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 稚童闯祸遗玉牌 二尊慌察种花事

“你不懂，这个，是银票，瞧见没有，天地银行酆都总行，本官亲笔所书，官方认证，”七爷停笔，弹了弹纸角，“再说你这么小年纪，暂时又花不到，身上带太多现钱不安全。”
“个十百千万，好多哦，真的吗？”小云问，“我用不到这么多嘞。”
“绝对保真，瞧见没有，这还一沓呢，一模一样，本官填上多少就是多少，要用时，尽管去天地银行兑换，任何一家都能出白花花的纸钱。”七爷点了，想了想，悄声告诉他，“别告诉范小姐哦，她不知道我拿了这么多钱出来。”
“好嘞，”小云乖巧点头，“谢谢七爷，你别让小妈不高兴吗。”
“她不会知道的，拿去吧。”七爷摸了摸他的头。晚上，范小姐刚躺下合上眼，包好包被，抱着怀里的枕头仔细拍哄，半梦半醒，忽闻一阵窸窸窣窣，嗯，包被枕头活了难道？
“小妈。”小云忽然冒出来。范小姐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气，坐起来：“哟，吓死老子咯，你从哪出来的，还不回去睡觉？”
“我从墙上爬过来嘛，小妈，我怕，”小云撇着嘴说，“你陪我好不好吗小妈。”
“来来来，小妈半夜把你吃了就不怕了。”范小姐瞪了他一眼，小云呜呜的哭了，抹着泪爬上房梁，还替她关好了门：“小妈，对不起，惹你不高兴。”
“七爷，我回来了，外面太黑了，我害怕。”小云说。
“回来了，我都说了你小妈指定不让，睡吧，你的房间在那边呢。”七爷神色洋洋得意，“她就没搂过除我以外的男的。”
“我自己吗，你能不能陪我说说话吗七爷。”小云说。
“哎呀好吧。”七爷说。
“那你咋子不和她躺一个屋吗？”小云问。
“瞎说，本官尚未婚娶呢，守身如玉。”七爷说，“什么都问。”
“那你怎么还不婚娶呢，不喜欢她吗？”小云好奇的翻身爬起来，说，“还是说小妈不答应，为啥子吗，她嫌你老？七爷，你好大年纪哦，二十几，你不会三十了吧？”
“你你你，”七爷一时语塞，“我，本官是器灵，不能按照寻常来算，人才活多久，我可以活几千年，我又不老不死，结婚干嘛，崽子，睡你的去，你的房间在那边呢。”
小云看了一回，又回来敲他的门，七爷懒得开门，小云就一直坐在门口发出尖锐的阴暗哭声。
“哟----”范小姐发出一声尖叫，“哭撒子，再哭小妈把你吃了---”
小云开始低声啜泣。
“谢、必、安---”范小姐打开门说，“还有你，你聋了？能不能把他领走。”
“哎，妹儿啊，那个我，”七爷压低声音说，“他跟个哨子似的在门口。”
“我不管，你给他静音，真烦。”范小姐哐的一摔门。
“来来来，别哭了，你怎么了，小玩意儿？半夜三更不睡觉。看打扰你小妈补美容觉呢，”七爷把他拉进有光的室内，有些头疼，俯身与这个令人头疼的问题小孩对视，“咋地，房间那么大不够啊。”
小云连连摇头：“那个房间黑洞洞的，我不想去。”
“那你说怎么办？”七爷说。
“我能不能和你一起躺床上？”小云指着他房间里的大床说。
“行叭。”七爷生无可恋，“真应该给你找个纸壳子，挖个门。”
“真的吗？”小云可激动了。
“嗯。”
“那我要蓝色的被褥，还要一个桌子，还要一盏灯。”小云说。
“睡觉，梦里啥都有。”七爷没好气道。
小云哦了一声，撇嘴睡去了。
七爷观察了一会，没什么动静，他伸出三尺的舌头轻轻舔舐了一下小云的脸，心想这孩子睫毛真长，这小脸，鲜嫩多汁。
小云睡着了。
七爷蹑手蹑脚拿起玉牌，做完工作总结，关掉小簿，正在浏览江湖小报新闻，小云忽然趴在他肩头幽幽问他：“你咋还不睡呀？”
“哎哟我，你崽子，你，”昏昏欲睡的七爷心脏漏了一拍，玉牌差点摔出去，“你不是睡着了吗？”
“你不也没睡吗？”小云说。
“我是大人，我可以比你晚睡一个时辰。”七爷说。
小云哦了一声，躺下，七爷叹了一口气：“我说你能不能往那边去去，别枕着我胸口，这床够睡三个你了。”
小云揉揉眼睛，说了句：“哎呀，你可真烦人啊七爷。”
抱住了他的胳膊，拿着玉牌怎么都不方便，七爷索性不看了，手臂都快压麻了，这小玩意儿，七爷把手臂抽出来一点，小云也跟着蹭了蹭，算了，睡吧。
梦中，七爷只觉喘不上气，他睁眼一看：“崽子，好大的胆子，你敢压无常，找活啊。”小云睁大眼睛，一脸无辜趴在他胸口：“七爷，你醒啦，我睡不着。陪我说说话吗。”
“好。”七爷筋疲力尽。
“小妈是四川人哦？”
“不是，”七爷说，“她河南妹子。”
“那小妈说话为什么一股四川口音。”
“因为她有个古蜀朋友。”
“谁啊？”
“三星堆的面具。”
“为什么？”
“不为什么，她把周围的朋友都喝倒了，觉得没趣。”七爷说。
半夜。
“七爷，七爷。”小云推了推他，七爷揉了揉眼睛：“嗯，又怎么了？”
“我不敢一个去上厕所，你陪我一下吗。”小云说，“小妈好凶。”
“哎呀，还要去厕所，你可真烦人啊。”七爷爬起来说，“你不是都起来三次了吗，又去看你小妈啊，范小姐本体是春秋云纹铜禁，青铜器，脾气不好很正常，快点回来啊，对了，她常在梦中吃孩子的。”
于是，接下来几天，范小姐的生活变成了：“小妈，菜没得了，吃什么？”
“吃你。”
“小妈，我头好晕。”
“小妈把你吃了就不晕了。”范小姐说，“幺儿，撒子都干不了，要你何用？”
七爷闻言打开了家里的触碰界限。
“使用期为六天，”七爷拍了拍他，“去吧。”小云开心地跑了，哪知没有一会儿，小云‘咚咚咚’跑过来。“小妈，你不要打我，我把你玉牌儿碰掉茅坑下面去了。”
“糟咯，上厕所没拿回来，幺儿，小妈早点把你吃了就好了，”范小姐一边狂躁尖叫，一边叫，“七哥，你给我捡。”
“对不起小妈，我不是故意的，我想帮你倒水喝吗。”小云说。
“嗯，还算有点孝心，等等，你在哪里接的水？”七爷说。
“嗯......”小云眨了眨眼，指向旁边的茅房，“别的我，我够不到......”
七爷把他拉到墙边一比，果然，七爷和范小姐高高大大一对，家具也比寻常要高，云逸清对比之下就挺矮小的。
“噗---”七爷和范小姐对视一眼，刚喝的茶水立刻喷了出来。“小妈小妈小妈，你不能因为我姓范就试图把我烦死啊幺儿。”在小云连续叫她三遍之后，范小姐告诉他，“不准找我，找七哥去。”范小姐发现小云跑的非常快，准确的说是爬，只要她一起身，小云就可以在后面顺着墙面和屋顶‘嗖嗖嗖’那种，一个屋一个屋的找她。
“小妈？”
“小妈？”
“我不是让你找七哥吗？”
“小妈，七爷让我找你，他没时间。”小云一脸无辜。
“憨批---”范小姐翻了个白眼，只想刀死七哥，忍一时，子，宫，肌瘤，退一步乳腺增生，她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哐当往后一抽，椅子桌子都翻了，范小姐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地。
“妹儿啊，你来了，洗干净了。”七爷傻乐着，把玉牌递去。范小姐不动声色接过，只听‘扑通’一声。解了心头之恨，范小姐得意洋洋擦了擦手，走出去。
无论她在哪里，即便不回答，小云也可以顺利找到她，只要一关门，小云准在外面叫。
“小妈？”
“小妈？”
范小姐实在忍不住，给了小云一把铲子，告诉他找七爷，上花园边玩儿去，小云答应了。
七爷顺手摸出几粒种子：“来，拿这个铲子，把口袋里的土，挖进这个花盆里，堆到釉边的时候，把种子均匀地撒在土里，然后覆盖一层土，推平，浇水就行，不要太湿了，会慢慢洇下去，在旁边等着就好，它会发芽的，告诉我，明白没有？”看着小云点了点头，七爷忙着公务，告诉他种植流程后，又给了他几个蜜饯，让他自己玩。
哪知小云还是会不停地询问：“七爷，小妈，是这样吗？”七爷不得不待在他身边，敷衍地回答他：“是。”或者“不是。”
养孩子可真不容易，七爷想。
忽然，声音停了，范小姐抬头，正对上七爷疑惑的眼神，才发现着实有些安静得过分。
大事不妙，二人拔腿就跑，看到小云乖乖坐在石台上，目不转睛盯着花盆。七爷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二人奔到跟前，观察了一下，种植过程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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