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7章 人市

“你到现在还护着他，你知道这畜生做了什么吗？我们一家都完了。现在好了，你继续惯吧！一切都没了。”

可能是周大人的神情太过于绝望，也可能是对方说出来的话，让人心惊肉跳。

总之此刻的周夫人，也是整个人六神无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听到，他们现在一家子很快就要被贬出京，接下来会遇到什么？就看对方想要做到什么程度了。

想到这里，如果他们再不做点什么，那么接下来的日子，可能真的就完了。

先是把儿子大打一顿，又背着荆条请罪，周大人更是拿出了自己大半家财。

来到工部尚书门外准备求对方原谅，也让自家这个不孝子，给对方赔礼道歉，不然这事，绝对不会善终。

周大人也没想到自己拼搏了一辈子，竟然被他儿子坑到了如此地步。

果然在儿子第一次做那种事情的时候就应该制止，如果那个时候他严厉一些，并没有被妻子的阻拦而心软。

那么此刻的儿子哪里会做出这种胆大包天之事。

姚忠胜并没有见对方，也没有什么好见的，只是让人给对方带了一句话。

周大人一听，眼里闪过一抹亮光，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他就算不想同意也没有办法。

总不能真让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去死吧。

与此同时，姚大人也总算是知道了那天是谁救的闺女。

这倒是巧了，没想到竟是这人，要知道他可是对对方印象深刻的很。

果然，不但是个厉害的，就连心肠也不坏，那天的每一个步骤都特别为女子的名声着想。

不是一般人拥有的细心。

这样的人不管是文才还是为人都是相当不错，就连他让人去打听，品貌更是没得说。

再加上他与自家闺女的年岁相当，姚宗胜不免生出一些心思来。

要知道，对比于那条路，自家闺女虽然并不单纯，也不蠢笨。

可后宫可是会杀人的。

再厉害的小姑娘进去那也是吃人不吐骨头，相比于这样，找一个家庭背景不显，为人又很不错的女婿，也更加让人放心一些。

不知为何他的心里，莫名就闪过一个人影。

毕竟他从老张那里打听了一番，那孩子品性和文采都不差。

更何况与他闺女又有如此渊源，更何况那孩子并未定亲。

这样看来，的确是他闺女好夫婿的人选。

不过这个事情现在说的话为时尚早，起码等到明年春闱，会试取得功名之后，他在开口。

想必他夫人也能够理解。

要是现在开口，哪怕对方救过自己的女儿，以夫人那个性格，肯定是不愿意的。

张时安这边，病也已经好全了，几个人又开始生龙活虎的出去转悠。

最主要的是去人市挑几个仆从，不然家里面那么大个屋子，没有人看着，没人打理，实在是不方便。

几个人陪着苏辰安一块去街上转悠，来到人市之后，看到眼前的场景，哪怕心里有所准备，还是忍不住有些心塞。

毕竟这么活生生的人就被当成物品一般买卖。

对于他的冲击还是很大。

日头高悬，却驱不散人市上空那股沉重的阴霾。

狭小的街巷内，人声嘈杂却又透着压抑的死寂。

一个个木栅栏围成的简陋“摊位”前，或蜷缩、或站立着待售的人口。

有衣衫褴褛、眼神惊恐的孩童，紧抓着身旁同样被卖的母亲的衣角，母亲只能默默流泪。

紧紧抱住孩子，眼中满是绝望与不舍；有形容憔悴、

面如死灰的年轻女子，发丝凌乱地遮住大半面容，却掩不住那楚楚可怜的凄楚之态。

面对旁人打量的目光，只能羞愧地低下头；还有身形佝偻、满面沧桑的老者，浑浊的双眼空洞无神，似已对命运的摆弄毫无反抗之力。

买家们在过道中穿梭，时而停下脚步，捏住那些可怜人的下巴，扳过他们的身子。

像打量牲畜般审视着他们的容貌、体格，嘴里还不时地与卖家讨价还价。

价格谈不拢时，便满脸嫌弃地转身离开；谈妥了，便随意地抛下几枚铜板或几两碎银，拽着买到的“货物”扬长而去。

被买走的人有的挣扎哭闹，有的则眼神空洞，机械地被拉扯前行，只留下一路的悲戚与无奈。

旁观的路人，有面露不忍之色却又无奈叹息的，有摇头唏嘘后匆匆离去的，却无人能改变这人间炼狱般的场景，唯有人市上空弥漫的哀伤久久不散。

苏辰安看的心里发堵，但他知道，这种情况，在古代是再正常不过的场景。

他现在没有任何能力能够改变这一个现状。

只是让自己，把目光撇向一边，不忍再去看那惨烈的场景。

不过前方的争吵声还是引来了众人的注意力。

“臭小子，人家老爷看上你，你还敢讨价还价，你要是再不同意，我就先把你两个妹妹卖出去。

你一家人我就不信都是硬骨头，隔个几天不给饭吃，饿不死你们。”

与此同时，咒骂的声音夹杂着鞭子挥舞的声音。

鞭子打到肉上那啪啪的声音听着都让人肉疼。

可就算那样，挨打的那人也是没有丝毫的吭声。

“打死我吧，要是买我，就得把我一家人都带上，我们一家人不会分开。大不了我们一家人就死在一块。”

听到这话的人牙齿都快气死了。

现在哪家哪户来买人不是想卖个年轻力壮的，或者是一技之长。

再或者是姑娘长得水灵一点，买到家中用处也大。

而这一家子嘞，除了一个青壮力以及两个还算清秀的姑娘，然后就是一对体弱多病的父母。

其他三个都好卖，就是，那一对体弱多病的爹娘，人家又不是傻子，谁会买这样的人。

可惜这几个人倔强的不得了，哪怕被他打死，饿两顿。也是丝毫没有妥协。

而那些本来想买下对方的人，看到这竟然是一个如此难啃的硬骨头，呸了一口之后就悻悻的走了。

看到到嘴的鸭子飞走了，人牙子更加气愤。

手中的鞭子挥舞的更加密切，直到一声清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住手！”

苏辰安果然还是见不得这样的场面，心里有些淡淡的无奈。

人牙子看到又有人过来，还是几个翩翩少年郎，一看就是读书人。

只是对方虽然这么大发善心，可要是最后买卖不成，  又是白费一场功夫。

“几位客人，你们也想买些下人吗？不知是看中了哪个。”

人牙子笑的一脸谄媚，反正他已经下定决心了，无论对方挑中哪个，哪怕以强制的手段也得把人卖出去，不然就砸到手里了。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人牙子，此刻面对客人的询问又开始笑靥如花。

翻脸的功夫比翻书快。

苏辰安直接开口询问他们这一家子怎么卖，人牙子一听这话就知道有戏，眼睛亮晶晶。

就连被打倒在地的陈海峰，原本目待绝望的眼神，也冒起了一丝希冀。

他觉得这一句话是这么久以来他听过最动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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