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建立独一无二的联系

周橙也还真不是这么想的。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只有被冤枉的人，心里清楚自己究竟有多冤枉。

她完全不知道祁商止现在的心思怎么会这么曲折戏剧化。

可能几年的工作磨炼总会把人逼到某个极端，她是趋近于平静，他则是跳跃多疑心思重。

周橙也把这归结于，上位者的通病。

上学那会儿他还没这么作，只是小作怡情。

她把回礼放在前台，一是忘记了他出差这件事，再也确实踩中了祁商止猜测的某个点。

不论是袖扣还是钢笔，女人送男人东西，多少都会有那么点暧昧，她是觉得面对面难免尴尬。

而且尴尬的只会是她这个i人。

祁商止那个魔王脾气，一定会问出一些她应对起来艰涩的问题。

这样刚好就完美避免。

祁商止坐在办公椅，神情高深莫测地盯着那只礼盒看了一会儿，走到沙发边坐下。

先是拿起来看了看，重量很小，他狐疑地晃两晃。

他俯身拉开茶几下的抽屉，骨节分明的手从里面找出一把剪刀，将盒子密封的包装纸割开。

里面是一大一小的两个盒子。

祁商止一瞬间想到去周橙也家里的那天晚上，意会到她送他礼物的原因。

他拿祁令嘉当托儿给她的东西。

巧克力，曲奇，和按摩枕。

祁商止轻笑了一声。

该不该说一句，周橙也，你还真是一点儿没变。

他送她两种，她也还回来两样。

一点便宜也不占的。

祁商止自己也喜欢这种银货两讫的作风，但这种事换到周橙也这么对待他，他就莫名不愉快了。

别人可以，她不行。

那些合作方绞尽脑汁想占他点儿便宜的不知道有多少，有一个算一个。她倒好，上赶着给她便宜占她都不要，脑袋是怎么长的，给她就收下，不知道给自己谋好处。

低眉瞧了一会儿，他从包装精美的礼盒中把东西拿出来，先拆放在上面的小的。

瘦方盒，黑色真皮材质，类似装戒指的丝绒盒。

他心跳都难以控制地加快了两拍。

祁商止捏在手里把玩两下，打量几秒，用脚趾想周橙也也不可能送他一枚戒指，这跟向他求婚有什么区别。

别说那还是在她主动挑中他，来跟他相亲之前。

就算她现在跟他相过亲，已经过去了一天，也没见她主动给他发一个字，哪怕一个句号。

送他戒指？不可能。

他做白日梦都不会做这么大的。

凭白把自己变成个笑话。

他打开，是一对袖扣。

很漂亮，随着他手上的动作，在办公室冷调的灯光下闪过一抹深海黑金色的光芒。

不得不承认，周橙也很有眼光，挑中的袖扣很符合他的审美。

不过很不巧，他今天没穿衬衫，到办公椅拎过西装外套，摘下袖口的那对袖扣。

价值不菲的袖扣被他随手往茶几上一扔，发出玻璃脆声一样的轻响，旁边要是有人，第一反应恐怕就要赶紧去看有没有摔出裂痕。

他这事不关己的一扔，直接扔出一套房。

祁商止只关心他的新袖扣和他的西装契不契合。

第二个盒子从黑色的纸袋里抽出来，就很容易猜到是什么，那一年这款钢笔因与《小王子》这个ip联名，打出预售时就很火，即便价格有点贵，买它的人依然很多。

周橙也就喜欢《小王子》这本书的人之一。

他们那会儿还在高中，燕理二中有字帖课，用得上钢笔，班里有同学买，祁商止看见她下课和同桌一起跑去那个女生那里看过。

她的眼睛亮亮的，在发光。

恰逢周橙也过生日，他送她的生日礼物就是一支小王子与狐狸的联名钢笔。

她推拒不肯收，说太贵了。

周橙也想的是攒攒钱，去买一支。

祁商止那时对她说，“你可以攒一攒，以后合成同等价位算作一年的生日礼物还送我。”

应该也是真的很喜欢，周橙也犹豫过后收下了它，十分珍惜。

然后就没有后来了。

她留在理科班，他学文，关系像开闸泄洪一样慢慢疏远。

祁商止后来反思自己，不该得意忘形，忘了刚在实验楼天台跟她见面那会儿，她都对他爱搭不理，好不容易才把人养熟，肯多理他一下。

后来做同桌也是，最初对他客客气气，疏离木头脸，像失忆没有天台那段交情似的，根本不对他另眼相待。

搞得他时常怀疑，她是属金鱼的，只有七秒钟的记忆。

有一天班会课上研究星座学，周橙也说她是双鱼座，他才恍然大悟，原来真的是条小金鱼。

祁商止暗暗计较她的冷静讨厌，她身边永远有其他人，即便他不在，她也过得有条不紊，根本不会因为他的缺席而怎么样。

甚至路过他时懒得主动跟他打声招呼。

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丢弃的流浪猫。

不是没有后悔过，不该因为她的不挽留，真的勾了文科。

喜欢文吗？是有那么一点，倘若没有周橙也，最初的规划就是那样，但若说一定要这么走，不见得。

文理对他来说并没有特别执着哪一个，只是太过年少，气上心头，走进了死路撞南墙，就想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真的不为所动。

亦或者想向自己证明，我也不是非要围在你身边摇尾乞怜。

结果显然很不理想，没有惩罚到想惩罚的人，反倒是将了自己一军，连时时看到她的机会都搞丢。

想偶遇她一面，还要再百般算计。

这件事让他不爽了很多年。

每年生日那天想到没收到的礼物，就不得不想起周橙也，勾起一系列不好的回忆，想她欠着他东西没给，就断崖式不理他了。

再见面，她还敢装作不认识他。

迟来太久的一记回旋镖，祁商止玩味地看着这支笔，眯了下眼，很低地哂笑一声。

唇角勾起的弧度透出他又想到坏招儿了，眼尾都是得意的爽。

一下抓住了某只橙子的狐狸尾巴。

这么一来，她还是欠他一个生日礼物。

这次的钢笔不能算。

有机会他要找相亲对象讨回来。

他将钢笔从凹格中取出，冰凉的触感烙在指尖，细细打量审视片刻。

146金属款。

绝版的钢笔意义不在于价格有多昂贵，而是绝版后再难买到一支，意味着它是仅有。

祁商止视线向下落在钢笔的笔帽处。

这支钢笔的设计灵感是“建立联系”。

它的笔帽的金色部分刻着法文，“Cr  er  des  liens？Tu  seras  pour  moiunique  au  monde”。意思翻译过来极为浪漫，大意是。

“建立联系？这样你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了。”

为什么要送他这支钢笔？不言而喻。

祁商止的嘴角几乎难以抑制的向上翘起一个弧度。

随即余光瞥见毫无动静的手机，弧度又降了下去。

她就是在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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