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谣言起

牛二壮赶着车到了药舍，牛柳叶跟张娴儿刚下车，就见李观山和刘铁锤迎了出来。
  “今天何三伯家有喜事，师父一家还有石桥，都去吃席去。我们正好没啥事，帮你们一起搬吧。”
  说着李观山和刘铁锤就帮着卸东西，牛柳叶连连道谢，几个人三两下就把东西都搬下车。
  “小妹，我去接才青他们了，搬不动的东西先放着，等我来搬。”牛二壮赶着车就往下阳村去。
  张娴儿抱着东西进屋，发现右边两间房已经腾出来了，之前堆着的杂物都不见了，还搭好了床板和桌子。
  “这些东西都是我们几个家里用不上的，刚好搭在这里，想着你们能用上也就不浪费。”李观山见张娴儿惊讶的神情，立即解释道。
  张娴儿郑重其事地向两个师兄鞠躬道谢：“今日受此恩，他日必涌泉相报。”
  李观山和刘铁锤大笑道：“你石桥哥就这么一句文绉绉的口头禅，还让你学了去，不过你用得可比他有诚意。”
  张娴儿理直气壮道：“师父说了，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石桥师兄说的话有道理，我当然要学。”
  “好好好，你最小，你说什么都对。”刘铁锤很喜欢这个小师妹，虽然他们三个只是学徒，张娴儿都是一口一句师兄，谁也没提过学徒的事，只当师兄妹来相处。
  牛柳叶见张娴儿跟师兄们的感情好，心里也高兴：“辛苦你们两个了，中午我掌勺，给你们做些好吃的！”
  刘铁锤立即欢呼起来：“太好了，我们两个厨艺都不咋样，本来打算馒头饼子就着茶水糊弄一顿，没想到还是能吃上一口热乎的。”
  “那我们快些把东西搬进来归置，牛婶子才有空闲下厨。”李观山高兴地拉着刘铁锤忙活起来。
  牛柳叶收拾东西是极麻利的，不一会儿功夫就把带来的东西归置好，拧着粗布开始里里外外擦拭。
  张娴儿和李观山他们也没闲着，跟着东擦西拖的，等牛二壮把张才青和张君峰兄弟送来时，屋子已经差不多收拾齐整了。
  张才青仔细环顾着药舍四周，初步在看准了一个盖屋的好位置，牛二壮和张君峰兄弟又从牛车上提下来不少东西。
  “娴儿你跟你两个师兄去歇着喝水，二哥你也去歇歇，君峰君江去把刚拿来的东西规整好，时候不早了，我该去做午饭了。”牛柳叶拎着肉和菜，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才青媳妇，我给你送腌蕨菜来了。”何姑婆笑吟吟地走进屋，后头还跟着胡婶子。
  “才青媳妇，这些鸡蛋你拿着，家里的母鸡最近生得可勤了，都吃不完。”胡婶子说着就递上篮子。
  牛柳叶乐呵呵地道谢，带着她们往厨房那边去，边收拾菜边说笑。
  “你们吃过饭了吗，一起吃点吧。”牛柳叶边洗菜边招呼道。
  何姑婆和胡婶子连忙摆手表示都在家吃过了，随后胡婶子欲言又止地看着牛柳叶。
  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啥，用胳膊肘顶了顶何姑婆，使了个眼神。
  何姑婆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才青媳妇啊，就刚刚那会儿，刘丑婆在村头跟不少人唠闲嗑儿。”
  牛柳叶忙活着手上的活，不以为意道：“肯定是说我们闲话了，怎么分家，带什么东西回来了，她就盯着这些。”
  胡婶子叹了口气：“她说的话有些难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学给你听。”
  “你就说吧，我知道她嘴里没好话。”牛柳叶刷刷地剁着酸菜。
  “她说你在张家当家鼠，往娘家扒拉不少东西，被公婆抓了个正着，才青不肯休了你，就跟家里提分家。”
  “所以才青才会什么都没分到，跟着你去了牛家，说命格那事都是遮丑。”
  “牛家觉得对不住才青，才给你们拿了好些东西回来。”
  胡婶子刚说完，没等牛柳叶有什么反应，就听身后传来牛二壮怒气冲冲的声音。
  “哪个老婆子嘴那么臭！”
  牛二壮正准备来添壶水，就听到胡婶子的话，气得脸色涨红。
  “刘…刘丑婆在村头说的。”胡婶子吓得脱口而出。
  牛二壮重重放下茶壶，就往外走，到了门口牛车边，转身把张才青也拉上，刘铁锤一听去治说闲话的人，也跟着窜上牛车。
  听着牛车的动静，胡婶子不安地问道：“才青媳妇，你这二哥看着气性不小，你就由着他去，不怕闹出什么事吗？”
  牛柳叶气定神闲地甩了甩手上的水：“我二哥是个讲理的人，不用担心，刘丑婆这四处说闲话的毛病也该有人治一治了。”
  何姑婆咯咯地笑了起来：“才青媳妇这样子还真有当家做主的模样了，男人要有气性，要不跟那豆腐蛋似的，一捏就碎，怎么护住媳妇孩子，你这二哥是个疼妹子的。”
  胡婶子见牛柳叶好似变得沉稳许多，便笑着说起别的趣事，顺便搭把手做饭。
  张君峰兄弟有些担心地在门口张望，想跟着去村头看看情况。
  张娴儿让他们别急，有爹在，能劝住二舅的。

  李观山却是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道：“铁锤最近是无聊得很，他那张嘴是憋了好长一段时间。”
  张娴儿听师娘说过刘铁锤的吵架功夫一绝，心里也不免有些好奇，很会吵架的男人是什么样，她还没见识过。
  “铁锤师兄平时跟石桥师兄拌嘴是很厉害，不知道跟村里专说闲话的老婆子吵起来，能不能压得过。”
  “以前有一回，上阳村有一户人家急急忙忙来请师父救他难产的媳妇，师父带上我和铁锤过去。”
  “师父施针，我和铁锤煎药，费了一天的工夫，跟产婆合力把人救了回来，好不容易大人保住了，生下的女婴也保住了。”
  “在结诊费和药费的时候，那家的老婆子非闹着师父占她儿媳妇的便宜，不该收钱，还应该给她家赔些钱。”
  “就因为那产婆不知道怎么使巧劲正胎位，师父帮着指了下位置，那老婆子非说师父偷看她儿媳肚皮，是占便宜，还要上前捶打师父。”
  “铁锤挡在前面挨了一下，然后就开始喊着被老婆子占便宜了，他还是童男之身，顶顶珍贵的，被一个老婆子占了便宜摸了脸，他要讨个说法。”
  “那老婆子被铁锤闹得说不出话来，最后是那家的老头出来结了钱，走之前铁锤还骂了那个老头子，又当又立，躲在老婆子后头捡便宜，还有脸出来当好人。”
  “那家的儿子一直跟师父认错，师父不搭理他，铁锤又骂他装窝囊，求人办事还不敢顶着骂，让外人来当这坏人。”
  “师父一句话没说，回去就让师娘给铁锤炖了只鸡，说是补补元气，委屈他被占便宜了。”
  李观山憋着笑把这个光荣事迹说完，张娴儿已经笑出了眼泪，张君峰兄弟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这下已经没人担心，牛二壮带人过去吵架会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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