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9 脱羁返舍逢故旧 相伴闲居理青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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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忧阁。
窗明几净的屋子里,热茶已经倒上了。
“云中君,”玄幽一伸手,那条链子就飞回了他的袖子里,“祝贺你圆满结束隔离。愿君悔改,再见。”
“可拉倒吧你,”枫铭把外套往肩头一搭,暗自嘀咕,“我可不想再见你,阁主大人......”
“哎,结束隔离可不是说你没事了,”未书说,“云中君大人,戒断药瘾成功这话,过个十年八年再说也不迟。”
“好好好,”枫铭说,“我知道,等我死的那天也没复发才算戒药成功......那这官印你是不是也该......”玄幽点了点头,未书捧来印泥,枫铭看着他取出玄铁官印,在他那份案卷开头盖上了‘永久追查’的字样。
“哎,这么说,”枫铭在光下仔仔细细看了看那印章,确认是独一无二、如假包换,生怕他反悔,急急忙忙就要把案卷往怀里揣,一边偷眼瞄他说,“你是两个人了?另一个谁呀?”
“别忙,”玄幽道,“这里有位故人要见你呢。”
话音刚落,屏风背后款款转出一位,长身玉立,年约三十六七,布衣素袍,修眉俊目,手里抱着一叠宗卷,这人他认得,竟是多年未见的恩师云栖。
“干爹,先生?”枫铭一时惊奇,肃然而立,恭恭敬敬作一上揖,“学生拜见恩师。”
云栖微微颔首,将他扶起。
“您这是......”枫铭有些诧异。
“这是我找到的‘血衣案’当年的验尸报告。”云栖说,“拿去吧,我想这个会对你有帮助。”
“学生谢过恩师。”枫铭眼圈一红,郑重其事的接过档案,放入宗卷袋。
“不必言谢。”云栖道,“望你能早日拨云见日,查明真相,完结案卷,才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啊。”
“哎,阁主,留步啊。”送到门口,枫铭道。
“何事?”玄幽道。
“玉魂碎片的去向,请你指条明路,”枫铭跟他眉来眼去地递了个眼色,道,“哎你别不嘛,这对你而言小事一桩,实在不行你暗示一下也可......”
“告辞,”玄幽冷道,“书史者除了按实记录,不能参与事件发展,帮不了你。”言罢便拂袖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了。
“喂,什么人,我话还没说完呢,”枫铭追到,连一丝痕迹也无,只留草枝在摇曳,“切,不帮就不帮,我自己找。”
不管怎么说,终于结束了观察期,可以回家了。
“你们,你们怎么还不卷了东西离家出走啊。”枫铭说,推门看到一猫一人正在翻他的《楚辞注释》和《阴阳家之巫蛊百年演变》,一人一本看的津津有味,他心里莫名有点感动。
“卷什么东西啊?”白糖没好气地说。
“家徒四壁。”云逸清摊手摇头说,“就要买不起米了。”
“唉,唉,”枫铭叹了一口气,道,“我可真够失败的,活了这么久,不仅人讨厌我,连猫也不喜。”
“我不知道,反正我们跟着其他任何人,再怎么样也不会比跟着你要更好一些。”云逸清慢悠悠地说,“狗哥你的字还真好看。”
枫铭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你知道什么?”
“我只知道,生活实在不能再糟了。”白糖说。
“你懂得,什么叫做,‘生活’?”枫铭用心地看了她一眼,说。
“我不懂,”白糖说,“不过我想,能把日子过成你这般既穷困又富有,既孤单又热闹,既疯癫又正常的,也没几个人。”说罢二人一同看向他。
“你们两个,看什么,”枫铭说,“我脸上有字啊?看书。”
白糖和云逸清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默默把铜镜转过去。
“哦,还真有字,我......”枫铭无奈,索性大方露出金印,“哼,看好了,这是我的勋章,别人想要还没有呢。”一人一猫同时笑着抱住了他的腿,同时要抱。枫铭叫唤:“累赘啊,拖死人了。”
阿银的转正计划泡汤了,湘君正看他碍眼,嚷着要云中君负责,枫铭通过之前体制内的熟人,轻而易举的的把他要了过来,阿银虽然可惜自己的入职名额,十分不解,但他对枫铭敬如亲兄长,闷闷不乐还算爽快的答应了,当天就收拾行李入了职。第二天大清早,睁眼一看,天色已然大亮,辰初了,完犊子,枫铭一跃而起,正在叠被子,云逸清拖着一只衣袖嘎吱嘎吱僵硬的走过来,说:“云中君,我的手弯不回去怎么办......哎哎哎?”枫铭刚想说慢点,云逸清就不由自主的往前弯下了腰。
“爷的,坏了。”枫铭丢下被子,一个箭步冲过去,在云逸清一头栽倒之前扶住了他,抓着他的手,麻利的帮他穿好了衣袖。云逸清来到镜前,坐下,发出了嘎吱一声噪音。
“给,帮我拿下梳子。”枫铭说。云逸清嘎吱抬了一下手,说:“云中君,我的手肘抬不起来,手够不到头哎。”
“啧。”枫铭一脸不情愿,翻了个白眼,刚把云逸清的手弯回来,梳子放进去,云逸清手腕一弹又掉了。
云逸清一脸慌张,还要去帮他捡。
“得,省省吧。”枫铭连忙按住他。
“我,我不是故意的。”云逸清说。
“知道了知道了,”枫铭叼着发带俯下身,一眼瞥见云逸清保持僵立的脚腕,且不管梳子,说,“放松点啊,小伙子。”
“冤枉啊,我真的没用力。”云逸清一脸无辜的说。
枫铭不信似的伸手在他足尖脚腕捏了一把,一松手云逸清僵硬的脚腕又弹了回去。
“嘿,最近可以站得住了吧?”枫铭无可奈何的说。
“嗯。”云逸清说,“勉勉强强,但是走不了太远。”
“正常,”枫铭说,“筋太紧,过个三年两载的吧,就好了。”
“啊?要那么久啊,狗哥,我之前不是已经在练习了吗?”云逸清说,“总是这样也太不方便了,要怎么办啊?”
“没事,你那才几天呢,”枫铭说,“所谓‘骨正筋柔,气血自流’。要想好得快,还得再拉个筋,开个胯,嗯,再开个肩就更好了。”
“啊?那,要练到什么程度才算可以啊。”云逸清咬着指甲说。
“拉到什么程度......嗯,”枫铭环顾四周,一招手,“白糖来给他示范一个。”
“哦?”正在舔毛的白糖立刻一伸腿,jio就翘到了头上,无辜的舔了舔嘴道,“就酱。”
“是吧,挺简单的。”枫铭眯眼一笑。“这,这不公平。”目瞪口呆的云逸清说,“白糖本来就是猫,而且她年纪小嘛,骨头软,这要怎么练啊。”
“是吗?看着啊,”枫铭说着,做了个示范,他把大氅一撩,立刻做了个下横叉,转眼又变了个竖叉,一字马,十字马,一套动作柔顺连贯,当真横平竖直,顺势下了个腰,轻飘飘的对他抛了个媚眼,“身长七尺九,腿长四尺七,年纪二十有七,狗哥我哪都可以动。怎么样?”
“嗯。”云逸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点什么头,”枫铭说,“这个属于基本功范畴,我自幼就在练,但是到了枫叶谷之后发现还是比别人落后一大截。所以你还不快着点的。”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云逸清白皙的面孔上添了一丝血色,安静时也不像先前那样眼神空洞,目光呆滞,只是关节还不太灵敏。枫铭摸着手里那一把乌黑柔软的发丝,心想,年轻真好。
“扎好了,”枫铭咬着指头,盯着镜子里绾着高马尾的云逸清说,“还是没白糖好看。”
“好像没上次那对羊角包好看。”白糖站在桌子上说,“像个玉瓷娃娃似的。”
云中君也非常热衷于变换造型,她每次心血来潮要换发型的时候,都是云中君先研究,然后拿云逸清的头发做试验,最后才到白糖本猫。
“嗯,”云逸清面无表情,“其实,我都可以......”
“白糖今天想梳什么样的?”枫铭说,“猫耳发包还是辫子?”辫子就是头发从中间分开,在两畔结成麻花辫垂下,发尾藏起来,或者往后横绾在一起搭配上黄色或蓝色的绒花。
“发包吧。”白糖说,“辫子梳了三天了都。”
先从中间分开两边,高绾起来,再挑出一绺结成环,梳成两个尖尖的猫耳发包,戴上绒花发夹,发带怕跑动勒伤,簪钗怕尖怕摔,绒花怕脏,手法要轻,不能弄疼她,又要梳规矩,又不能散,既要简洁,还要好看,枫铭可谓煞费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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