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牛家分布料

牛车驶入下阳村，认得牛柳叶的村里人热情地打招呼，牛柳叶一一应了过去，回到从小长大的村子，整个人都轻松自信了许多。
  “小妹回来了啊！”牛家大嫂正在院子里喂鸡，远远看到牛车，就冲屋里喊道。
  牛姥姥放下做了一半的鞋底，急急忙忙地出门迎接。
  “大嫂，娘，我带孩子们回来住两天。”牛柳叶满脸笑容道。
  牛姥姥一把搂过张娴儿上下打量，嘴里不住地说：“好好好，娴丫头看着是差不多好了，就是还有点瘦，这两天姥姥好好给你补一补。”
  牛二壮提着东西，往院子里的石桌上放：“娘，小妹带了好些东西回来，你快说说她。”
  牛姥姥伸手就是往牛柳叶的胳膊上拍：“你是要造反呀，回回都跟你说不用带东西回来，你非要给自己惹事!”
  牛柳叶掀开篮子上的干荷叶，一样一样往外拿：“这壶酒是给爹带的，这两包红糖是给大嫂和二嫂的，这份零嘴是给几个孩子的。”
  “还有背篓里这包东西，是才青在外头捡的便宜，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不要的衣服裁的布片，都是好料子，娘和嫂子一会儿一起挑一挑。”
  牛柳叶一脸“我不管我就带东西回来”的模样，让牛姥姥哭笑不得，东西都拿来了她也不好再说啥，怕伤了女儿的心。
  打定主意，等要走的时候，偷偷拿些银子贴补给女儿。
  这么一想，牛姥姥就没再说啥了，让牛大嫂一起把东西放到里屋里，背篓里的包袱就先放到牛柳叶出嫁前的屋里去。
  牛家上下都疼爱牛柳叶，所以她的屋子是一直留着，平日里婆媳几个会聚在这屋做做针线活，家里有客人来也是先安排在这屋，摆设啥的都没变。
  “大嫂，这是爹给娴儿拿的排骨，还有这包补药，爹说分两份炖，今天和明天炖，单独给娴儿炖一锅补身体。”牛二壮递过排骨和药包道。
  牛家大嫂看牛柳叶带回来这么多东西，还专门惦记着自己和孩子，心里高兴得很：“炖补药配母鸡最好了，排骨留着我给孩子们做糖醋排骨，君峰他们也爱吃。我去问问娘，杀哪只鸡好？”
  牛姥姥让牛家大嫂先别忙，等会儿再抓鸡，进去先一起挑布料：“二壮，你媳妇在春花家编藤筐呢，你去把她叫回来。”
  牛柳叶打开包袱，看着眼前精致的布料惊得捂住了嘴：“这些布片也太精巧了吧！”
  牛家大嫂有些不安：“小妹啊，你不拿回婆家，先拿来这里给我们挑，不好吧？”
  “没事，这些布料，我们分了，才青就是专门留给我的，我的东西，想怎么分就怎么分！”牛柳叶硬气道。
  牛姥姥点头：“张家那几个女人，老的小的，差点害死娴儿，这样好的东西，一个线头都别给她们。”
  张娴儿点头，张君峰兄弟用力点头。
  “孩子还在这呢，娘可别这么说。”牛家大嫂还有些顾忌。
  “大舅妈，我们也不喜欢她们，没事的。”张娴儿解释道。
  牛姥姥听了哈哈大笑：“娴丫头变机灵啦，真像个小大人，姥姥给你挑块好看的布，给你做件漂亮的衣服。”
  牛姥姥这是吹牛了，她的针线活是做不出漂亮衣服，仅限于简单的缝补。
  张娴儿个头小，包裹里有几块大些的布片确实能给她裁做衣服。
  包裹里的布片五颜六色，看着是好些衣服裁出来的，每一块摸着都细软，有的布片上还有大块的绣花，颜色深一些的还有精细的暗纹。
  这些布片在牛姥姥她们看来就跟新的一样，鲜亮得很，村里人是没机会用上这样好的布。
  有的布片上是有墨迹或是发黄的油渍，牛柳叶想着要是会绣花，遮盖住了，又是一块不错的布。
  “哎，这样好的布，我舍不得用了！”牛家大嫂感慨道。
  这时，牛家二嫂也回来了：“娘，二壮说小妹回来了。”
  “来来来，过来看好东西。”牛姥姥招呼着。
  牛家二嫂看着眼前精致的布料，震得回不过神：“这哪来的好东西，我从来没摸过这么好的布。”
  “姑爷给小妹的，小妹让我们都挑一挑。”牛家大嫂笑道。
  牛柳叶拿起一块正红色的布片，看着是从裙子上裁下来的，上头绣着喜鹊登梅：“这块真好看啊，再缝个边，就是顶好的枕巾了，做嫁妆正好。”
  “可惜凑不成对，还是给娴丫头做件冬衣，等落了雪，那才好看呢！”牛姥姥知道牛柳叶想把这块布让给大壮媳妇。
  “做冬衣好，这几块都是一个色的，正好能做一件出来。”牛家大嫂帮着挑拣。
  几个女人相视一笑，拿起布料左比右比，给每一块都安排了去处。
  等从屋子里出来，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笑容，手里也是满载而归。
  等屋里就剩牛柳叶带着张娴儿准备歇一会儿时，张娴儿伏在娘亲怀里，小声地说着话。
  “娘，下回让爹爹多收一些这种绸衣布片回来，咱们可以做香包去卖，还可以做绢花卖。”

  牛柳叶疑惑地捏捏女儿的脸：“娴儿怎么知道这些的？”
  “娘，我知道好多事呢，睡觉的时候做了个长长的梦，梦到我们赚钱了，我们去城里住，每天吃好吃的。”张娴儿认真道。
  牛柳叶见女儿说得孩子气，倒也没多想了，只当是娴儿真的做梦。
  又觉得好笑地问道：“娴儿想到赚钱的主意，刚刚怎么不说，娘都把布片分出去了。”
  “姥姥和舅妈对我们好，要给她们的。”
  张娴儿指着牛柳叶挑的那些布片又道：“我们还有好多，就用我们的试试看，到时候给爹看看。”
  “好好好，我们娴儿真的是长大了。”牛柳叶欣慰地搂着张娴儿感慨道。
  院子里，在山脚下玩的几个孩子被叫回来了，一见到张君峰兄弟都热情地围上去，分享着自己新得的小玩意，一窝蜂地又跑去不远处的田沟捞田螺。
  厨房里，牛家大嫂烧好水准备磨刀杀鸡，牛家二嫂打了一盆井水洗着茄子黄瓜，牛姥姥在淘米蒸饭。
  等到村里都飘起炊烟时，牛家的厨房里肉香四溢，药膳鸡汤的味道能香出二里地去。
  牛家大嫂专门把鸡腿剁下来跟着补药炖一小砂锅，剩下的鸡肉剁块放在大砂锅里炖，也加了一些当归枸杞炖着。
  等糖醋排骨快出锅的时候，孩子们闻着味儿跑回来了。
  “娘，我闻着糖醋排骨味啦！还有鸡汤味！铁蛋他们都快馋哭了，哈哈哈哈哈。”几个男孩子嘻嘻哈哈地挤在厨房门口往里张望。
  在村里小姐妹家做针线活的牛敏儿和牛宝儿，也回来了。
  牛姥姥生了两儿一女，大儿子牛大壮，二儿子牛二壮，小女儿牛柳叶。
  牛大壮娶了媳妇周牡丹，是木匠家的女儿，牛大壮从小就跟着岳父学木匠活。
  生了大女儿牛敏儿，三个儿子，牛树山、牛石山、牛铁山。
  牛二壮继承了牛屠户的杀猪手艺，娶了篾匠的女儿孙红竹，生了一儿一女。
  大女儿牛宝儿今年十岁比牛敏儿小两岁，小儿子牛宝山跟张君江同是七岁。
  一家人都是实心眼的，张娴儿一直都很喜欢姥姥家，只是上一世因为听不见说不出，没有什么机会去姥姥家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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