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不愿

谢初夏想的很美好，但是现实很骨感。
动身？
她行李都没收拾呢，甄氏和孙氏就急急忙忙过来训人了。
“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还敢去巍州，你跟谁请示过了？你是不是以为你长大了，我这个祖母就管不了你了？”
“无法无天！你这是要气死我呀！家里头事事由着你，你又是何处不顺心了，竟然闹着要离家出走？”
甄氏越说越气，到后头连连地拍着桌子啪啪响。
谢初夏都替她手疼。
这祖母和大伯母两人骂了她得有快一柱香的功夫了，这中间都不带停顿的，她想要为自己狡辩一下都没有机会。
这会儿悄摸地抬头，瞥见祖母那急得要哭出来的样子，连忙跪到她身边，两手去握住老太太的手，免得再拍桌子。
“祖母，孙女错了，您快别着急了。孙女虽然是让人收拾，但也没说现在立马就去呀，而且出远门这样的大事，总得禀报您和祖父才是。”
这会儿孙氏总算是被范氏劝着喝了一盏茶，不再口干舌燥了，又开始训人：“你说说你这个丫头，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的，你瞧瞧把你祖母都急成什么样了！再有下回，我可不饶你。”
孙氏这样说，其实也就等于是揭过此事，不再追究了。
谢初夏明白她的意思。主要是帮着祖母消气呢。
“大伯母说的是，祖母，您快别难受了，都是孙女不好，要不您打我两下吧，别拍桌子了，那个硬，拍的怪手疼的。”
扑哧！
范氏没忍住，先笑出来了。
她一笑，前面的孙氏也跟着笑起来。
这下子，老太太也不好再绷着一张脸了。
“你呀！”
甄氏使劲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你都十五的大姑娘了，就不能让我省省心？”
谢初夏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我知道了，都是我的错，祖母快别气了。这种事情以后肯定不会发生了。”
她们哪里知道，谢初夏闹这一出，其实只是为了避开圣人，结果先被自家人给拦住了。
晚上，谢初夏一脸生无可恋地去找老太爷帮忙：“祖父，我真地不能离京吗？”
“能，怎么不能！”
谢如海是知道她的心思的，而且眼下这情况，也不适宜让更多人知道，孙女想要避出去，倒也无可厚非，但问题是，她只是一介女娘，若是回锦州还好些，去别处的话，不太合适。
“巍州的事，你暂且不要想了。你祖母不可能答应你去的，而且山高路远，你现在去，何时才能到？你若是觉得府里头闷了，可以到城外的庄子上去住几天，再远了，你祖母不会答应的。”
“唉，我怎么这么命苦呀！”
谢如海一看她这小表情，立时便乐了。
这孩子长这么大，极少有这种无奈的时候。
也就是这会儿，才看起来像个孩子。
“圣人那里你暂且不必担忧，我虽远离朝堂数年，但也了解圣人，此人重诺，而且有你父亲当年的功劳在，他不会勉强你的。”
话虽如此，但谢初夏还是觉得心里毛毛的。
“祖父，我没事，可能就是一下子接受不了，所以心情也差了些。我想到城外住一阵子，您和祖母一块去吧。”
谢初夏之所以这样说，一来是想着让二位老人也一起多泡一泡汤泉，毕竟还有她配出来的药包呢，对他们身体好；再则，她觉得有二位长辈在，圣人总不至于再出现在山上。
谢如海没拒绝，这个孙女可是他们老两口心尖上的宝贝，不仅仅是因为她聪慧多才，更是因为她懂事又一心维护这个家族，他们不能让一个小娃娃寒了心。
“嗯，晚上我会跟你祖母提的。那咱们明天就去？”
谢初夏点头：“好呀！把小二宝也带上吧？”
“好。”谢如海笑了，有个小娃娃跟着也热闹些。
谢如海跟甄氏提了要去城外泡汤泉的事，甄氏还有几分不解：“怎么说去就去？这能来得及准备吗？”
“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不过就是收拾几件衣裳罢了。那边的东西也都齐全，柳柳说都安排好了。”
“既然如此，也好，不过我总觉得这几日柳柳不太对劲，可是出了什么事？”
谢如海叹口气，到底是自己的老妻，有些事也不好瞒她。
“圣人去年就曾提出让柳柳入宫伴驾，不过被我拒了。不想今年圣人再度提及，柳柳估计也是被吓到了。”
甄氏听到此处，便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就觉得柳柳在京城这一年半多的时间，怎么可能会没人注意到她？
没成想，竟然还入了圣人的眼。
“咱们谢氏不是说不送女儿入宫吗？”
“话是如此，但若是柳柳自己动心了呢？”
甄氏瞪眼：“老太爷您说什么？他，柳柳，这怎么可能？”
“他们私下已见过十数次了。圣人中意柳柳，并非只是因为她的容貌，更是喜欢她的才情。不过圣人也放出话来，不会勉强，若是柳柳不愿意，他也不会下旨。”
甄氏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这怎么突然就提到入宫了呢？
因为这一番话，甄氏一晚上没睡好，早上起来，人也没什么精神。
“都怪你！跟我提这个做什么！我一晚上做梦都是咱们柳柳在宫里头被人欺负了，急死我了。”
谢如海笑道：“你这是关心则乱。”
甄氏瞪他一眼，不再说话。
谢如海则是沉默片刻，他听出来了，老妻也不愿意让孙女入宫。
以谢氏如今的地位，无论谢初夏将来嫁入什么样的人家，但凡是受了一点委屈，老妻都敢带着家人去上门讨公道，维护孙女的利益。
但若是入了宫呢？
他们谢氏本事再大，也没有办法随意地进出宫闱，而且天大地大，再就是帝王最大了。
日后乖孙女真受了欺负，他们能找谁讨公道？
另一边的浅水苑里，谢初夏正在梳妆，一旁的绣墩上坐着一个小白娃娃，两条腿还晃荡个不停。
“小姑姑，我也能去泡汤泉吗？”
“你太小了，不能。”
小二宝一听就急眼了，扯着嗓子开始嚎：“为什么不能？你就是故意欺负小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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