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 驰道风雪遇真神 菱草牵缘系此生
新笔趣阁小说推荐阅读:
野狗骨头
病案本
江医生他怀了死对头的崽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网文版)
我在废土世界扫垃圾
失忆后多了的前男友
三嫁咸鱼
我不是戏神
铁血残明
我在惊悚游戏里封神(无限)
“要说这病,有点因人而异,同一件事,有些人不会觉得怎样,但有些人就病了,”枫铭始终相信,在痛苦面前,绝没有轻而易举和微不足道一说,当然,在别人看起来,似乎是容易和小事,但是他们也并不因为有别人更苦就失去自己对痛苦的知觉,没有减轻一丝一毫甚至会加重敏感,毕竟,那种痛苦,在当下而言是绝对值得重视的,那种慢火煎熬又看不到头的无助感觉,是除了自己,任何人都无法身临其境的啊。
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众人将躯体可视的生病例如痛风疟疾一类看作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给予谅解,却对疯子嗤之以鼻,付之以不屑和白眼,真是无声无息的讽刺了,不过,既然母亲是‘疯子’吗,那么自己疯疯癫癫又有什么可奇怪好耻辱的?除了恰恰印证他们亲密的母子血缘关系,枫铭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病,病了多久,病到哪一种程度了,他只知道,如果人们认为他不正常,那么,他这个自幼眼神阴郁,下颌尖削,面色苍白,挂着深重黑眼圈,被视为异类的少年,恐怕是从来都没正常过一天。
他自视甚高,既没有朋友又无家人,关键还穷,罢了罢了,清贵,枫铭不需要附和。
总之好一会,坏一会,他懒得去理会,任由发展。
哈,不善于思考却乐于随声附和的乌合之众,拥有幸灾乐祸的本质,却恰恰是组成了这芸芸众生的人,生生不息。
枫铭胡乱想着,越发觉得自己有病了,他看了看杯中酒影,笑道,枫铭啊枫铭,你果然是条枫狗,活了这么些年,枫惯了,也没人要,愈发卑微低贱了。
他猛站起来,指着酒影大喝一声说,“我瞧不起你。”然后一口喝掉了。
心满意足地笑起来。云逸清就在旁边瞧着他。
“云中君,你真的见过神明吗?”云逸清问他。
“见过,也未曾见过。”枫铭说,“或许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什么意思,”云逸清问他,“这么说,你见到过神明了。”
枫铭从桌子上跳下来,牵起他的手,低头重复了一句咒语,他的头发和衣摆被风扬起,而三步之外分明无风,周围的景象扭曲了,再睁眼,便是户外,天色昏暗,云逸清适应了一下,才看清两人是处在一条路的中间,前后不见尽头,周围还在飘雪,不由一个寒战,打了个喷嚏,道:“云中君,好冷啊,能不能把共情力降点啊。”枫铭看了他一眼,把外披脱下来给他。
“我们不是来找神明的吗?”云逸清道。
枫铭没有立刻回答他,
而是说:“看到你脚下这条路了吗?描述一下,你的感觉。”
云逸清想了一下,道:“很宽,很长,给官家权贵用的。”
“不错,这是驰道。”枫铭点了点头,道,“不过,官家权贵,成王败寇,沧海桑田,白驹过隙耳,在此之前,是为神明所建造的。”
“你遇见了哪位神明啊?”云逸清道。
“东皇大人,阴阳家最高的神明,”他说这话时的神情极其认真,恭肃,坚定不移。
“那时候我还不是云中君,也不叫枫铭。”
“那你叫什么?”云逸清问他。
“我没有名字,也不记得家人,我只知道,东皇大人救了我。”枫铭说,“我只知道我姓枫。这个字,一直文在我的左肩后。”
“可以给我讲讲你知道的东皇大人吗?”云逸清道,“为什么叫‘东皇’......”他觉得自己好像问了个傻兮兮的问题,在平时枫铭一定会嫌他傻。
“东皇大人拥有这世间无尽的寿命和无穷的力量。”枫铭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介意并骂他,而是耐心解释,“东皇,也许是姓,也许是职位,他从来没有对我说过,我没有问,总之,周围的人都尊称他作‘东皇大人’。”
“听说,在风雪漫天肆虐的天气,一直沿着大路朝南方走,神明会听见信徒发自内心的呼唤,就能见到阴阳家庇护着苍生的神明,东皇大人的车驾御风而行,从荒无人烟,混沌初开的地方驶来,驶向人迹罕至的远方,行至道路的尽头,跨过世间边缘,那里是神仙居住的地方。我之前在这条路走过很多次,却没有一次见到过神明。我只见过神明的画像,在我母亲还活着的时候,这些都是她告诉我的。我不记得她的音容相貌,却对这些话印象颇为深刻。”枫铭说,“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那是在很多年前的一个冬季,天气从来没有那么寒冷过,凛风寒雪,天地失色,大雪连下了好几日,什么也看不清,不知是什么时辰,我无处可去,沿着驰道慢慢地向前走,道旁高耸挺拔的树木直上云霄,雪瓣不停地飘落下来,我得不时地停下来伸手拭去雪瓣或是迎风流的泪,路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我的腿脚僵木,走不动了,裸露出的肌肤失去了知觉,于是就倒了下去,压实了一片雪,雪瓣落在我脸上,沾在我的发丝和衣服上,好像不那么冷,我渐渐连伸手去拂的力气也没有了,雪瓣都被眼泪融化了,还有一些,眼泪渐渐也变得不再温热,呼吸很难,身子很沉,意识却愈发清醒了,我知道雪很快就要将我覆盖,届时我在世间所有的痕迹都将消弭殆尽,我不太恐惧死亡,也不留恋这世间,但是我却不想死。我想起手心里还捏着一根草叶,一根普普通通的草,说不上来是什么名字------我看见它的时候,它既没有开花,也不太好看,或许已经绽放过了,但是我没有看见,根茎本身的颜色已经褪去了,就是寻常水塘中常见到的那种。它就长在一片荒野附近,很靠近岸边,不过这个时节,水塘早已结冰了,这一株很矮小,起初我没有注意到它,但是它却在好几天前在我取水时割伤了我的手指,我便一直拿着它,竭力将它向上举起来,如果我没死,人们会从这片叶子发现我,如果我死了,不久之后回暖的时候,它也许可以凭借我的身体再次生长。
先是五音纷繁,一阵飘渺空灵的歌声环绕,间杂伴随有车驾清亮的玉石之声,我隐约分辨出他们唱道:
【东皇太一】
‘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
抚长剑兮玉珥,璆(音同‘求’)锵鸣兮琳琅;
瑶席兮玉瑱(音同‘镇’),盍(音同‘和’)将把兮琼芳;
蕙肴蒸兮兰藉(音同‘介’),奠桂酒兮椒浆;
扬枹(音同‘服’)兮拊(音同‘服’)鼓,疏缓节兮安歌;
陈竽瑟兮浩倡(音同‘唱’);
灵偃蹇(音同‘简’)兮姣服,芳菲菲兮满堂;
五音纷兮繁会,君欣欣兮乐康。’是神明的颂歌。
四周安静下来,有个人在我身旁停下了,他握住了我向上举起的手,指间的那根草,拂去了我身上的积雪,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东皇大人,他身量很高挑,也很年轻,青丝挽起,一身华丽的青袍,挂着我称不上名的华丽配饰,穿着青色兜帽披风,戴着商周大金面具,并不以真面目示人,通身披着神明特有的金光,和画像不太一样,我并不认得他,却知道他就是神明,这就是内面具。”枫铭说着,抓了把茶叶一洒,浮现出一张图。
“后来呢,没啦?”云逸清道。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他,人们都说,他消失了,但我不肯信,”枫铭说,“从来没有什么力量能够摧毁神明,除了众人心中寄托的崩塌,东皇大人一直在,他会在合适的时机现世,我随时听候他的召唤。”
“什么寄托?”云逸清道。
“此心寄托名为,”枫铭道,“信仰。”
“东皇大人是我的神明,追随东皇大人,就是我此生的信仰,至死不悔。”枫铭说道。
“神明不死不灭,他存在于人的心中,存活于每一次内心和唇齿间虔诚的重复之中。神明只消亡于人们的遗忘和对信仰的践踏。”枫铭道,“后来我才知道,我见到的那株植物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唤作,菱草。”
“东皇大人只对我说了一句话,”枫铭道。
“是什么?”云逸清问。
“是我的名字,东皇大人和我说了第一句话,此后,我遇到了当时的云中君,我和其他人一同待在枫叶谷中,和我一样,我不必再受到旁人异样的眼光,虽然---但就当时而言起码比在外面要好些,我有了名字,铭,意思是篆刻称颂先祖的文字,此后,我再没见到他,期间,我遇见了心爱的姑娘,也是笃定一生的人,我很喜欢她,她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单字唤作‘菱’,我第一次听就喜欢上了,她死后,我心中对名字的解释就变成了,刻骨铭心的思念。”枫铭说。
https://fozhldaoxs.cc/book/79118158/17574951.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fozhldaoxs.cc。顶点小说网手机版阅读网址:m2.fozhldao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