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希望你快点长大

那一年春节，两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吃完年夜饭，外面开始噼里啪啦的放烟火。
爸爸妈妈很常态的被医院召去参与急诊救治，每逢节假日医生好像都会比平时更忙，所以对李沐西和李木杨来说，学医简直是人生一大酷刑。
顾爷爷和奶奶自然也要出去溜溜弯凑凑热闹。
李木杨正值年轻气盛，天天和小姑娘勾勾搭搭，接了一个神秘的电话之后也不知所踪。
只有李沐西登时又落了单，一个人在院子里转来转去，直到把天上的烟花都转清净了，这才想起屋里好像还有一个不合群的人。
她走进客厅，没有了外面的烟花闪烁，屋里也暗了许多，只有电视上的春晚红红火火却又冷冷清清的放着，她走过去正要关电视，却看见顾临川坐在沙发上睡着了，也是这样笔直挺拔的睡姿，头靠在沙发背上，仰着脸，李沐西就坐在明明灭灭的电视荧光下看着他的睡脸，一边感叹着世界上怎么会有睡觉都这么好看的脸，一边感叹着为什么这张脸天天看还是没有一点免疫力，如果每天醒来睡去都能看着这张脸，应该寿命都会比一般人要更长一点。
那时候李沐西只有十五六岁，现在细想想，大概那时候的自己就已经对顾临川有了歹意。
正看的垂涎三尺，顾临川就突然睁开了眼睛，并没有刚睡醒的惺忪状态，就是很清醒的突然睁开了眼。
李沐西本来偷偷觊觎人家的美色就很心虚，这突然一醒吓的她手里的遥控器啪的一声就扔地上了。
“你......你刚刚睡着了，我想把电视给关了。”
“几点了？”
顾临川不紧不慢的坐直了身子，扭了扭脖子，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淡。
“十一点半，马上就是新年了。”
顾临川看了看冷清清的屋子问“你怎么没出去玩？”
说完又揉了揉太阳穴道：“小姑娘大晚上出去好像也不太好，走吧，我带你去听新年的钟声。”
于是十五岁的李沐西坐在十九岁的顾临川后面，坐在一辆单车上，在那个烟花漫天，鞭炮轰鸣的夜晚一起奔向他们的十六岁和二十岁。
新年的钟声神圣而厚重，带着某种重要的意义就会显得更有仪式感，钟声敲响第三声，李沐西赶紧闭上眼睛许愿。
愿望许的太匆忙，她一时也不知道想要什么，所幸在心里默念，要是永远都能像此时此刻这么快乐就好了。
她睁开眼睛，见顾临川正低头看着她，眼神许是被夜色阑珊踱上了一层光彩，温润柔和。
“临川哥，新年到了，你也许个愿吧。”
顾临川看向天上飞起逐渐密集的孔明灯，侧脸美好的像是自带了一层滤镜，“愿望在实现之前是不可以说出来的，否则的话就不灵了。”
正想的出神，飞机遇到气流颠簸了一下，一向觉轻的顾临川就醒了。
他皱眉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看腕表，然后才开口问神游太虚的李沐西“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
李沐西忙回过神来。
“刚睡醒就发呆。”
李沐西侧头看着他自顾整理着衣袖，成年以后的顾临川神情似乎总是冷冷的，刚睡醒的一张脸倒是柔和多了，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了平时那般冷傲，颇有点年少时的味道。
“刚刚突然想起十多年前你带我去钟楼下过除夕的情景了，我特别好奇你当时到底许了什么愿望。”
顾临川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她，一语不发的神情让人难以琢磨。
李沐西放弃道：“好吧，你说过愿望实现之前说出来就不灵了。”
“你真想知道也可以告诉你，反正都已经实现了。”顾临川突然开口，很好说话的样子。
“我当时就是希望你快点长大。你看你现在确实长得够快，一转眼都奔三十了。”
“......”
又是嘲讽年龄大......李沐西不甘心“你为什么希望我快点长大？”
......顾临川一时语塞，顿了顿才说：“因为你小的时候不懂事，太招人烦了。”
李沐西仿佛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站起身说“我去个洗手间。”
在洗手间洗了脸刷了牙，又简单的画了个淡妆，左右照了照镜子，自我感觉精神抖擞青春靓丽，一点也不老，一点也不招人烦。
下了飞机，S市正好是太阳升起的时间，李沐西和顾临川都是简装出行没有行李，他们刚从通道走出来就看见黎苏站在接机的人群里向他们招手。
“顾总，沐西姐，一路辛苦了，麻烦你们跑这一趟我姑姑觉得很是过意不去呢。”
“应该的，黎老师身体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顾临川对年轻可爱又软萌的小姑娘仍旧是一副冷冷淡淡公事公办的模样。
“我姑姑腿上的旧疾也有好多年了，医生说反正需要慢慢调养，估计是要有些日子站不起来了。”
“那我们赶紧去医院看看吧。”李沐西听她这样说觉得情况还是挺严重的，刚刚失去了丈夫，又被旧疾缠身，应该是很无助的。
黎苏却笑着安慰她：“别担心，姑姑刚做完手术还在昏迷中，这会儿还不能探视，我父母正在医院守着呢，我替我姑姑招待你们，带你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不用麻烦了，我们在飞机上已经吃过了。”
还没等李沐西说话顾临川就一脸冷漠的拒绝了，还好黎苏坚持道：“飞机上的东西多难吃，我们这边有一家特别好吃的日料，我带你们去尝尝吧。”
“就是，飞机上的东西太难吃了。”李沐西一边吐槽一边拉着黎苏往外走，“抓紧时间，吃完了还要去看黎老师呢。”
顾临川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难吃还一个人吃了两份不说，另一份还是用他的名义要的......
机场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一个高高大大的年轻小伙靠着车子抱胸站着，穿着精神利落，棱角分明的模样和健康的匀称的肤色在人来人往的路边特别显眼。
他见黎苏他们一行人走过来立马收起随意潇洒的姿态立正站好。
黎苏一副对他的表现很是满意的模样介绍说：“这是我高中时期的同学林盛，本地人，这两位是我姑姑的朋友，李沐西女士和顾临川先生。”
“嗨，帅哥，见到你很高兴。”
李沐西和蔼可亲的先上前打招呼，也许是年纪大的缘故，在单位里就特别喜欢接触这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觉得他们既有活力，又心思单纯，他们身上没有程山的油腻，也没有路东的油滑，就像一块天然的原石，既淳朴又可贵。
洲渔曾一度以为她不找对象的原因是想等着发了财以后专门包养小男人。
林盛的神情却露出一丝尴尬，他摸了摸头，一脸倒霉相的说：“大哥，怎么是你？”
李沐西愣住了，黎苏也愣住了，她们不约而同的回头看了看一脸淡定的顾临川。
顾临川微皱的眉眼里带着一丝慑人的味道，沉声问：“你不是说今天要去见客户谈合约没空见面吗，怎么倒亲自来接我了？”
黎苏见状，畏缩缩的挪到林盛旁边，低声道：“你认识顾临川？”
“他是我表哥，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接的人是他......”
“我怎么能想到你这挫人居然是顾临川的表弟......”
情况一目了然，林盛虽然身高只比顾临川矮一点点，但站在顾临川面前气场立马就矮了一米八，男人与男人之间十岁的差距真不是只靠一张脸就能看出来的。
李沐西看这林盛见到顾临川一副老鼠见到猫的模样自然知道肯定又是一个和她一样从小深受顾临川迫害的苦命孩子，她以前就知道顾临川的亲舅舅在S市，这娃想必就是他舅舅的孩子。
“那么巧，是小林盛，你哥哥可是很喜欢你的，从小就经常把你挂在嘴边。”
顾临川不动声色的扭头看她，一副质疑的神情似乎在问：“我什么时候经常把他挂在嘴边了？”
黎苏也很有眼力见的帮忙解围道：“他一早上是说要去见客户来着，不过客户有事改日子了，所以我就拉着他过来帮我接人。呵呵呵！”
林盛也很狗腿的立马点点头说：“是是是......改日子了。”
李沐西一见孩子都被吓成这样了，顾临川却还无动于衷，自己不讨人喜欢还生别人的气真是莫名其妙，只好自己动手边将顾临川往车上推边说：“这路上人来人往的，我们别在这堵着了，快走吧。”
林盛殷勤的过来帮李沐西关车门道：“大姐，大恩不言谢。”
李沐西直翻白眼，这孩子真不懂事，喊大姐到底是要报恩还是报仇。
大概开了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到了市区，堵了好一会儿他们才找到那家日料店坐下来。
屁股还没坐稳，林盛就开始不停的给他哥哥端茶倒水拿纸巾，照顾的无微不至，终于，使得顾临川龙颜大悦，这才开口问道：“你的公司运作的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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