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颜盼飞去南城录制《一往无前的姐姐》的时候还不温不火，三个月后录完节目回来，她的微博粉丝数已突破了千万大关，生活也无可避免地发生了一些改变。

        先是在飞机上被不少乘客认出来并索要签名，下飞机后又接到了陈凯的电话，对方问她到了吗，他在航站楼出口等她。

        颜盼不禁蹙眉：“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我有人接吗？”

        以前陈凯从来不会过问她的行程，自从她的热度上来后，就对她格外殷勤。

        她知道陈凯是把她当成了摇钱树，所以当他提出要安排车去接她的时候态度很坚决地拒绝了他的“好意”，说有朋友会来接她，当时他也就作罢了，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说话间，她已经看到了他朝她招手，没办法，她只能拖着箱子朝他走过去。

        陈凯一把接过她的行李箱，煞有介事道：“我还是亲自来接你比较放心。”

        颜盼不解：“有什么不放心的？”

        陈凯没有明说，只神秘一笑：“等会你出去就知道了。”

        颜盼有些莫名，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快要接近出口的时候，意外发现有一群举着她名牌和海报的人在外面等候。

        她从来没经历过这种场面，愣了好几秒钟，回神后第一反应便是质问陈凯：“你安排的？”

        圈内就有一些同行喜欢花钱雇群众演员扮演成粉丝来接机，借此营造出自己人气很高的假象。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陈凯一脸无辜，“这些都是知道你的行程后自发来接机的粉丝。”

        颜盼抓住了重点：“他们怎么会知道我的行程？是不是你透露出去的？”

        陈凯不置可否，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笑道：“我就是让工作人员把你的航班信息发在了你的后援群里，没想到他们这么会来事。”

        “……”

        “有粉丝接机是好事啊！说明你真的红了！来，笑一个，镜头下不要哭丧着脸。”

        想要第一时间见到陆嘉栩的计划被打破了，颜盼根本笑不出来，但是女明星的专业素养还是让她不得不营业。

        她被热情的粉丝包围着，几乎寸步难行，不知道签了多少个名，拍了多少张照，短短几十米的路，她走了十几分钟。

        终于突破粉丝的包围圈时，她看到了独自站在角落里的陆嘉栩。

        那一瞬间，她想要立即朝他飞奔过去扑进他怀里来慰藉相思，可是她不能，她只能隔着人群与他相望。

        见她停住了脚步，陈凯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疑惑地问：“你认识那个人啊？”

        颜盼点头，“嗯，他就是来接我的朋友。”

        “男的啊！”陈凯不由庆幸地拍了拍胸口，“还好我过来了，不然被你的粉丝看到你上了一个男人的车，肯定会误会是你男朋友，那麻烦可就大了。”

        “不是误会，”颜盼纠正，“他确实是我男朋友。”

        闻言，陈凯蓦地瞪大了眼睛，而后不由分说地把她推上了保姆车，她甚至来不及反抗，他就已经关上车门，吩咐司机开车。

        “你干什么？”颜盼有些不满陈凯突如其来的举动，她都还没有和陆嘉栩说一句话，只能打电话和他解释。

        结果号码还没拨出去，手机就被抢走了。

        陈凯阴沉着脸问她：“谁让你谈恋爱的？”

        颜盼愣了一下，不答反问：“我为什么不能谈恋爱？”

        陈凯的情绪有些激动：“你好不容易才重新火起来，就这么想自毁前程吗？！”

        颜盼不赞同他的说法：“我谈恋爱怎么就是自毁前程，我又不是靠营销单身人设圈粉的。”

        陈凯突然语塞，的确，她从来没有卖过人设，一时也找不到话来反驳，但经纪人的本能让他打心眼里排斥她谈恋爱这件事。

        绞尽脑汁了半天，也只能苦口婆心地劝：“就算谈恋爱不会毁掉你的前程，那也会限制你的发展。如果外界知道你有男朋友，那你还怎么和别的男明星炒cp。”

        “我为什么要和别人炒cp？”

        “当然是为了赚取流量，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是咱们这一行常用的炒作手段。”

        颜盼当然知道，只是她不觉得自己需要用这种手段来炒作，甚至连“炒作”这两个字她都有些反感。

        “我不需要。”

        “需不需要不是你说了算，合同里明文规定你有义务配合公司的宣传策略，否则就要承担巨额违约金。”

        “……”

        陈凯就知道钱是颜盼的软肋，见她冷着脸不说话，他也没有把她逼得太紧，毕竟她现在是他手底下最赚钱的艺人，便一改强硬的语气，退了一步道：“盼盼，我不是说反对你谈恋爱，只是我是你的经纪人，我们荣辱与共，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不提前告诉我呢？”

        颜盼顺着他给的台阶下去，口头道了句歉，尽管她心里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没关系没关系，我不怪你，”陈凯以退为进，“只要你不公开就行。”

        为了缓解思念，陆嘉栩提前一个小时就来到机场等候，没想到有人来得比他更早。

        看着那些高举为颜盼应援物品的粉丝，他不禁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13年前她刚出道时的盛况。

        她能重新收获大家的喜欢，他当然为她感到开心，但另一方面，他也意识到，她不仅仅只属于他一个人。

        就像此刻，她明明就在眼前，他却不能上前拥抱她，只能站在阴影处看着她被粉丝簇拥着，一直到她上车，他也没和她说上一句话。

        近在咫尺，却远似天涯，说不失落是假的。

        这种失落的情绪直到收到颜盼发来的短信才有所缓解——

        【对不起，我没想到我经纪人会来，更没想到粉丝会来接机，害你白跑一趟。】

        陆嘉栩打起精神来回复：【没有白跑，见到你我很高兴。】

        颜盼忍俊不禁，半开玩笑地问：【你这么容易满足的吗，远远地看我一眼就够了？】

        当然不是，他还想抱她、亲她，可是这么露骨的话他说不出口，便克制地回：【我很想你。】

        颜盼回复：【我也想你。】

        陆嘉栩忍不住勾起唇角，很快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经纪人送完我就回去了，我在楼下等你。】

        看着这一行字，陆嘉栩立即踩下油门加速。

        陈凯只知道颜盼的大致住址，却从来没来过，此番见保姆车开进了一幢年代久远的老式居民楼，不由眉头紧皱：“你好歹是个明星，怎么能住在这种地方？”

        颜盼并不认为明星就高人一等，遂波澜不惊地反问：“为什么不能住？”

        “这小区这么破，安保也形同虚设，是个人就能混进来，隐私根本无法保障。”陈凯语气中满是嫌弃，“以前也就算了，现在你火了，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不能再这么随便了。”顿了顿，“不行，我得重新给你安排一个住的地方。”

        颜盼婉拒：“我觉得这挺好的，有烟火气，房租也便宜。”

        “房租你不用担心，公司会帮你承担。”陈凯想要打消她的顾虑。

        这种待遇并不是每个艺人都能享有的，但颜盼不会天真地以为这是公司大发善心，只不过是因为她现在能创造的价值要大于公司为她投入的成本。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她不想彻底沦为公司圈钱的工具，便道：“我在这住了很久，已经习惯了，不想搬家。”

        陈凯还想再劝，颜盼抢先道：“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了。”

        说完不等他反应，就径自拉开车门下车。

        看着那道纤瘦的背影头也不回地远去，陈凯憋了一肚子火却没处撒。从签约以来，她就不是一个听话的艺人，三天两头与他意见相左，见她过气了还这么难掌控，他索性懒得再管她，放任她自生自灭。可谁又能想到他花了大力气栽培的新人始终没有起色，反倒是他晾了几年的颜盼翻红了，真是世事难料。

        这个圈子一贯都是拜高踩低，他还指望靠她赚更多的钱，心里不爽也只能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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