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想弄哭他

林芝又快速扫了几段记忆。

情报虽然不够全面，但也足够用了。

心中有数后，林芝意念微动，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利落地从凯撒的精神图景中抽离出来。

深度疏导结束。

意识回归。

大腿上沉甸甸的重量让林芝瞬间清醒。

她垂眸看去，入眼是一颗脑袋。

是凯撒。

林芝朝他背后看了一眼。

明明椅背就在那里，往后一靠就能坐稳，可这位身形高大挺拔的首席哨兵，偏偏就是向前压过来。

结实的双臂环着她的双腿，脑袋半埋在她的膝头上。

散乱的红发之下，是一张挂着泪痕的俊脸，平日里锋利的眉峰此刻温顺地低垂着，眉心微蹙，眼尾泛红。

喘息间，偶尔还能听见一些不成音调的呓语。

显然是还没从深度疏导中恢复过来。

深度疏导后的哨兵，会陷入一个短暂的极度脆弱期。

这个时候，他们通常会极度渴求向导的亲密接触。

凯撒平时应该是有定期修剪头发的习惯。

此时，红发散乱，隔着一层衣物，落在她腿上，依旧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林芝忍了忍，最终看在这张脸的份上，还是没有推开他，只是帮他将散乱的头发理顺了，拢到耳后，避免再扎到自己。

碍事的头发消失，那张极具冲击力的立体面容，顿时毫无死角地展露出来。

皮肤细腻，这么近的距离也看不到毛孔，在冷白的灯光下，泛出细碎的光晕，白里透红。

贴着她腿的那一面，被挤压，也没有丝毫变形。

此时，应该是稍稍缓过来一些，呼吸渐渐平稳。

但还是抱着她的双腿。

林芝只是稍微动了一下，他立刻不满地皱起眉头，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沙哑的抗议，双臂收紧，甚至将脑袋埋得更深了些。

高挺的鼻梁贴在她的腿肉上，深深呼吸，灼热的呼吸喷洒出来，隔着一层布料，她还能感受到那份不容忽视的温度。

想来，应该是还在恍惚中，并不清醒，于是，成功把她认成了那根天天抱着一起睡的断枝。

林芝眯了眯眼睛，意味不明地啧了一声：

“对自己还挺好。”

也是。

时不时就给自己奖励一次手工的人，怎么不算爱你老己呢？

在看过刚才那些……不计其数的手工活，再加上那份极为纯粹的爱意，林芝现在看凯撒的心情，确实有些微妙。

不忍直视算不上。

毕竟，凯撒长得不丑。

反而长得劲劲的，有一种面冷心热的校霸感，看似冷漠，好像一言不合就要打人，但其实放学会喂流浪猫，遇到老奶奶会扶着过马路，捡到钱会交给警察蜀黍的那种类型。

再加上，此时凯撒还在昏迷，脸上没了那种欠欠的表情，更是有种返璞归真的硬帅。

但就是这样，林芝才会有些异样的感情。

倒不是那种看到校霸就会腿软的小迷妹心态，而是……

单纯地，想弄哭他。

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冷脸校霸，抛去所有的体面和尊严地跪下来，平时最不屑靠脸走捷径的人，主动扯开衣服，露出美好肉体，拿出自己的美貌作为最后的底牌，不死心地睁着通红的眼睛，流着泪，卑微地求你多看他一眼。

只是想一想那个画面，林芝的心情就很美妙。

终于知道自己名声是怎么坏的了。

林芝重重叹出一口气。

还不是因为她本身就不是什么道德高尚的圣人。

但她有什么错呢？

只不过犯了女人们都会犯的错罢了。

哨兵们也很上道。

特别是最近，大概是因为都生活在一起，低头不见抬头见，竞争压力确实大了些。

各个都拿出了看家本事，投她所好，一个比一个花样多

特别是那几个，本身就玩很大，背后还有团队出谋划策的，更是……

总之，她也算是大开眼界。

就在林芝放空大脑、思维发散的时刻，腿上的脑袋突然动了动，林芝向下看去，正好对上凯撒缓缓睁开的金色眼眸。

金眸里还蓄着一层水光，透着刚醒来的迷茫。

但对上林芝眼神的那一刻，瞬间睁大，瞳孔地震。

林？

林为什么会在……

等一下。

手中的触感根本不是硬邦邦的树枝，脸颊上，那份独特的柔软也还未完全消散。

他抱的根本不是分枝，而是……！

凯撒猛地撒开手，向后跳开。

椅子在地上挪出尖锐的声响。

虽然意识清醒了，但深度疏导带来的肌肉脱力感还没完全消散。

这位身经百战的首席哨兵差点当场跌倒。

好在凯撒战斗经验丰富，快速反应过来，凭借着恐怖的核心力量，抓住椅背猛地稳住身型。

他满脸通红地狼狈看向林芝，一下子不知该如何说才好：

“你……我……”

林芝坐在桌沿，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的窘态：

“对，没错，你压着我睡了好久，压得我腿都麻了。”

当然没有麻。

她故意这么说的。

其实很拙劣，如果是平时冷静的凯撒，一定能听出来，自己是在逗他。

但此时的凯撒，脑袋显然已经完全一团浆糊，失去了思考能力。

听林芝这样说，本就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凯撒，更是手足无措：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林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直接暴力拆台，“你只是把我当成分枝了而已，理解理解。”

凯撒瞬间倒吸一口气，呆呆地看向林芝，彻底哑然。

林芝这样说，他还有什么不懂的。

她都看到了。

他的龌龊，他的疯狂，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已经被她看了个遍。

凯撒苦笑一声。

他早就预料的，不是吗？

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但当真的知道的那一刻，心脏还是止不住地重重缩紧。

看了他那么不堪的一面，林会怎么想他？

会觉得他是个恶心的变态吗？

但不论如何，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他也不想再逃避下去了。

凯撒深吸一口气，手指紧紧抓着椅背的边缘，猛地抬眸，直视林芝，深深道歉：

“林，对不起。”

然而，林芝眼中根本没有凯撒想象中的厌恶，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歪了歪脑袋：

“突然道歉？道的哪门子欠？说清楚。”

没想到林芝会是这种平静的反应，凯撒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心脏，没来由地跳得更快。

难道林并不觉得他恶心？

凯撒不敢细想下去。

他闭了闭眼睛，抛开所有患得患失的妄想，毫不保留地剖开了自己的内心，将那颗鲜血淋漓的真心双手捧到了她的面前。

论实力，她的那些哨兵中，有几个强到离谱的家伙，根本不缺顶级战力。

论资历，他也比不上那些陪伴了她十年之多的哨兵。

论讨她开心的手段，他更是稚嫩地排不上号，甚至需要哥哥补课。

就算是真心，她也有很多，不差他这一颗。

可是，他只有这个能拿得出手。

“很多事，都对不起。”

凯撒声音哑得厉害：

“十年前认识你的时候，我曾天真地妄想过，如果我和莱因转换一下年龄，如果我才是哥哥……”

“那样我就会是一个S+的成熟哨兵，就能被你多看几眼。”

“说不定，我也能成为你的哨兵。”

“但后来我发现，我太自负也太傻了……”

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两年前，在精神图景里，伪装成哥哥，那样对你，对不起。”

林芝挑了挑眉。

她还以为凯撒说的对不起，是把她当作手工对象的事。

没想到，他把账翻到了那么久远的时候。

她当然记得那件事。

两年前，她临时标记凯撒的时候，向导等级并不高，没有现在轻松，无法完全掌控凯撒的精神图景。

于是，在精神图景，被这小子阴了一道。

某人装成自己的哥哥，进来和她互动，差点把当时还不熟悉情况的她骗过去了。

这么久远，她都已经当成乐子的事，都被他一本正经地拿出来反省，林芝预感，这小子估计要开始大长篇大论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

凯撒，把和她的所有相处片段，记得一清二楚。

不管是小时候的，还是两年前的，很多连林芝自己都记不清的琐碎小事，凯撒竟然还能如数家珍。

只要是他认为有哪里做得不对的，都拿出来说了。

说到最后，林芝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道歉，还是在变相地表白。

终于，长长的剖白结束。

凯撒深吸一口气，眼尾红着抬眸看向她，鼓起自己最后一份勇气，迎接自己最后的判决：

“能原谅我吗？林。”

林芝看着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这条傲娇无比的黑龙，终于学会了低头。

很棒，但……

还可以更棒。

林芝抬起手，就像刚才在精神图景里对待那条小黑龙一样，在凯撒脑袋上随意地揉了揉：

“圣母会原谅每一个来道歉的信徒。”

凯撒愣住了。

感受着头顶温热的触感，眼底冒出不可置信的光彩。

林，这是原谅他了吗？

凯撒激动得微微抬起头，身体受着本能的驱使，想要贴近她，渴求她更多的安抚与触碰。

但就在他他即将贴上她掌心的前一秒，触摸戛然而止.

林芝利落抽回了手，对上凯撒略带疑惑看过来的眼神，居高临下地微微一笑：

“但我不会。”

没有丝毫留恋，她轻盈地跳下桌子，迈步走出会客室：

“回去好好想想，和我道歉的正确方式。”

“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今天早点休息吧，凯撒首席。”

房门应声打开，又在她身后无情地合上。

凯撒僵住，呆呆看着房门，很久没有回神。

道歉的……正确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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