特老人将热茶和面饼塞进巡逻士兵的手里,一群妇女围著一辆抛锚的布雷德利战车,用手势和破碎的阿拉伯语试图帮忙。

    这既是胜利游行,又是一种更深层、更原始的情绪释放。

    被压抑了二十七年的身份认同,在铁幕被撕开的瞬间,如泉水般喷涌而出。

    在阿拉伯的土地上,阿拉伯人不再是二等公民。

    阿尔哈利站在广场边缘,看著这一切。

    这位年轻的师长脸上没有笑容,只是静静地观察著。他看了大约一分钟,然后转身对参谋长说:「给元帅发报吧,就说贝尔谢巴已完全控制了。」  

    参谋长点头:「我这就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三百公里外。

    一辆军绿色吉普车扬起沙尘,驶入特拉维夫附近一片荒无人烟的郊区。

    车子没有走任何标记的道路,而是沿著某种只有驾驶员知道的轨迹,从公路转入土路。

    每隔几百米,就会经过一个隐蔽的岗哨—半埋式混凝土掩体只露出观察孔和枪口。

    坐在车上的库尔图斯上校显得非常平静,对这一切见怪不怪。

    在行驶了不知道多远以后,吉普车终于抵达了谷地深处的一处岩壁前。

    从远处看,这只是普通的砂岩山体,但靠近后会发现,岩壁上有一道几乎与山体同色的巨大金属门。

    车停下,一名身著黑色制服、肩佩少校军衔的军官走上前。

    他的制服上没有部队标识,只有左胸口袋上方绣著一个微小的六芒星徽记。

    「姓名,单位,授权码。」少校的声音毫无温度。

    库尔图斯从副驾走了下来:「「库尔图斯,总参侦察总局,授权码锡安之星—7B

    「」

    少校查询了一下文件上今天的访客信息,然后点头:「验证通过,请交出所有通讯设备和记录工具,包括纸质物品。」

    库尔图斯面无表情地照做:手枪、笔记本、甚至钢笔,所有物品被放入一个铅制箱子,密封。

    「请跟我来。」

    金属门无声地滑开,露出向下的斜坡通道。

    他们换乘一辆通体漆黑的无窗车辆,沿著倾斜的隧道向下行驶。

    隧道两侧每隔二十米就有一道防爆门,需要刷卡和人员双重验证。

    空气逐渐变得凉爽,带著地下设施特有的金属和机油气味。

    十五分钟后,电动车停在一处宽敞的地下大厅。这里的景象与地上的荒芜截然不同。

    银白色墙壁反射著冷光,技术人员穿著白色防尘服在终端前忙碌,大厅中央,透过强化玻璃幕墙,可以看见一枚银白色飞弹的尖锥形弹头—它被垂直固定在发射井中,像一柄指向地心的巨剑。

    少校将库尔图斯带到大厅侧面的办公室前,敲了敲门。

    「进来。」

    办公室内,一个穿著实验室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人正俯身在设计图上。

    他抬起头时,眼镜后的眼睛有著科学家特有的专注与疲惫。

    这个老头的名字叫摩西·克莱廷—锡安航天工业公司总裁,总工程师,「幼狮」战斗机电子系统的设计者,「迦百农」地对地飞弹项目的灵魂人物,也是「杰里科」远程弹道飞弹项目的总负责人。

    他有一大堆头衔,每一个都能造就一个响当当的人物。

    在锡安科学界,克莱廷是一个传奇。有人说,如果这个国家有十个他这样的人,整个世界的科技格局将会改写。

    「克莱廷博士,」库尔图斯没有寒暄,「我奉总理和战时内阁的命令而来。我们需要立即执行杰里科计划」。」

    克莱廷放下手中的铅笔,慢慢摘下眼镜:「库尔图斯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杰里科」的首次全系统测试原定在三个月后,我们现在还有十三项技术问题没有解决,其中三项是关键性的」

    「我们没有三个月了。」

    库尔图斯打断他,「阿拉伯军队已经攻占贝尔谢巴,他们距离耶路撒冷已经不到一百公里了!总理的命令很明确,要么让杰里科」替锡安说话,要么等著在议会大厦里迎接阿拉伯人的坦克!」

    「但我们的精准度仍存有缺陷...

    「」

    「飞弹能爆炸吗?」

    克莱廷像看外行一样看著库尔图斯:「弹头装载的是五百公斤高爆炸药,当然能爆炸,这个逻辑......」

    「那就够了。」库尔图斯的声音冷硬:「我会给你发射的坐标,你只需要将飞弹扔过去就行。」

    克莱廷犹豫了一下:「但我需要授权书。」

    库尔图斯闻言,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摞文件,放在桌上。

    克莱廷一翻,其中不光包括总理签署的《紧急授权令》,国防委员会全体通过的表决文件、陆军总司令的作战指令、还有国家议会批准的释放文件..

    每一份文件上都盖著鲜红的印章和签名这个国家最高权力机构的全部意志,都压在了这几张纸上。

    库尔图斯问道:「还需要别的什么许可吗?」

    克莱廷看了很久,最终将文件整理好,小心地收进抽屉。

    「那么,」克莱廷的声音很轻,「就让耶和华保佑我们吧。阿门。」

    库尔图斯点点头,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表情上的变化「理当如此。」

    办公室外,透过玻璃幕墙,那枚银白色的飞弹尖锥形的弹头上,用希伯来语刻著一行小字:

    【杰里科】

    库奈特拉总司令部内,陆凛放下了加密电话,听筒底座与机座接触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刚才打电话的,是阿布·阿马尔。

    这也是陆凛第二次与这位阿拉法特解放组织的领导人通话。

    没人知道他们之间的通话内容究竟是什么。

    也许是关于战后贝尔谢巴的治理架构,也许是关于未来地域的重新的构建,也许是某种心照不宣的交易。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次陆凛彻底掌握著谈话的主动权。

    就在这时,另一部电话响了。

    法赫德接起电话,简短地应了几声:「嗯————嗯————确认了?好,我知道了。

    他捂住话筒,转身面向整个参谋部,大声宣布:「我们胜利了!」

    这句话像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

    先是短暂的死寂,然后一「安拉至大!」

    「我们拿下了贝尔谢巴!」

    欢呼声瞬间爆发,年轻参谋们互相拥抱,老将们用力拍打彼此的肩膀,整个指挥室沸腾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将自光投向站在地图前的盟军元师,不知是谁第一个鼓掌,紧接著,掌声如雷般响彻整个空间。

    那些其他阿拉伯国家的参谋们也皆是如此,他们再一次见证了这个年轻人书写的传奇。

    这一次的胜利非同小可,他们不仅攻占了锡安在南部最重要的战略城市,全歼了第七集团军主力,还在橄榄山击溃了「卡法尔萨巴」战斗群。

    似乎锡安离毁灭,就只差最后一步了。

    「元帅,」参谋长伊布拉欣走上前,用力握了握陆凛的手:「恭喜,你做到了。

    ,陆凛纠正了他的说法:「是「我们」做到了。」

    泰米叶也走了过来,朝陆凛欠身:「这是安拉的胜利,也是您的远见,阿拉伯将永远记住今天。」

    陆凛微笑著回应每个人的祝贺,当欢呼声渐渐平息,他对自己的一众亲信说道:「我准备要去贝尔谢巴看看。」

    伊布拉欣一听,连忙劝他:「现在城里还未完全肃清,不如先让阿尔哈利他们把城市彻底清理一遍,你再去吧,要不然我晚上都睡不好觉。」

    法赫德举手起哄:「我听到了!参谋长说,没有元帅,他睡不好觉!」

    众人一片哄笑。

    陆凛想了想,觉得有理,他转向一直安静站在指挥室角落的叶赫娜:「你去准备一下,今晚我们」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叶赫娜的手正紧紧捂住胸口,眉头蹙起。

    「怎么了?」陆凛用只有两人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道,「哪里不舒服?」

    叶赫娜微微摇头:「不是不舒服,是有感觉......但我说不上来。」

    陆凛心头一沉。

    叶赫娜的天赋曾应验过无数次,每次应验都救了他的命。

    「以往我有这种感觉都像是被针刺一样,下意识就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躲。」

    叶赫娜喃喃:「但这次我说不清......好像是从四面八方来的。」

    陆凛张大了嘴巴,身上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这——怎么可能?

    他们现在身处库奈特拉海拔近两千米,距离前线超过一百五十公里,周围是层层设防的军营,防空系统全天候待命。

    他刚准备去外面查看情况,却被叶赫娜拉住了袖口。

    就在陆凛愣住的瞬间—

    利雅得,同一时刻。

    仿佛地狱的火焰在利雅得西北方向点燃。

    警笛声,撕心裂肺的呐喊声混成一片。

    利雅得的居民们纷纷站上街头,嘈杂的交流声混在一起,卫戍司令部第一时刻对全城戒严,并维持整座城市的秩序。

    穆罕默德国王透过已经不存在玻璃的窗框,看到了远方升起的蘑菇云。

    暗红色的火焰在云朵底部翻滚,棕黑色的烟柱如喷泉般向天空攀升,顶部正在扩散成诡异的伞状。

    整个王宫内已经是一片狼藉,窗帘被点燃,桌上的文件四散,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坠落,在地毯上炸成千万碎片。

    国王办公室的大门轰然打开,侍卫长迅速扶起国王,一脸慌乱。」

    ..我没事。」

    就在医生给穆罕默德检查身体的时候,首席纪要秘书赛义德冲进王宫大厅:「陛下,苏莱曼尼亚遭遇爆炸,爆炸中心位于瓦利德亲王宅邸附近,至少有二十栋以上的房屋被完全摧毁...

    「」

    苏莱曼尼亚是双志传统的富人区,许多的亲王在这里都有著自己的居所,不知道这次爆炸,又会带来多少伤亡。

    穆罕默德国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具体原因查清楚了吗?」

    「初步排除沼气爆炸和输油管道事故,」赛义德回答:「但爆炸当量太大了,我们怀疑是蓄意袭击!」

    话音未落,恩修姆冲了进来,身后跟著一队全副武装的卫戍部队。

    「父亲!现在王宫太危险了!必须立刻转移!」

    穆罕默德起身,恩修姆立刻带著国王进行转移,哈希德家族的族长萨米尔紧随其后,后者的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枪柄上。

    五分钟后,一支由六辆防弹轿车组成的车队冲出王宫地下车库,在警笛嘶鸣中驶向郊外的军事基地。

    街道上一片混乱,消防车和救护车的灯光在烟尘中闪烁,士兵正在设置路障,人群熙熙攘攘。

    车队刚驶过一个十字路口一—

    「小心!」萨米尔突然猛地将穆罕默德国王的头摁下去。

    「轰!」

    车子下方的一个井盖突然炸开,火焰和碎片喷涌而出。

    整辆车被冲击波掀翻,在空中翻滚一圈后重重砸在地上,油箱破裂,瞬间燃起大火。

    穆罕默德抬起头,看著自己身后那辆已经燃烧成废铁的车架,那里面坐著自己的首席秘书和顾问团。

    「该死,这一定是摩萨德干的!」

    恩修姆也看到了身后的景象,咬牙切齿:「包括苏莱曼尼亚,一定也是他们做的!」

    但穆罕默德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不对。

    他首先就先想到了这件事是锡安策划的,但如果他们有能力预埋炸药,那为什么不直接炸王宫,而是选择苏莱曼尼亚。

    穆罕穆德冷不丁想道:除非他们不是预埋的,而是将炸药「扔」过来的结果没扔准。

    这个念头产生的时候,就像海草一样疯狂扩散生长。

    他抓住一旁的萨米尔——这位国王的亲家公能明显感觉到国王的手指用力,几乎要扣进他的手臂里。

    穆罕穆德:「接前线,接阿米尔!立刻!」

    陆凛睁开眼,视线模糊得如同隔著一层毛玻璃。

    指挥室里烟尘弥漫,惨白的光束隔著漂浮的尘埃,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光柱。

    他捂住发闷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铁锈般的血腥味,不知道是不是鼻子流血了。

    他尝试说话,耳朵里却像是灌满了水,只剩下耳鸣。

    他又试著动了动手指和手臂,结果有人拽住了他,拖著他向外移动。

    陆凛转过头,看见参谋长伊布拉欣的脸。

    伊布拉欣正背著他,朝著门外走去。

    指挥室门外,无数人影在烟尘中穿梭。有士兵抬著担架奔跑,有军官声嘶力竭地喊著什么(陆凛听不见,只能看到他们张大的嘴)。

    有医护兵跪在地上给伤员做紧急包扎。当伊布拉欣背著陆凛穿过人群时,那些人会短暂地停顿,然后迅速让开道路一每个人脸上都挂著惊惶,但在看到陆凛还活著时,眼中又会闪过一种近乎本能的安心。

    「怎么回事————」陆凛嘟囔了一句,「我又被舰炮打中脑袋了?」

    然后他看见了在营地西北方向,大约两公里外,一朵蘑菇云正在缓缓升起。

    陆凛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我基地怎么炸了?

    一个满脸烟尘的士兵踉跄著跑到伊布拉欣面前,嘴唇快速翕动。

    伊布拉欣停下脚步,然后转向士兵,两人开始交谈。

    陆凛这会儿能听清一些了,他听见士兵说:「我们的主弹药库被直接命中,整个库区都完蛋了。」

    伊布拉欣:「防空系统呢?为什么没有预警?」

    「那东西飞得太快,雷达只捕捉到三秒信号,然后————就落地了!我们的人还在统计伤亡,但库区值守的至少八十人————」

    士兵突然停下来,因为他看见陆凛正盯著他。

    陆凛从士兵的口中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

    飞得太快。

    快到雷达几乎无法跟踪。

    瞬间爆炸。

    当量足够摧毁整个弹药库区。

    这玩意不就是飞弹么?

    「他妈的————该不会是杰里科吧?」

    虽然到处是伤员,但训练有素的军队开始发挥作用。

    工兵部队带著设备冲向爆炸区域防止二次灾害,医疗队在相对安全的空地上搭建起临时救护站,通讯兵在抢修线路,士兵开始维持秩序、引导疏散。

    三十分钟后,临时通讯线路恢复。

    陆凛坐在一辆完好的指挥车里,头上缠著绷带,耳道里塞著止血棉,他刚听完前线各单位的损失报告。

    比他预想的要好:弹药库损失惨重,但分散储存的油料和食品大部分完好,人员伤亡突破五百人,装备损失主要是停在维修区的那些车辆,不过作战部队的主力尚存。

    然后,来自利雅得的卫星电话响了。

    陆凛接起来,听了大约一分钟。

    他没有说话,只是偶尔「嗯」一声。当他挂断电话时,周围已经围上了一圈嫡系军官。

    「不止我们,利雅得也遭到了袭击,锡安的飞弹落在了苏莱曼尼亚区,目前确认至少三十栋建筑被毁。」

    他顿了顿,补充道:「同样遭遇轰炸的还有哈希姆王国的首都安曼,他们瞄准了禁寺,爆炸当场导致前来觐见的上千人死亡。」

    一些军官的眼睛顿时就红了,他们的家人大多住在苏莱曼尼亚区。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伊卜拉欣皱眉,「锡安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军事打击能力?」

    在这条时间线上,大部分中东国家还没有接触过「火箭」或者「洲际飞弹」的概念。

    陆凛摇头:「我不知道,但利雅得那边很快会派人过来—国王亲自派的调查组,我们需要共享情报。」

    特拉维夫,国防部地下广播室。

    萤光灯在密闭空间里发出单调的嗡鸣,空气中有新刷油漆和电子设备混合的气味。

    希尔伯特坐在轮椅上,库尔图斯将麦克风推到了他的嘴边。

    他身边站著以利亚·塔马尔,这位利库德集团党魁、现任外交部长,也是他曾经的政敌。

    塔马尔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发表这篇讲话以后,你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希尔伯特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决议已定后的平静。

    在这种平静面前,一切劝说、警告、甚至质疑,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转向麦克风,红色的录音指示灯亮起。

    「这里是锡安总理,希尔伯特·迈蒙尼德。」

    他的声音通过隔音玻璃传到控制室,再通过线路传向特拉维夫的广播塔,传向待命的短波发射机,传向所有还在运转的通讯网络。

    「我在此讲话的时刻,我们的国家正面临独立以来最严峻的生存危机。

    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阿拉伯联军攻占了贝尔谢巴,他们的先头部队距离耶路撒冷已不足一百公里。」

    他的呼吸声在麦克风里清晰可闻。

    「因此,我必须向全世界确认:今天对库奈特拉、利雅得、安曼三地的飞弹袭击,确实是由我国军队实施的。

    我们使用了杰里科」远程弹道飞弹系统—这也是它首次,也是唯一一次用于实战。

    做出这个决定是极其艰难的。

    但在和平谈判的道路被彻底封锁、停火协议被单方面撕毁、当我们的城市一个个陷落的生死存亡时刻,我们只剩下两个选择一投降,或者让所有人明白,我们已经无可退让。」

    希尔伯特的语速很慢,但每个字都并不软弱:「我们选择后者。

    对利雅得的袭击是一次警告一我们本可以将目标设定为其他更具象征意义的地点,但我们没有。

    对安曼吉萨区的袭击也是一次警告我们本可以选择人口更密集的区域,但我们没有。

    对库奈特拉的袭击,则是对直接军事指挥系统的打击—这是战争行为,我们承认。

    现在,阿拉伯世界的领导人们,请听清楚:锡安不会投降。

    我们的人民不会第二次流亡。

    如果战争的最终结果是我们失去一切,那么我们将确保,没有人能从中获利。」

    广播室里死一般寂静,连呼吸声都停止了。

    希尔伯特最后说道:「选择权在你们手中。」

    「愿上帝怜悯我们所有人。」

    「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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