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除夕

谢衍深黑色的大衣上落了几片雪花，在顾雨晨看到他的下一瞬，就被屋里的暖气融化。

        一如他此刻的内心，身暖，心也暖。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顾雨晨脑袋一阵恍惚，谢衍深怎么突然回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什么的。

        “谢叔叔……”

        她一开口，谢衍深就迈着大步走过来，将她拥入怀中。

        “……你吃饭了吗？”她在谢衍深的拥抱中说出后面的话。

        此时，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二点，远处此起彼伏地能听见烟花绽放的声音。

        谢衍深松开手说：“我没有迟到，雨晨，新年快乐！”

        看着顾雨晨有些愣住的表情，谢衍深一边温柔地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一边说道：“我答应过你，以后每年都会陪你守岁。”

        谢衍深……他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还有那个承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履行！

        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做最容易让人误会他喜欢眼前看着的这个人吗？

        这些日子小心翼翼堆砌起来的防线，还来不及加固，就被他轻易击溃。

        顾雨晨往后退了几步，脸色难看起来，口中语无伦次地说着：“你不该回来的，你为什么突然出现，你，你这个时候应该在海南才对，你怎么……怎么回来了呢？”

        前世这一年的除夕，顾雨晨在等待中度过。

        那天，顾雨晨找了很多家店，才找到一家除夕还在营业的蛋糕店，因为除夕之后，就是谢衍深的生日，大年初一。

        可拿到蛋糕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大街上只能见到寥寥几个人影，连出租车都拦不到，她只好步行回去。

        走进一条小巷子里的时候，她就觉得好像有人在跟踪她，突然想起最近在一个帖子上看见的，说有个女学生夜间外出，不幸被变态杀，人分，尸。

        她赶紧加快脚步，可身后的人也加快了脚步，仓促间，没注意脚下有个台阶。

        摔倒的时候，磕伤了膝盖，蛋糕盒子也歪倒在地上，可身后的人已经快要追上来。

        她很久都忘不了那张油腻的脸，以及那句恶心的话：“小姑娘，别跑啊，让我摸摸你。”

        她忍着痛迅速爬起来，提着蛋糕拼命地往前跑，幸运的是，前面的楼栋里有个守夜的门卫恰巧看到她。

        顾雨晨立刻大声呼救，那门卫一见情形不对，立马拿起电棍大喝一声。

        尾随者只好不甘心地调头跑了，她这才获救。

        好心的门卫送了她一路，也安慰了她一路，直到进了房间，她才觉得膝盖处刺骨的疼痛。

        还好，还好蛋糕没坏，只是有点变形而已。

        她不敢想象，如果不是那个好心的门卫，她会发生什么？

        那天谢衍深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可是他答应了晚上回来会陪她守岁的。

        她一直等到了凌晨三点，才收到谢衍深的短信。

        “雨晨，公司出了点问题，我现在在海南，路上手机没电所以现在才告诉你，这个点你应该已经睡了吧，抱歉，谢叔叔明年再陪你守岁。”

        收到短信后，她一直忍住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谢衍深，为什么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都不在，我就是想让你哄哄我，安慰我一下而已。

        哭完以后，她望着桌子上有些变形的蛋糕自言自语道：已经是大年初一了，谢衍深，生日快乐。

        既然已经失约了，为什么还要出现！

        上一世的失约，谢衍深心里一直很愧疚，这一次，他终于弥补了这个遗憾。

        “雨晨，我回来陪你守岁，你不高兴吗？”

        “陪我？”顾雨晨抬头望着他，眼神逐渐冰冷：“你有什么资格陪我？就凭你是我亲叔叔吗？”

        谢衍深倏地扣住她手腕，“你在说什么？谁告诉你的？”

        顾雨晨用力挣开他，目光坚定，反正都是事实，不如索性说个明白。

        “我知道，你不是我爸的什么朋友，你是我爸的亲弟弟，我的亲叔叔。”

        谢衍深眼中暗色渐浓，心乱如麻，她怎么会知道？

        安露华应该还没有跟她接触过才对，难道他安排的人有什么疏漏？

        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下来，这件事他迟早也是会告诉她的。

        他知道，当初就是因为这个，雨晨才会逃离，连句解释都不肯听他说，可那并不是全部的真相。

        “怎么，谢叔叔没话说了？”

        “雨晨，你告诉我，这件事是谁告诉你的？”

        顾雨晨自嘲地笑了一下，还能是谁？

        当然是你将来的未婚妻，安露华。

        “谁告诉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承不承认？”

        这样咄咄逼人的顾雨晨，让谢衍深有种“面前的人不是十八岁，而是二十岁”的错觉。

        因为那时候的顾雨晨就是这样，说话总是那么直接，那么露骨，就连表白都那么坦荡。

        “你说的没错，但并不全对。”

        顾雨晨一愣，“什么意思？”

        谢衍深却突然往她身后看了看：“厨房在烧什么东西吗？”

        这一提醒，顾雨晨才想起来，她的汤！

        还好只是溢出来一点汤汁，关了火，她伸手就要去那锅盖，却有人比她先一步动作。

        “小心烫！”谢衍深皱着眉放下锅盖，掩饰住有些颤抖的手指。

        她到底知不知道，这种陶瓷的锅盖，是需要用布包住才能拿的。

        “你没事吧！”顾雨晨看他神色似乎不太对。

        “你去餐厅等着，我来给你盛。”

        谢衍深不由分说地把她打发走，直到坐在餐桌前，她才反应过来，他们好像还有话没说完！

        谢衍深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汤放在餐桌上，顾雨晨看着汤碗眨眨眼，两碗？

        “回答你第一个问题，我为了赶回来见你，晚饭还没有吃，我很饿。”谢衍深这才有机会脱下外套，坐在顾雨晨对面说。

        顾雨晨：“……哦。”

        谢衍深：“所以有什么话，等会吃完再说，好吗？”

        顾雨晨只好点头：“嗯。”

        大概是房间隔音太好的原因，外面烟花爆竹的声音，听起来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屋子里也算静谧，时不时听见几声勺子和碗碰撞的清脆声。

        一碗汤，像是喝了很久很久，久到顾雨晨有种回到以前的错觉。

        这样的场景，是她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

        收拾了碗勺，谢衍深坐在沙发上，和顾雨晨面对面。

        “现在，我来回答你最后那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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