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美人无泪-小玉儿3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草原，吴克善将小玉儿送到她家毡房前，手指眷恋地在她掌心轻轻勾画了几下才松开。

小玉儿红着脸瞪他一眼，却换来他一个略带小得意的眨眼。

“阿布、额吉，我回来了。”

小玉儿说话间也得意的扫了眼吴克善，随即掀开毡帘。

就见父亲索诺木在擦拭他那把祖传的蒙古刀，母亲阿茹娜在熬制奶茶。

索诺木抬眼看了看女儿绯红的脸颊，又瞥见门外还未离去的挺拔身影，浓眉顿时皱成了山丘。

“那小子怎么不进来？没脸见人？”

不得不说，作为岳父的人，永远都是有恃无恐的。

明明身份没有吴克善高，平时有事也很是懂礼。

可每次吴克善来拐带他家女儿，他这态度就急转直下。

吴克善闻言立即掀帘而入，右手抚胸行礼。

“阿巴嘎（叔叔）阿尼亚（婶婶）”

阿茹娜放下铜勺，温和地招呼道。

“来得正好，奶茶刚煮好。”

索诺木见自家婆娘笑脸相迎，忍不住冷哼一声，将蒙古刀重重插回刀鞘，发出铮鸣响。

小玉儿见此，连忙悄悄拽了拽吴克善的衣袖。

吴克善深吸一口气，突然单膝跪地。

“阿巴嘎，半月之后是我的生辰，我想在那日向阿布提出迎娶琪琪格的请求，今日想先征得阿巴嘎的同意。”

毡房内霎时寂静，只有奶茶在铜壶里咕嘟冒泡的声音。

索诺木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古铜色的面庞绷得如同风干的牛皮。

“吴克善！”索诺木猛地拍案而起，腰间玉佩叮当作响。

“琪琪格才刚满十八，你……”

“好了、好了。”阿茹娜连忙按住丈夫的手臂，将盛满奶茶的银碗塞进他手里，安抚道。

“先听听孩子们怎么说。”

这样说着，阿茹娜的目光转向吴克善，眼中带着长辈该有的慈爱说道。

“你阿布知道你的心意吗？”

吴克善保持着跪姿，背脊挺得笔直，但脸上也迎上了丝丝绯红，只是他整日被风沙吹着，皮肤没那么白，所以没人能看出来。

“其实阿布也早就知晓了，不然这两年也不会总是找借口让我护送琪琪格回来，就是为了……”

“我看是为了监视我家琪琪格吧！”索诺木突然打断吴克善的话，胡子气得直颤。

“说什么送我家琪琪格回来，还不就是怕有别的勇士对我家琪琪格有心思！”

小玉儿一脸惊讶地看向吴克善，后者耳尖微红，低声道。

“您、您都发现了？”

“呵！”索诺木似是不屑，似是嘲讽地轻呵一声，随即重重坐回垫子上，端起奶茶一饮而尽。

“草原虽大，但关于我闺女的事情我这个做阿布的怎么可能不仔细着些？”

说着，索诺木紧盯着吴克善的眼睛，他的眼神锐利的好似他刚刚磨的那把刀一样。

“说心里话，我是不想琪琪格嫁给你的，毕竟你家的势力比我大，再加上你还大玉儿那个妹妹做靠山。”

“日后若是琪琪格在你家受了委屈，我都未必能为琪琪格做主。”

“但没办法，谁叫琪琪格被你忽悠的陷进去了，那我也只能成全。”

“但要娶我家琪琪格，你就必须当着长生天起誓！”

“若日后待她不好，必须和平和离，让她归家，我这人不看重什么名声不名声的，只要我家琪琪格这辈子开开心心就好！”

吴克善闻言，毫不犹豫地解下腰间匕首，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

鲜血滴落在银碗边缘，又渐渐从银碗边缘落下。

“我吴克善以血起誓，此生若负琪琪格，甘愿受万箭穿心之刑而死！”

他那郑重的声音在毡房内回荡着，倒是真的触动了一些索诺木的心。

然，吴克善似是还巨额不够一般，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递给了索诺木道。

“这个是我听汉人说起的，所以也弄了一个，想着成婚的时候交给琪琪格，但如今似乎更好些。”

索诺木接过羊皮纸，突然瞪大眼睛，心中是真的很诧异。

“这...你还承诺不纳侧室？”

吴克善眉眼含笑地看向小玉儿，目光灼灼的，甚是烫人。

“不只是不纳侧室，不论生死，我帐中永远也只会有她一位女主人。”

他们不是汉人，甚至接触的汉文化很少，如今见吴克善如此承诺，当真忍不住动容。

索诺木拿着羊皮纸的手微微发颤，最终长叹一声，将羊皮纸递给了自己的妻子。

“罢了。”

“你起来吧。”

说着，索诺木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眼神瞬间变得柔和起来。

“琪琪格，你真的想好了？”

小玉儿走到吴克善身边，朝着自家阿布和额吉跪下，轻声、却坚定地道。、

“阿布，我想好了！”

“长生天在上，琪琪格不悔！”

不说这长生天存不存在，就是存在也管不了她，所以无所谓承诺不承诺的。

夜色渐深时，吴克善告辞离去，小玉儿也回了自己的毡房。

她手中拿着吴克善留下的承诺书摩挲着，指尖抚过那个些用血写下的字。

尤其是最后一句。

纵使长生天老去，此心永不更改！

她想，但凡她良善些，想必也会对这样的人舍不得吧？

只是可惜……

接下来的日子里，吴克善除了处理公务外，所有的时间恨不得都与小玉儿腻在一起。

至于说认识这么久了，难道不会觉得腻烦吗？

但对于吴克善来说，他只怕小玉儿会腻烦他。

俩人如胶似漆的日子都没超过十日，就收到了皇太极为多尔衮和小玉儿赐婚的诏书。

在收到诏书的那一刻，小玉儿直接就骑着月光跑了出去，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吴克善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追了出去，可在他们常去的地方，却都没找到小玉儿。

对于吴克善可能会有的举动，小玉儿不说能猜到十成吧，但七八成还是猜得到的。

只是等吴克善反应过来的时候，怕是很多事情就已经成了定局了。

而小玉儿所去的方向，其实是盛京！

不管是与多尔衮等人遇见亦或者是错过也好，还是直接求见皇太极，对她来说都没有什么损失。

只希望这些人，能够承受利用她所带来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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