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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 镇邪索捆英雄骨 烙铁痕刻少年冤


“带走。”云焕倒是一点不肯‘徇私枉法’,不带感情地一摆手说。
欺骗,痛苦,不忍,顿时一齐涌上,反转太快,枫铭抽搐着压制着自己,不不不,不好,这是,毒瘾......
他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竖立起来了,浑身发冷,骨节僵直,他狠狠扎了自己前臂一刀,眼眶通红,眼睛里全是血丝,清醒了,没错,他觉得自己状态很好,抽出解腕刀嘶吼道:“别动他,别打他,他胃不好。”说着开始不受控制的怯笑起来。
“人不能这样待人,人不能这样待人啊,大人......”少年睁大眼睛,挣扎着,声嘶力竭地苦苦哀求,继而癫狂的大笑着被拖走了。
大司命走过来,遮住了他的视线,把镇邪索丢到他跟前,冷笑着拍了拍他的脸,说:“枫铭,别看了,自身难保了还想着渡人哪?自己会不会戴啊?”
枫铭咬牙切齿的瞪着他,嘴角狰狞了一下,盯着那条链子,不言语,也不动,手里还握着刀,不知道在想甚么。大司命给四周对个眼色,四下都看出他这时不太正常。大司命严阵以待,立刻拔剑,众人拔剑,皆向枫铭。
“你,你们这群狼......”枫铭握刀的手微微颤抖,湿漉漉的长刘海打着绺,半油不油遮挡了视线,他癫狂一笑,病态的看了云焕一眼,“流血五步,伏尸二人,大司命,你也想陪我一块死吗?”大司命离他不到七步,眸色冷如冰,毫不退让。
“你真勇敢。”枫铭笑了,前后包抄,双方对峙,气氛压抑,周围的人有些忌惮,只等云焕一个动作。枫铭忽然听见阿金同他说:“不要。”枫铭惊的气息一滞,看到周围的人没反应,他才反应过来阿金只是同他一个人说话。
‘阿金。’枫铭抬眸一看,阿金就站在他面前,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无奈,阿金还是像从前那样神出鬼没,枫铭有气无力压低声音漠然,‘你也要拦我,他设计我在先,好像这些事我都做了,但完全又不是那么回事,怎么办。’
“我知道,但人证物证俱在,于你不利,这时候攻击云焕,就是拒捕了,他有金牌玉令,贩毒拒捕他可以把你直接杀了,你清醒啊,你还没有给父亲昭雪呢。”时间似乎变慢了,阿金飞速说,“你右后侧的死角树丛里有弓弩埋伏,左前方的树上也有,注意他的右手,是个信号,趁他还没放下来,自己看着办,快点。”
‘是啊,我还没有给父亲昭雪,怎么能死......哥。’枫铭眼眶一红,松手,刀掉了,哪还有阿金的影子。
“跪下。”大司命猖狂的说,“不用我教你吧。”枫铭眼底一苦,张了张唇,嘴角抽了抽,甚么都没说,他甚么都说不出来,他默默低下身,却始终昂着头不说话,逮了那么多人,他怎么可能不会用呢?熟练地绑好,枫铭面无表情,半是心冷,半是毒瘾,他简直都麻木了,他只觉得天光刺眼,身子发沉。
“你的骨气呢?”大司命一脸嘲讽,“都上哪去了?”
“看看你干的那些脏事,你不也无耻到没有下限吗?”枫铭盯着他。因为他的被捕,大司命成功获得了阴阳家‘年度优秀青年’称号。枫铭心里难过极了,他很想大声告诉云焕:“我也上过学,你会的我都会,我也是......”
但是他即刻又觉得自己不配。
天哪,让我死吧,再没有这样的羞辱了。
“来,叫爹。”
厅堂没窗户,昏黄的灯照亮了并不宽敞的小屋,迷迷糊糊中,他先是隐约听到厅堂有人说话,之后母亲温和地将他唤醒,推到一个高大的男人面前,对他说。纤瘦的枫铭迷茫地揉了揉眼睛,那时候他只定了随母姓枫,因为父亲常年奔波在外,没顾上与他取名,只觉浑身被一道凛冽的目光扫过,便浑身不自在,打了个哆嗦,立刻扫清困意,“哦?”了一声,不觉收敛了一下呼吸,定了定神,一双浅红色的眼眸借着烛光,警惕而防备地偷偷盯着他打量,奈何孩子的这点心思哪里逃得过云钊的眼睛,余光稍一碰撞,枫铭便如受惊的小鹿一般躲闪开,后退了一步,一双眼睛被发觉后更是不知道该看哪,不觉低头盯着鞋尖,对于还差几个月才到六岁的枫铭而言,‘父亲’的概念是很模糊且不熟识的,印象里父亲常常好几个月不着家,与父亲相聚的日子屈指可数,且每次见他好似身形相貌都不大一样,枫铭在很久一段时间里总是记不住他的脸,而即便在家,父亲也从未主动与他亲近,压抑紧张的气氛也令他坐立难安,陪伴他的只有母亲。
童年,是他灰暗而冰冷的人生里,难得的一份色彩和温暖,而聚少离多的童年,相聚意味着东躲西藏的搬家,思念也是他这一生最多的。时隔多年,枫铭想起,仍是叹息,眸子明亮了一下随即熄灭。阿娘总是不厌其烦地交代说:“若是在街上见到爹的话,爹不说话,小枫也千万不要上前开口。”他觉得娘想多了。爹的容貌,也就在这一次次的思念中,如同遗落雨中的信纸般,逐渐模糊起来,他想不起来爹的样子了。
印象里,爹只回过这么一次家,枫铭怔怔地出神,他想不起爹的脸了,他咬着嘴唇,始终无法将爹与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联系起来,攥紧衣角不肯说话。
“小枫,快喊爹呀。”母亲俯身拍抚着他的肩说,“不是天天做梦都想见爹吗,嗯?”
眼前这个陌生男人普普通通,不怒自威,不苟言笑,黑发么,枫铭紧只是骨碌了一双红眼睛盯着他,抓紧了裤脚,嗫嚅许久,枫铭终是没喊出那声‘爹’。
“阿珍,莫要勉强他了,这孩子与我生疏些也好,”云钊无奈地摇摇头,说,“不喊也罢了,免得他日后伤心。”
再之后,他很少见到爹了。
他仿佛又坠入了那日的河底,他只觉得水好像冻冰了。“娘,我冷,”他一开口,水就涌入,耳朵嗡嗡地响,头痛欲裂,肺被压得很难受,酸苦的胃液好像呛入了鼻腔,偏偏挣扎不得,枫铭模模糊糊地想,觉得自己差一点就要过去了,意识飘远,身体绷直了,他开始做最后的抽搐抖动,伤口和眼睛被蛰得生疼,不知道为什么,在最想阿娘的时候,枫铭伸手去拉,阿娘又化作了虚影,他却又模模糊糊摸到了阿爹,他吓了一哆嗦,呛水了,他觉得自己就快不行了,云焕很恰到好处地把他吊了上来,枫铭又回到了阳间,浑身透湿,抖个不停,眼前的黑雾散去后,他最讨厌的那个人没走,他又看到了云焕猖狂的笑,铁窗外的一缕光线照着他的眼,被蛰得通红的眼睛噙满泪花,鼻腔喉咙里火辣辣的,又酸又咸,他努力咳出呛入肺里那混着血丝、冰寒刺骨、浑浊的洗尸水,空出水来,听力好像好一些了,头发丝往下淌着红色黑色的墨水,他讨厌这些颜色,视野还是倒着的,令他一阵眩晕。“哎呀,这可是我们的老同学啊,从前炼金班的尖子,大蛊师,卧底英雄,云中君,”云焕拿鞭稍撩开几绺胡乱贴在他脸颊上的湿漉漉的发丝,挑起他的下颌,一阵狂笑,表情玩味地说,“怎么沦落至此啊?莫不是子承父业,也利用权力收了别人黑钱作假啊?”枫铭怒不可遏,斜瞪着云焕,把混了辣椒面儿和污血的洗尸水吐了他一脸一身。云焕水都没来及擦,打了个响指,旁边萎靡不振的焰火‘砰’地窜起老高,他抓起一旁滋滋作响、烧得通红的烙铁贴近,异样的灼热靠近,枫铭不由条件反射地收颌眯了眯、眨了眨眼睛,云焕忽然停下来,那表情准是在观察到‘有趣的反应’之后联想想到了甚么‘仙点’,盯着他:“躲甚么呀,你不是冷吗?”虽然枫铭也躲不到哪去。“烙在哪好呢?”云焕说,“前额?”枫铭瞪着他,灼热停留了一会移开了,大约云焕也觉得不美观。“脸颊?”烙铁烧焦了他的几根带着水珠的发丝,发出‘滋滋’的细碎响声。枫铭垂下眼眸。“还是,心口?”烙铁忽近忽远,‘嗞啦’一声狠狠按到了他胸口上。枫铭瞪着他,咬牙切齿地绷直了身子,气息一滞,面容扭曲,唇咬出了血,没有出声。左颧颊上同一位置再次打上金印,疼痛感还可以忍受,枫铭死咬着唇,昂着头瞪着云焕,一句软话都没说,一滴泪都没掉,狠狠地擦去了冒出来的血渍,墨青色的刺字已经变为朱红,这代表他身上的罪状又重了一层,在档案上签上名字,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来签字了,第一次是因为打了司命的儿子云焕,还扎了对方几刀,那时他刚十五岁,在中阶升学考试成绩公布的当天,他被取消了入学资格,不过他也没考,出来后找了个三等班借读,档案和锁骨上被打上了一枚金印,第二次是在他接触到药瘾的第二年,那时他还没完全取得七爷和教主的信任,因为一次贩运泄密,他又一次被请到了此处,左颧颊上被打了墨青金印,当时已经毕业进入实习的云焕公报私仇地将他狠狠‘关照’了一回,不过他也因祸得福地取得了七爷和教主的信任,更通过白衣教的打点减少了刑期,提升了部分待遇,放出来之后也获得了其余教徒们的敬重,得以继续成功卧底到结束。在云焕的‘特意关照’下,开始半年,住的是二十多人的通铺,连换三间,枫铭打遍了所有质疑他的人,然后被调到了单人间,他在那个连躺平躺直伸平双臂都不能的阴冷潮湿、逼仄狭小的地方呆了一年半,不得不说,和阴阳家相比,他实在看不惯离忧阁这种中规中矩的地牢设计,依山而建,没有窗,墙壁极高,只有一个长得像下水道一般无趣的口子,自非亭午夜分,不见曦月,他在这个没有想象力的牢房里,喝着照见人影的清汤,吃了五百多天的清水焯白菜,缺盐少油,保留职称,清醒的时候,翻着血衣悬案和汇总上来的疑难宗卷,不能到实地走一走看一看,实在是限制了他的能力,枫铭毫不怀疑那不是同窗之谊和爱才之心而是为了更好地羞辱他的缘故。那一年多他过得很艰难,只除了没有弄死他罢了,殴打放蛊还是家常便饭,云焕也知道他不怕这些,所以有别的,他不出所料犯了瘾,外加郁症加重,那是十年间屈指可数的药瘾发作最严重的几次之一,视物模糊,面容扭曲,耳鸣不断,冷汗淋漓,鼠蚁啮咬,身体酸痛抽搐,惊恐不安,心慌意乱,呜咽哀嚎,翻箱倒柜,也没有甚么可翻,毒品侵蚀了他的身体,想当年,想当年,年轻的时候,没这么严重,抗一抗就过去了,可是,现在不行,砸了屋里所有的东西,满地打滚,歇斯底里,恍恍惚惚间,躺在地上,他看见大司命站在地牢上面对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地微笑,不是冷笑,没有嘲讽,没有任何攻击性,是发自内心的那种,高兴的微笑,却没有任何温度,好像七爷看人的眼神。枫铭一个冷战,清醒过来,就像第一次见到教主,第一次嗑药的时候那样,他在笑什么呢?他艰难地爬起来四处一望,只觉四周崩塌了,嗡地一声,他躺在地上,坠入了无底深渊,他看见阿菱,穿着淡青色的木部司命服制,站在窗边,面无表情,没有笑。她什么时候来的,看见了甚么,枫铭全不知道,但看那神情,应该是甚么都看见了。她全看见了。
他急切地想要解释甚么,枫铭挣蹦起来,大叫一声:“阿菱---”扑过去,被镇邪索绊倒了,枫菱眼中神情映出惊恐,往后退了一步,大司命云焕赶紧担起了‘护花使者’的职务,搂住了她安慰着,枫铭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他想自己的表情大概是有些狰狞,他委屈得眼眶通红,垂眸细思道,“你不要怕我......”云焕一边安慰阿菱,在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角度露出了阴笑。
‘你,去,死,吧。’对着口型,他听见云焕说。
随即,枫菱离他越来越远,在云焕的狞笑中,他只觉得房内天塌地陷,自己跌入了万毒谷的万丈深渊,甚么都抓不到:“不---别跟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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