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相见

除夕宫宴来的都是皇亲国戚，殿内炭火暖如春日，众人不管真心与否，言笑晏晏，举杯而谈。

美酒佳肴，又有歌舞丝竹，一派其乐融融。

楚霄阳笑意淡淡，细看还能瞧见眼底的阴霾，他受汝阳王欺辱的事还是传了出去，虽说汝阳王被废，可流言越传越不堪入耳，就是罚了几个嚼舌根的人，那也止不住私下的议论。

楚霄阳总觉得这些人的眼神里都带着审视与轻蔑，他恨不得一个个揪着衣襟恐吓过去，让他们畏惧自己，好过那若有若无的眼色交流。

“长宁侯，这是太后赏给您的菜，鸡茸火腿羹，太后见您近来消减了不少，让您多用些呢。”

“放下吧，等宴席散了，本侯再去找皇祖母谢恩。”

送菜的太监退下，楚霄阳尝了两勺就放下，没什么胃口，眼神随意向四周扫视，突然身子一僵。

赵叶枫怎么会出现在宫里？！

楚霄阳心跳快了几分，身着绯红飞鱼服的赵叶枫此时在他眼中犹如来索命的恶鬼。

一定是他使了手段得了今夜来宫里的差事，是不是要当众揭开真相，这该怎么办才好！

楚霄阳的胃口全失，心跳如雷，恨不得天上降下一道雷来，劈死赵叶枫，让他烧成焦炭，面目全非！

暗卫至今下落不明，他由于那档子事，苦于没机会杀了赵叶枫，果真是夜长梦多，人都跑来宫里了。

“侯爷，侯爷，皇上给您赐酒呢。”

小太监端着一壶酒上前，楚霄阳下意识用手打开，酒壶跌落在地：“我不喝！”

小太监大惊失色，连忙跪地不敢作声，酒壶跌落的声响引起旁人的注意，疑惑的目光纷纷投过来。

楚霄阳心乱如麻，他脑子中已有了真相被揭开后，自己被赐毒酒的画面，他不想死！

“长宁侯脸色不好，是不是身子不适啊。”

“皇上赐酒，他抬手就打翻了，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他是癔症犯了，听说那事折腾得他不轻。”

“慎言，皇上和太后都在呢，你想受罚吗！”

“别说了，皇上看过来了，看看皇上怎么说。”

..........

皇上顺着冯庭指的方向，眼神淡淡地落在楚霄阳慌乱的脸上：“长宁侯是怎么了？”

楚霄阳浑身一震，连忙跪下请罪道：“皇上恕罪，臣一时手软，没拿住，可能是身子还有些不大好。”

“朕让太医给你瞧瞧，你先去侧殿歇息，莫要让太后担忧你。”皇上不冷不热道。

楚霄彦低头谢恩，眼神不自觉地瞥向另一侧角落里的赵叶枫。

到了侧殿，楚霄阳叫住要退下的小太监，让他悄悄去把指挥同知赵叶枫唤来，就说有要事同他说。

赵叶枫得知长宁侯请他去侧殿，本想回绝，但转念一想，还是去了。

“长宁侯是有什么要事？”赵叶枫警惕地推门进了侧殿，看着软榻上的楚霄阳，握紧了身侧的剑柄。

“合上门，本侯同你说两句话。”楚霄阳压着心中翻涌的杀意，右手握着一把香灰，努力让自己声音平静。

赵叶枫看他整个身子紧绷，猜到了他想做些什么，并不往前走，反而把门更敞开些。

“微臣今夜当值，得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关上门，只怕耽误事。”

“本侯命令你关！你敢不从！”楚霄阳沉着脸道。

赵叶枫视若无睹：“不从。”

“你好大的胆子！”

“长，宁，侯，到底是谁的胆子大？”赵叶枫慢悠悠道。

楚霄阳呼吸急促了几分：“你！你都知道了什么！你今夜到底想要来做什么！”

“你猜？”赵叶枫似笑非笑。

“你！别以为本侯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你就是被人故意寻来针对本侯的，是王孝全怀恨在心，故意告诉你许多事，让你来冒充本侯！”楚霄阳神情扭曲道。

赵叶枫嗤笑出声，如夜色般浓重的黑瞳带出一丝压迫感：“你害怕了，你现在想杀了我，对不对？”

“可是你打不过我，你的暗卫呢？你能怎么杀我？”

楚霄阳被这戏谑的语气刺得胸口生疼：“皇上和太后不会信你的一面之词，如果你识相的话，就闭嘴，本侯不会亏待你的，倘若你敢胡言乱语，那你，还有那张家姑娘，都难逃一死！”

赵叶枫正想说话，但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后退两步，紧了紧握住剑柄的手。

“你是何人，怎么在这？”

皇上威严的声音在赵叶枫耳后响起，赵叶枫躬身行礼：“微臣是锦衣卫指挥同知赵叶枫，是长宁侯唤微臣来此，说是有要事交代。”

“哦？长宁侯有什么事要找指挥同知，可是在宫里遇着什么事了，说来与朕听听。”皇上进了侧殿，坐在了太师椅上，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

楚霄阳一时语塞，深吸一口气道：“没什么事，就是叫过来说两句话解闷。”

“果真如此？”

“是...确实是说说话，皇上怎么会过来？”楚霄阳小心翼翼道。

“担心你，过来看看，毕竟你可是朕最疼爱的侄子。”皇上的语气如常，却让楚霄阳汗毛直立。

“皇上慈爱，微臣，哦不，侄儿感激不尽。”楚霄阳咽了咽口水，赶紧谢恩。

皇上却不再看他，眼神转向还是低头行礼姿势的赵叶枫：“赵叶枫，朕听惠王多次提起你，你很能干，少年英才，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楚霄阳想出声阻止，却又怕引起怀疑，看着赵叶枫缓缓抬起头，他心急如焚。

皇上虽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看着那对酷似舒筱月的眼睛，还是心神一震。

“你是哪里人士？”

“回禀皇上，如今微臣是顺安人。”

皇上细细看了他几眼，没再多问，只是沉声吩咐冯庭：“让人将太医院熬好的药端来，长宁侯受惊未愈，该好好喝药养着。”

楚霄阳不知怎么了，有种不好的预感，可是皇上的态度，又看不出什么。

很快，药端来了，楚霄阳直觉这碗药不能喝，可冯庭盯着他：“侯爷，快喝了吧，一会儿药凉了。”

“皇上，我......”

“霄儿，别怕药苦，喝了药，你皇祖母才安心。”皇上的声音温和，眼神中却无半分慈爱。

楚霄阳看着皇上的背影，咬咬牙一饮而尽，皇上还唤他霄儿，应当没事，应当没事的......

赵叶枫看着昏睡过去的楚霄阳，心底紧了紧，又见冯庭带着人退出去合上门，他才恍然，今夜，皇上想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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